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我不能自私的留下你……
于玉澜终于如愿以偿地和于家人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离了。
一起坐牢,又何尝不是一种HE结局。
杨泽安询问过二度子宫移植的事,但管家吴叔联系了好几位京城的医学大拿,得到的答案都是……几乎没有可能。
毕竟人体器官又不是电脑零件。
拆了给别人用,等别人用完还能再安回来。
如果执意要把移植出去的子宫再移植回来……
一是目前医学史上,并没有可以参考的的人体临床实验数据,可以说,史无前例。
二是,几年前医学界的顶端大拿们倒是用猴子做过实验,二度移植器官的手术也的确成功了。
但,猴子没活两个月就死了。
而且二度移植器官的手术成功后,猴子每天都会感到十分痛苦。
加上器官移植回来的排异现象会特别严重,这也就意味着,就算医学界有勇士敢做子宫回收的手术,就算这个手术还真侥幸成功了……
也会对玉晚的身体造成极大损伤,会让玉晚特别痛苦不适。
还不如,不想这回事。
自认倒霉,把它送给于玉澜算了。
不过,这一年来于玉澜服用的抗排斥药物价格昂贵,等她进了牢里肯定会被换成便宜些的药物,或者直接给她断药。
她是于县长家千金时,占有别人的器官是给自己锦上添花。
可她做阶下囚时,抢来的东西反而会成为她的催命符、断肠毒药。
她这也算是,自食恶果了。
上面来的巡查组以雷霆手段拘捕审讯了于县长,于县长一开始还嘴硬拒不认罪。
直到上面的大领导告诉于县长,他的那些罪证都是他大女儿用命换来的时,才成功击破了他的心理防线……
他也是今日才知道,他的大女儿从未原谅他。
才知道,他大女儿费尽心思考来老家县城,放着留京任职的大好前程不要,跑来小县城干个小刑警,只是为了找机会收集他的所有罪证,替母报仇。
才知道,上面原来五年前就盯上他了,他的大女儿表面是县公安局的人,是他的人,实际上,却是上头派来盯着他一举一动的钦差。
更才知道……他一手养出来的鹰犬,竟背着他,狠心撕碎了他的亲生女儿。
公安局那边的审讯从早上四点持续到晚上七点,仅在审讯室待了一天,于县长便像是一夜间苍老了几十岁。
眼圈黑了,嘴唇乌青色,连鬓边的白发都比先前在于家见他时,多了一倍。
晚上八点,于县长提出要见郑棠姐一面的要求。
陪我们站在审讯室隔壁,公安局监控室电子大屏幕前的郑棠姐闻言,和自己的直属老领导打了个招呼,大方地卸下腰间配枪,走进了审讯室。
监控显示,郑棠姐进去后,于县长就一个劲地坐在桌子前,低头忏悔落泪。
于县长说,自己对不起郑棠姐的母亲,自己当年也是鬼迷心窍,年轻气盛,才间接害死原配夫人,逼走郑棠姐。
于县长还说,他其实早就后悔了,所以当他得知郑棠姐考回了本县公安局任职,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要好好弥补郑棠姐。
他和郑棠姐说了很多话,还讲起了郑棠姐小时候的诸多往事。
讲到郑棠姐如今的成就,他还颇为欣慰地夸赞郑棠姐比他这个亲爹有本事多了。
毕竟,他能有今天,一大半的功劳,该归功于当年郑家的倾力铺路……
而郑棠姐,是一步一步,实打实靠自己走过来的。
当然,这些话,郑棠姐一句也没回应。
后来,郑棠姐打断了于县长近乎自我感动的碎碎念,忽然转移话题,说了句:
“姥爷病危那晚,迟迟不肯咽气合眼,嘴里一直喊着母亲的小名。
糊里糊涂地说,自己见不到小女儿,走得不安心。
他忘记了母亲早已过世了十年,只记得,他要给母亲买花生糖,买碎花小裙子。
他说,他要亲眼见到母亲,把花生糖送进母亲手里,再和母亲道个别,再上路,不然,他怕他突然走了,母亲找不到他,会哭鼻子。
后来,他喊到双眼无光一片浑浊,喊道喉咙眼里发不出任何声音了,才痛苦地没了气息。
他死不瞑目,临了,是管家福叔把妈妈小时候玩过的小粉熊塞进姥爷怀里,他才肯闭眼……”
于县长一怔,红着眼眶失了声。
郑棠姐叹口气,决然起身离开。
于县长见状,猛地泣不成声问郑棠姐:“小棠!你真的……已经不在了吗?”
