第217章 领导我说
他付了钱，走出餐馆，打车去了陈剑安排的宾馆。
宾馆在省纪委旁边，不大，但很干净。
前台的小姑娘看了他的身份证，递给他一张房卡。
“三楼，305。”
林默上了楼，打开房间，把公文包放在桌上，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他拿出手机，翻到刘律师的号码，发了条信息：刘律师，叶建国的案子，有新进展吗？
刘律师很快回复：鉴定报告已经交到省纪委了。他们正在复核。有消息我通知您。
林默回复：好。辛苦了。
他放下手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刘金明的案子，叶建国的案子，周伯涛的案子，张鸿飞的案子。一条条线索，像一根根线，缠在一起，最后都指向同一个人。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明天，还要去青北市。
要早起。
第二天一早，林默就起来了。
他洗漱完毕，换了身干净衣服，下楼吃了早餐，然后打车去了省纪委。
陈剑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面前摊着一摞材料。见他进来，指了指沙发。
“坐。今天去青北市，车已经安排好了。司机在楼下等着，你带两个人去。”
“陈哥，去哪几家公司？”
陈剑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给他。
“三家。第一家叫宏达贸易，在青北市经开区，法人代表叫刘志远。第二家叫远达实业，在青北市区，法人代表叫王建国。第三家叫恒通物流，在青北市下辖的青山区，法人代表叫马德胜。”
林默看着“马德胜”这个名字，皱了皱眉。马德胜，不就是周伯涛以前的司机吗？他在周伯涛案中已经露过面，现在又出现在刘金明案的线索里。
“陈哥，这个马德胜，是周伯涛以前的司机？”
“对。”陈剑看着他，“我们查过了，马德胜在给周伯涛开车之前，在省城开过一家贸易公司。那家公司，和刘金明有业务往来。刘金明交代的资金流向里，有一笔五百万，就是通过马德胜的公司转的。”
林默心里一震。
周伯涛和刘金明，通过马德胜这条线，连在了一起。
“陈哥，马德胜现在在哪？”
“在青北市。周伯涛案发后，他被放出来了。我们的人一直在盯着他，他没有离开青北市。”陈剑顿了顿，“你今天去，如果能找到他，最好。但不能打草惊蛇。”
“明白。”
林默站起身，接过那张纸，走出了办公室。
楼下，一辆黑色轿车已经等在那里。车里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是省纪委三室的干部，姓孙，叫孙浩，三十出头，瘦高个，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很斯文。女的是省纪委新来的年轻干部，姓周，叫周小曼，二十七八岁，短发，圆脸，说话干脆利落。
“林书记，您好。我是孙浩。”孙浩伸出手，“这是小周。”
林默和他们握了握手：“辛苦了。出发吧。”
车子驶出省纪委大院，上了高速，往青北市方向开去。
孙浩开车，周小曼坐在副驾驶，林默坐在后座。
路上，周小曼转过头，看着林默：“林书记，您在安平县查周伯涛的案子，我们都听说了。那个案子办得漂亮。”
林默笑了笑：“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纪委的同志们都出了力。”
“您太谦虚了。”周小曼说，“我在省纪委三年了，见过不少案子。像您这样，不到半年就能把一个县委书记查倒的，不多。”
林默没有接话。
他不习惯被人夸。
车子驶入青北市地界，已经是上午十点半。
林默让孙浩先去了经开区。
宏达贸易在经开区的一栋写字楼里，租了半层。公司门口挂着铜牌，看起来很正规。但林默进去之后发现，里面只有几个人在办公，冷冷清清的，不像是有正经业务的样子。
前台的小姑娘见了他们，有些紧张：“你们找谁？”
林默出示了工作证：“我们是省纪委的。找你们法人代表刘志远。”
小姑娘脸色一变：“刘总……刘总不在。他出差了。”
“去哪了？”
“不知道。他走的时候没跟我们说。”
林默看了孙浩一眼。孙浩会意，走到一边打电话去了。
“他什么时候走的？”林默继续问。
“上周五。走了之后就没回来过。”
“电话能打通吗？”
小姑娘犹豫了一下，拿起座机拨了一个号码。响了很久，没人接。
林默心里有数了。
刘志远跑了。
不是偶然，是有人通风报信。
他走出宏达贸易，孙浩跟了上来。
“林书记，我查了一下，刘志远的手机已经关机了。他的车也不在停车场。问了他的邻居，说上周五晚上看到他开车走了，带着行李箱。”
“往哪走了？”
“不知道。小区的监控坏了，查不到。”
林默沉默了几秒。
监控坏了，太巧了。
“去下一家。”
远达实业在青北市区，是一家做建材生意的公司。门面不大，但仓库不小，堆满了钢材和水泥。
法人代表王建国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圆脸，微胖，说话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见了林默，他有些紧张，但还是努力保持镇定。
“领导，你们找我什么事？”
林默没有绕弯子：“王建国，你和刘金明是什么关系？”
王建国脸色一变，额头开始冒汗。
“刘……刘主任？我和他不熟。就是……就是以前吃过几次饭。”
“吃饭？吃什么饭？在哪吃的？谁请客？”
“我……我记不清了。好几年了。”
林默盯着他，目光锐利：“王建国，你公司的账目，我们查过了。2017年，有一笔三百万的资金，从你公司的账户转到了刘金明亲戚的账户上。这笔钱，你怎么解释？”
王建国的腿开始发抖。
“那……那是业务往来。我买了他的东西。”
“买了什么？有合同吗？有发票吗？”
“我……我……”
“王建国，你听好了。”林默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他心上，“刘金明已经交代了。那笔钱，是你帮他转的。你现在不说，等我们查出来，性质就不一样了。主动交代，是立功。被动查出来，是共犯。”
王建国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眼眶有些红。
“领导，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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