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收回第二片龙鳞
我尴尬地回话:“猜的。那几个字,还挺好认的。”
总不能告诉他,我有特殊能力,看一眼那种文字,脑子里会自动转换成现代简体字吧!
而且我也没骗他,小时候我第一次在河面捞起那些枫叶,枫叶上金光灿灿的文字映入我眼中,我的眼睛分明觉得很陌生,可我的脑子却能精准把每个字都翻译成的对应简体字……
我以前拐弯抹角问过杨泽安为什么来着,杨泽安说,天赋天赋,就是老天爷赐给人的特殊能力,本来就没有为什么,没有具体原因。
就像有的孩子学数学,不用老师教自己看课本就能弄清里面的弯弯绕绕,各种公式套的得心应手,乱七八糟的函数看一眼就能在坐标轴上给它一笔画下来。
而我和他,老师教一百遍,我们还是听不懂,犯迷糊,脑子里根本没有增加处理那些问题的硬件。
上学那会子,我们俩有幸被同一个数学老师教过,那位数学老师前脚刚把杨泽安这个头疼学生送走,后脚我升高二就接了杨泽安的班。
于是将那老师折磨得几度怀疑我和杨泽安是不是亲兄妹,还说这辈子最害怕的就是听见我们问为什么……
这就是有天赋,和没天赋的差距。
我在看水族文字上有天赋,别人没有,所以我能认出来那些文字内容,别人却看不懂。
“是么……”
他若有所思地默了阵,没回答我的问题,直接把话题转到了那些孩子身上:
“时辰到了,去不去送他们一程?”
时辰到了?这么快就七点了吗?
抬头看墙上挂钟,上面的指针确实指向了七点。
“去!当然去!”
我转头就往外跑,但跑了两步,却猛地意识到另一件有点重要的事……
刹住步伐,我乖乖回头,看向站在原地盯着我身影发呆的帝曦,不好意思地尴尬问:
“那个,你去吗?要一起吗?”
他闻言,飞扬入鬓的剑眉微挑,与我对视的清冷眸光愈发温暖柔。
不知何故,盯着我犯迷糊的样子,倏然勾唇。
眉眼如画的轻笑了声。
我迷茫僵住,不知所措地摸了摸脸。
我脸上,有脏东西?
还是,我现在的样子很好笑……
我想问他笑什么,可他先一步牵住了我的手,掌心的清凉打断了我的思绪。
出门下楼梯,他才莫名其妙地低声道了句:“像只晕了头的小花猫。”
小花猫?
我吗……
我只是觉得,不喊他一起,有点没礼貌……
七点十分。
杨大哥在后院花厅里设了祭坛,焚香画符,念诀开阴门。
花厅外海棠花落簌簌,花厅内,漫天白色冥钱翻飞。
招魂幡挂在檐角迎风飘摇,两排白烛立在青石小路两侧,为亡魂指引入阴路。
石子压着黄纸在路两边等距绵延向花园尽头。
今晚杨大哥要在家里开坛做法,杨泽安提前两个小时就知会了家里佣人与保镖,提醒他们天黑之后不许进入后院及家里花园,以免生人阳气冲散了亡魂的入阴路,害杨大哥功亏一篑。
选定的开阴门吉时在七点二十,时辰还没到,花园里就诡异地掀起了一阵狂躁阴风。
杨大哥用桃木剑叉起两张黄符送到供桌祖师爷牌位右侧的香烛上方燃烧,火舌舔上绘着朱砂符文的黄纸,花园尽头、两排白烛指引的方向突然飘出了浓浓白雾。
白雾模糊了路那边本就昏暗模糊的一切景象,雾深处,似有一点烛光缓缓燃起,昏黄光线愈发清晰明亮。
“人灯灭,鬼灯燃,阴是阳,阳是阴。
渡人魂,送阴魂,阳门开,阴门开!
敬告冥府十殿阎罗,今送阳魂五十七者入黄泉。
身份已明,路引已制,请令,开鬼门,收阴魂!”
杨大哥举着桃木剑阖目屏气凝神念完诀,抓起早就准备好的一小碗金银米粒,挥手将金米银米洒向花厅外。
金银米粒哗哗啦啦落地,很快便有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两只红毛大公鸡扑扇着翅膀飞快跑去花厅外的青石小道,点头快速啄米入腹。
路两边被石头压着的一叠叠黄纸也无火自燃,两排白烛被风吹得火光疯狂摇曳。
花园尽头的白雾在缓缓往我们这边蔓延,紧要关头我忽然记起来王瘸子那里似乎还有两只小鬼……
杨大哥好不容易开坛做法开一次阴门,可不能送完才发现还漏了两个!