郑棠姐没有回答,干脆利落地走出了审讯室,离开了公安局。
九点半,我们一行人回到了杨家祖宅。
我和苏苏杨泽安在花园小亭子里折元宝。
杨大哥则带着郑棠姐在花园鹅卵石小道上散心……
今夜月色朦胧,花园里的路灯照射白光,打在一园花期正好,开得如火如荼的红玫瑰花上,稍显冷清。
“师傅说,于观海的无期算是没得跑了,那些证据已经递交给了上层,上层领导看后很生气,等相关证据链捋顺了,补完整了,就会送于观海去省里。这一走,他怕是这辈子,都不能回来了。”
郑棠姐猛松口气,昂头看着天上那轮朦胧弯月,欣慰抿唇笑道:
“我这么多年的心愿,终于了了,总算,等到了于观海的结局。”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杨大哥不敢看郑棠姐的眼睛,眼角湿润,喉音压得极沉。
郑棠姐扭头看了眼杨大哥,明媚一笑:“想找个临海的小城市,陪晚晚在那定居。早上看太阳从海平线升上来,晚上拎着铁桶去海边赶海,捡贝壳,捡虾,捡螃蟹……”
杨大哥眼尾泛红地深深看着郑棠姐。
郑棠姐故作轻松的双手背后,一贯成熟稳重的明艳面庞上第一次流露出属于小女儿家的天真娇羞,无奈笑叹:
“不过,这都是之前的想法了。
我今天问过晚晚,以后有什么打算。
晚晚说,局里有人给她透了口风,于家那栋大别墅被查出从购买时就挂在我舅舅名下,属于郑家的资产,所以后面很可能会判那栋别墅物归原主。
但我舅舅也不在了,我们郑家唯一的合法继承人,是我。
而我现在又是这个情况,最后,别墅的继承权,大概率会落在她头上。
她想拿着这两年于家给她转的钱,事后再把别墅卖了,在她长大的孤儿院的原址上,新建一座孤儿院。
说是,想给我积福,也给自己找些事做。”
“于家的别墅,怎么是你舅舅的名字……”
“公职人员,是不敢往自己名下挂豪宅资产的。
那栋别墅是我母亲买的,当年于观海为了避嫌,别墅就挂在了我舅舅名下。”
“这样。”杨大哥深吸一口气,点头。
郑棠姐歪头继续笑说:“至于我的以后……二狗哥哥,不是早就为我做好打算了么?”
杨大哥眼眶霎时深红,昂头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轻轻说:
“阿棠,你执念已了,我不能、自私地留下你……”
“我知道。”
郑棠姐眼底一片悲凉的点头,唇角却依旧含着笑,浅声最后向杨大哥提了个请求:
“二狗哥哥,能像小时候那样,再背我一次吗?”
杨大哥咬紧牙关,控制不住的潸然泪下,重重点头。
夜风拂开一园热情似火的血色玫瑰,冷白灯光落在穿着白裙子的郑棠姐肩上,将杨大哥与郑棠姐亲密相贴的轮廓清晰勾勒成一幅温情美好的工笔画……
画上女孩发间别着白玫瑰,开心伏在男人肩上雀跃欢呼,飘逸的裙尾拂过染血的玫瑰,一缕青丝垂落于男人胸前,被男人的一滴泪溅湿——
“二狗哥哥,我要摘那朵海棠花!”
“二狗哥哥,再高点……”
“二狗哥哥……别哭。”
阴风卷落树梢头的白色花瓣,乌云遮月,花雨打在白裙子女生的身上……
女生的魂魄,也开始变透明。
杨大哥知道郑棠姐要走了,将郑棠姐从身后放下。
赶在郑棠姐魂魄完全透明前,鼓起勇气一把将郑棠姐扯进怀中——
含泪深情地在郑棠姐眉心落下一个吻。
郑棠姐无奈轻笑,最后抱了下杨大哥,哑声道别:“别了,明昊哥……”
话音落,郑棠姐的身影也消失在了漫漫黑夜中。
漫天飞花似雨。
杨泽安蹲在火盆前把我们折好的金元宝丢进去烧掉,没良心地小声吐槽:
“完喽,吴叔抱大孙子的美梦又破碎喽!”
