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怎么配合？
孙德明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召开县委常委会。
这是他作为县委书记主持的第一次常委会，议题有三个，追缴被挪用的扶贫资金、重启烂尾的项目、调整一批干部。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县委常委们表情各异，有人期待，有人观望，有人忐忑。
孙德明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摞材料。
林默坐在他右手边，刘德海坐在左手边。
“同志们，今天这个会，主要研究三件事。”孙德明开门见山。
“周伯涛虽然倒了，但他留下的烂摊子还在。扶贫资金被挪用了，项目烂尾了，干部队伍也不稳定。这些问题，必须解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怎么解决？我的意见是，成立三个专班。追缴资金专班，由林默同志牵头，纪委、公安、审计、财政参加。”
“项目重启专班，由德海同志牵头，发改、国土、住建、交通参加。干部调整专班，由我牵头，组织部、纪委参加。大家有什么意见？”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县委常委、副县长张明举手发言了。
“孙书记，追缴资金的事，我支持。但有些钱已经花出去了，追不回来了怎么办？”
林默接过话头：“张县长提的问题很现实。资金追缴，能追多少追多少，追不回来的，要查清楚是谁的责任。该问责的问责，该追责的追责。给老百姓一个交代。”
张明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其他常委也陆续发言，有人支持，有人提意见，有人保留。
最后，孙德明拍板：“那就这么定了。三个专班，分头行动。一个月之内，拿出阶段性成果。”
散会后，林默把纪委副书记老张叫到了办公室。
“张书记，追缴资金的事，您牵头。财政局、审计局那边，您去对接。重点是那几笔大额资金——物流园区项目的八百万、现代农业产业园的四千万、县医院新院区的五千万。这三笔，是重中之重。”
老张点了点头：“林书记，我明天就带人去财政局。”
“还有，”林默看着他，“要注意方式方法。追缴资金不是整人，是挽回损失。该做的工作做到位，不要激化矛盾。”
“我明白。”
老张走后，林默坐在椅子上，把这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三笔资金，加起来一亿三千万。
如果能追回来，安平县的财政压力就能缓解不少。
但问题是，这些钱已经转了好几道手，有的进了空壳公司，有的被取现，有的去了境外。能追回多少，他心里没底。
但不管怎样，必须追。
这是给老百姓的一个交代。
一周后，林默接到了财政厅赵志国的电话。
赵志国调到财政厅后，虽然被边缘化，但他在预算处干了多年，人脉还在，消息也灵通。
“林书记，方便说话吗？”
林默走到窗前：“赵处长，您说。”
“我这边查到了那笔钱更多细节。”赵志国的声音压得很低。
“物流园区项目的八百万，转了四手。第一手是周小伟的公司，第二手是周建国的公司，第三手是一家省城的贸易公司，第四手是周伯涛老婆的账户。我们已经冻结了第四手的账户，但前面三手的钱，已经转走了。”
“转走了？转到哪了？”
“境外的。根据我们查到的线索，大概有三百万已经转到了香港的一个账户。剩下的五百万，还在追查。”
林默心里一沉。三百万到了境外，追回来的可能性很小。
“赵处长，那五百万，能追回来吗？”
“不好说。但我们已经跟公安部门协调了，争取尽快。”
“辛苦您了。”
“不用谢。林书记，还有一件事。现代农业产业园的四千万，情况更复杂。这笔钱分了很多笔转出去，收款方有十几家公司，大部分是空壳。”
“我们已经查到了其中几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正在做工作。但估计能追回来的，不超过一千万。”
林默沉默了。
一亿三千万，能追回来的可能不到一半。
这个数字，让他心里很沉重。
“赵处长，不管能追回多少，都要查清楚每一笔钱的去向。该追责的追责，该移送的移送。”
“明白。”
挂了电话，林默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阳光。
秋天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但他的心里，却是一片阴霾。
那些被挪用的钱，是老百姓的救命钱。现在追不回来了，谁来承担这个损失？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须给老百姓一个交代。
刘德海当上县长后，做的第一件事，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没有急着开会、没有急着表态、没有急着调整部门，而是挨个找副县长、局长们谈话。
第一个找的，就是林默。
那天下午，刘德海推门进来的时候，林默正在看文件。
“林书记，忙着呢？”刘德海脸上带着笑，但那种笑不是周伯涛式的虚伪，而是一种朴实的、甚至有些拘谨的笑。
林默站起身：“刘县长，您怎么来了？有事叫我过去就行。”
“没事，正好路过。”刘德海在他对面坐下，接过林默递来的茶，“林书记，我当这个县长，心里没底。你是省里下来的，又在方省长身边干过，眼界比我宽。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林默愣了一下。
刘德海这是在放低姿态。
他是县长，自己是副书记兼纪委书记，按排名他在自己前面。
但他主动上门请教，这是在示好，也是在表态。
“刘县长，您太谦虚了。您在安平县这么多年，情况比我熟多了。我能有什么意见？”
“林书记，你就别客气了。”刘德海放下茶杯。
“周伯涛在的时候，我不站队、不表态，不是因为我怕他，是因为我看不惯他。但我也没办法，他是书记，我是副职，我只能把自己的事做好。现在他倒了，孙书记当家，你也在，我觉得安平县有希望了。”
林默看着他，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刘德海这个人，他接触不多。
印象中，他话不多，干事踏实，不争不抢。
周伯涛在的时候，他确实没有跟着跑，这一点说明他有底线。
“刘县长，您既然这么说了，那我就直说。”林默语气变得认真。
“安平县的问题，核心是两个字，钱和干部。钱被挪用了，干部被带偏了。现在周伯涛倒了，钱要追回来，干部要整顿。这两件事，都需要您配合。”
“怎么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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