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应该先动谁？
赵志强考上研究生的消息，让林默高兴了好几天。
他想起了六年前，赵大勇拎着一布袋土特产，站在他办公室里，局促不安地说“林秘书长，我儿子考上大学了”。
那时候，赵志强还是个瘦高的男孩，戴着眼镜，话不多，但眼神很亮。
现在，他考上研究生了。
林默拿起电话，拨通了赵志强的号码。
“志强，听说你考上研究生了？恭喜啊。”
电话那头，赵志强的声音有些激动。
“林秘书长，谢谢您。要不是您当年帮我，我上不了大学。”
林默说：“别谢我。是你自己争气。”
赵志强说：“林秘书长，我想请您吃顿饭。我和我爸说了，他也想见您。”
林默想了想，说：“好。周末吧。我请你们。”
周末那天，林默在省城一家不错的餐厅订了个包间。
赵大勇来的时候，穿了一身新衣服，头发也理过了，整个人精神了很多。看到林默，他紧紧握住他的手，眼眶红红的。
“林秘书长，谢谢您。志强这孩子，有今天，全靠您。”
林默摇摇头。
“赵大哥，别这么说。是志强自己努力。”
赵志强站在旁边，比以前高了，也壮了，眼神还是那样亮。
“林秘书长，我考上的是法律专业。以后，我想当律师，帮那些打不起官司的人。”
林默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欣慰。
“好。有这个志向，就好好学。”
那天中午，三个人吃了顿饭，聊了很久。
赵大勇说村里的变化，说那条公路修好了，现在去县城方便多了。说香菇基地又重新搞起来了，这次是村民自己干的，没让镇里插手。
赵志强说学校的事，说他的导师是个好人，教了他很多东西。说他参加了法律援助社团，帮农民工讨过工资。
林默听着，心里暖暖的。
走的时候，赵大勇又塞给他一包花生。
“林秘书长，自家种的。您别嫌弃。”
林默笑着接过来。
“不嫌弃。赵大哥，谢谢你。”
赵大勇摇摇头。
“谢什么？是我们该谢您。”
两个人走了。林默站在餐厅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手里那包花生，沉甸甸的。
林悦四岁那年，林默被周省长叫到了办公室。
“林默，坐。”
林默坐下，等着他开口。
周省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中央组织部来了通知，要调一批干部去西部挂职。三年。省里要推荐一个人，我考虑了很久，觉得你最合适。”
林默愣住了。
挂职。西部。三年。
他想起家里，想起徐雨晴，想起林远和林悦。
“周省长，我……”
周省长摆摆手。
“你先别急着回答。回去考虑考虑，跟家里商量商量。三天后给我答复。”
林默点点头，站起身。
走出办公室，他站在走廊里，心里很乱。
三年。一千多天。
离开家，离开妻子，离开两个孩子。
去一个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
他该怎么办？
晚上回到家，林默把这件事告诉了徐雨晴。
徐雨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林哥，你想去吗？”
林默看着她。
“我不知道。”
徐雨晴说：“如果想去，就去。家里有我。”
林默心里一酸。
“三年。不是三天。”
徐雨晴握住他的手。
“我知道。但这是组织上的安排，也是你的机会。你不能因为我，因为孩子，就放弃。”
林默看着她，眼眶微微发红。
“雨晴，你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太辛苦了。”
徐雨晴笑了。
“不辛苦。林远大了，能帮我。林悦也懂事。你放心去吧。”
林默把她搂进怀里。
“我再想想。”
那天晚上，林默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想着这件事。
去，还是不去？
去，就要离开家三年。错过林远最关键的成长时期，错过林悦从四岁到七岁的所有变化。徐雨晴一个人，又要上班，又要带孩子，太累了。
不去，就放弃了这次机会。周省长说得很清楚，这是组织上的安排。拒绝，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他想起了方政。
想起了方政说过的话。
“在这个圈子里，能走到最后的，不是最聪明的，不是最能干的，而是最能忍的。”
忍。
忍什么？
忍离别，忍思念，忍孤独。
第二天，林默去了方政家。
方政正在院子里浇花，见他来了，放下水壶。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林默把挂职的事说了一遍。
方政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去。”
林默看着他。
方政说：“你现在是副秘书长，正厅级。再往上走，需要基层经验，需要多岗位锻炼。这个机会，不是谁都能有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对你的仕途来说，是关键的一步。”
林默点点头。
“老板，我明白了。”
方政看着他。
“家里的事，你放心。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我虽然退了，但说话还有人听。”
林默心里一暖。
“老板，谢谢您。”
方政摆摆手。
“别谢我。是你自己争气。”
他顿了顿，又说：“林默，有一件事，你要记住。”
林默等着他继续。
方政说：“去西部，不是去镀金的。是去干事的。那边条件艰苦，情况复杂，但正是干事的地方。你要沉下去，真正为老百姓做点事。不要搞花架子，不要走过场。”
他看着林默的眼睛。
“三年后回来，我要看到一个不一样的你。”
林默郑重地点头。
“老板，我记住了。”
第三天，林默走进周省长的办公室。
“周省长，我想好了。我去。”
周省长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好。林默，我没有看错人。”
他站起身，走到林默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西部条件艰苦，你要有思想准备。但那边也是最能锻炼人的地方。好好干，三年后回来，我等着你。”
林默点点头。
“周省长，您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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