“好不容易有了个嫂子,竟被你亲手送走了……哥,你是不是克妻啊!”
沉浸在悲伤中的杨大哥忍无可忍一拂尘挥杨泽安脑袋上:“乌鸦嘴!”
——
送走郑棠姐后,郑棠姐在公安部门的同事与领导从杨大哥这接回了郑棠姐的骨灰,把郑棠姐安葬进了县城东郊的连山墓地。
郑棠姐下葬之日,天上飘起了毛毛雨。
郑棠姐的同事们打着黑伞,在郑棠姐墓前和郑棠姐说了会儿话,依次将手里的白玫瑰放到郑棠姐墓碑旁。
等那些人走后,杨大哥才拎着一篮子纸钱元宝与香烛,默默撑伞走过去,坐在郑棠姐碑边,拿打火机点香蜡,烧元宝——
“别害怕,跟着鬼差往前走就成了,什么都不要想,什么也不用牵挂。”
“阿棠,我多给你烧点,这样等你过野鬼村的时候,就不会被野鬼们为难了。”
“阿棠……总觉得,你我之间,还有好多话没来得及说。”
“罢了,不说也好,省得你在那边放不下。”
“我和送你下去的鬼差打过招呼了,他会引你过十三站,走完所有流程的。”
“阿棠,保重。”
看着杨大哥心情沉重、一脸悲伤的样子,杨泽安摸着下巴琢磨道:
“我哥不会抑郁吧?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惦记多年的青梅竹马心上人,结果却落得这个结局,他会不会想不开啊!”
流苏小声咕哝:“泽安哥哥你就不能盼着点杨大哥好吗?”
杨泽安没心没肺摊手:“我这是关心他的心理健康嘛!”
我心累道:“杨大哥心理素质可比你强多了!他是修道之人,对于生死之事最看得开了。”
杨泽安惆怅皱眉:
“但愿吧!咱们就不去打扰他和嫂子单独相处了。
我刚才留意到过来的路上有家装修不错的烧烤店,要不要去尝尝鲜!”
我拿他没办法道:“咱们不是来看望郑棠姐的吗?”
杨泽安脸皮极厚:
“是啊!但是我们已经站在这看了将近一个小时了,我腿都站麻了!
照我哥这情况,他至少还要在嫂子墓前坐上个把小时。
咱们又不能没点眼力见地跑过去打扰他和嫂子单独相处,难不成还要继续在这站着?
不如找家烧烤店边吃边等我哥,正好咱们早饭还没着落。
现在都十点了,可以出去把早饭午饭一起解决了!”
他说的,倒也没错!
“行吧。”我拉上苏苏准备离开:“你给杨大哥发条信息,和他打声招呼。我也站的腿疼了,今天还刮风下小雨,外面的确有点寒。”
杨泽安附和道:“可不是么,待在这种地方,更寒!”
我们三沿着来时路绕过两片墓葬区,只差两里路就能出墓地大门了。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意外竟然来得这么猝不及防!
我牵着苏苏从一棵柳树下经过,杨泽安还在研究等会烤个什么串比较好……
突然一道强悍的冲击力迎面袭来,我们三根本没有任何防备就被那道冲击力撞飞五米远——
狼狈摔落在水泥地面上!
那感觉,像是走在半路被一辆迎面冲来的大卡车撞飞了。
摔在地上后不但骨头摔得疼,心脏也被冲击力撞得砰砰猛跳,胸口发闷,喘息困难……
我还没弄清楚眼前究竟是什么情况,口袋里的那片红鳞就被一缕黑气卷进了不知何时出现的瘸腿男人手里!
王瘸子站在我们对面五米开外的水泥路上,拿着我的那枚鳞片笑得阴森猥琐,得意道:
“龙女的本命仙鳞,本大师倒要看看,有没有蛟王说的那么神奇!”
“把我的鳞还给我!”我着急朝他喊,忍痛从地上爬起来。
但,一股疾风先我一步袭向了王瘸子……
王瘸子刚拿到我的鳞片,下一秒人就被那股疾风打飞二十来米远!
鳞片从他手中脱离,紧接着被一泓盈盈紫光缠绕着收了回来……
站在我身侧的紫衣龙君眉眼清冷的抬手接住龙鳞,寒厉眸光瞥了眼摔在远处重伤吐血的中年男人。
轻启薄唇,威仪低斥:“真是,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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