“王瘸子手里还有两只小鬼!”我着急和身旁站着的杨泽安说。
杨泽安抱胸淡定道:
“别慌,都带回来了。
昨晚王瘸子被那条大黑龙打晕后,我哥趁他意识全无,把他腰间的抓鬼葫芦给打开了。
里面那两只小鬼如今就在花厅里,当年孤儿院着火那天,院里一共有五十八个孩子。
除了活着的于玉晚,剩下的都在这了。我哥不像我,他办事最稳妥了!”
我暗暗松口气:“那就好,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咱们把那两只小家伙给弄忘了呢!”
青石小道上的两只大公鸡还在边愉悦地咕咕叫,边疯狂啄米,洒在地面的一把米粒很快就被它们啄得所剩无几了。
我好奇问杨泽安:“这鸡是你们特意放的?”
杨泽安凑近我,神神秘秘道:
“不是,这不是鸡。
这是得令召上来的引路小鬼,撒出去的金银米粒,就是为了贿赂他们给今晚这群孩子带路。
他们不是鬼差,是被困在黄泉路无法前行,常年游荡在阴阳交界口的无主野鬼,由于未入鬼门关,所以收不到上面亲朋好友烧过去的纸钱冬衣,只能靠接上面的引路单子或是跑腿单子赚点外快过活。
一般来说,只要小钱钱给得多,让他们引路送阴魂,他们的态度会比那些公事公办的鬼差好一千倍!
知道为什么撒出去的米,是纯金纯银所制么?因为金银在下面是硬通货!
平时咱们折的纸元宝烧下去能变成真金白银,但那些归根究底还是纸糊的,远不如上头实打实的金子银子值钱,可惜,真金真银烧不下去,所以普通人只能烧纸折的金银元宝。
有些聪明的有钱佬会把金子做成金箔,再设法贴在纸上做元宝,这样多多少少就能烧点下去。
我哥是直接把金银做成小米粒,这样被那些小鬼吃进肚子,小鬼就能顺利把东西带去阴间了。
别看只有这一小碗金银米粒,这对小鬼们而言已经是发大财了。
他们收了咱们的贿赂肯定会尽心尽力的给咱们办事,这些小东西下去,咱们也不愁黄泉路上没人照顾他们了。”
我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杨大哥真是用心了。
等公鸡啄完米,两只公鸡的右足上忽然多出了很多条红线。
红线的另一端,分别系着五十七个孩子右手手腕……
杨大哥放下道具,把竹篮里的小泥人发放下去,一个孩子手里塞一个,温声说:
“地府阎罗殿已经允许你们入鬼门关了,公鸡打鸣后,跟着它们,慢慢往前走。
千万不要乱碰手上红线,这红线能带你们顺利走完黄泉路。
黄泉路上鬼灯朦胧,阴风会时不时刮来迷雾,若没有这条红线绑着你们,你们会迷路走散的。
都听话,手牵手,分成两批,跟着前方的东西走,不管发生什么事,无论听见什么人喊你们,都不许回头。
黄泉路上回头,你们就走不下去了。”
小娃娃们听话点头,瞪着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懂礼貌地朝杨大哥道谢:“谢谢你,杨哥哥。”
“杨哥哥,我们下去后会想你们的。”
“杨哥哥,我们不会给你添麻烦,我们会乖乖往前走,不回头。”
杨大哥欣慰颔首,目光移回双眼含泪光的于玉晚身上:“和他们道别吧,人生这条路,他们到站了,该下车了。”
于玉晚仍是无法接受这个结局,抿了抿唇,红着眼眶别过头,假装去看别的方向。
捂嘴吞下呜咽,控制不住的泪流满面。
猛吸一口气,不想让小伙伴们担心,只好流着眼泪冲孩子们扯出一抹温柔的笑,蹲下身为孩子们整理好衣服。
自顾自的碎碎念:“头七二七三七五七和七七,我会给你们准备好一应物品的。”
“明天一早,我就给你们烧漂亮衣服。”
“过路需要的东西,路引、稻谷、打狗棍,我都给你们塞口袋里。”
“你们下去尽管往前走,钱的方面,我来解决。”
“要是不着急投胎,方便的话,记得给我托梦……”
“告诉我,你们一切顺利,我也就放心了。”
小娃娃们给于玉晚擦去脸上泪水,听话点头。
“晚晚,照顾好自己。”
“我们会在下面保佑你的……”
“晚晚,再见。”
孩子们依次和于玉晚拥抱了下,随后井然有序的分成两批,走上青石小道。
在公鸡打鸣后,排着队和公鸡一起往雾深处走。
进入阴门前,还忍不住频频回首,朝于玉晚挥手:“晚晚,再见。”
“晚晚,我们会想你的……”
“晚晚,好好活下去,带着我们的祝福,活下去。”
站在花厅里的于玉晚哭得泣不成声,目送着孩子们的身影消失在花园另一头,朝小娃娃们僵硬摆手……
“再见,我的兄弟姐妹……我的、亲人们。”
“我会好好活下去,带着你们的祝福,带着你们的爱,孤身一人,走到岁月尽头。”
——
送走那些孩子后,下一个要送的阴魂……
就该是郑棠姐了。
次日,我们才知道郑棠姐这段时间究竟在忙些什么。
于县长表面是县里最清正廉洁的父母官,可私底下却和县第一医院暗中勾结,做人口拐卖、器官非法贩卖的地下生意。
于平安医药公司更是涉嫌非法使用禁药,贩卖没有经过临床试验的危险药物。
和于县长有交情的那位神经科医师,就是协助于县长非法摘取无辜百姓肾脏器官的主刀医生。
连郑棠姐的母亲,于县长的第一位夫人也是死在他的注射器下。
而于县长之所以狠心唆使神经科医师打着给夫人治理神经疾病的幌子,用药杀害夫人……
是因为于县长出轨了。
彼时于县长还不是一县之长,只是在公安部门侦查科打杂的小科员。
于县长的高升之路,是郑棠母亲娘家用钱铺出来的。
于县长太清楚他那会子还不能和郑家撕破脸,但外面那个又怀上了他的孩子。
多年的夫妻生活,他也早就对郑夫人腻了。
于是,为了光明正大把外面的女人和野种接回家,他最终还是选择对自己的原配夫人下毒手。
于县长的那个出轨对象当年做了件和于玉澜一样的事,那就是装鬼吓唬郑夫人。
郑夫人那会子还怀着郑棠姐的弟弟,先是被那名医生用药物扰乱了神智,又被小三穿着红裙子没日没夜地扮鬼吓唬,很快,郑夫人就香消玉殒了。
于县长原以为自己那一招用得天衣无缝,可他还是低估了老丈人郑家的实力。
郑家很快就查到了于县长那个怀胎八月的出轨对象身上,而于县长害怕真相败露郑老爷子不会放过他,为了自保,只能狠心舍弃出轨对象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故意制造了场意外,雇人把出轨对象撞死在了马路上,一尸两命。
郑家查到的线索虽然断在了那个小三身上,可郑老爷子已经猜出女儿的死是于县长所为了。
但苦于没有证据,只能忍痛含恨带着女儿的孤女举家搬离这个伤心地,去京城定居了。
于县长现在这个老婆是在郑夫人走后第三年才认识于县长,嫁给于县长的。
郑家老爷子在京城病逝后,郑棠姐警校毕业考来了老家公安机关。
巧的是,她进公安局后被分配的师父就是现在这位于太太的姐姐。
她回到老家这个城市就是为了报复自己的亲爹于县长,可她没算到的是,就因为她师父发现于县长可能才是近几年人口拐卖案的幕后真凶,于县长就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派人除掉了她师父……
杀母之仇又加上杀师之仇,逼着她不得不尽快查清一切,为师父和母亲讨个公道。
可就因为她太心急了,才导致在与警方卧底接头人碰面时中了那些人贩子的圈套。
为了掩护卧底接头人离开,她落进了人贩子手里,被人贩子残忍杀害。
她的执念之所以是要见我……也是因为,她只有打着带能人异士进于家捉鬼的名义,才能有合理的理由住在于家,进入于县长的书房。
她有于县长书房钥匙,是因为,那里原本就是她和她母亲的家。
人贩子将她残忍杀害后,碍于她和于县长的关系,并没有立马告诉于县长真相,这反而给了她继续行动的机会。
巡查组进入县政大楼那天,郑棠姐作为巡查组指定的秘密调查员,把于县长的罪证全都递交了上去……
于家彻底完了,于县长于今日凌晨在家中被捕。
于夫人也被请去了公安机关配合调查。
只有于平安住在于玉澜的大别墅里,侥幸逃过一劫。
我和苏苏、于玉晚、杨大哥、杨泽安一行人撬锁进入那栋别墅时,于平安还抱着身穿性感睡衣的于玉澜坐在客厅里亲密接吻……
杨泽安粗暴地破门而入,差点把两人从沙发上吓摔下去。
于平安此时竟一点家里出事的风声都没收到,仍端着县长家大少爷的架子耀武扬威呵斥道:
“你们干什么!谁允许你们私闯民宅的!保安!”
模样娇俏的于玉澜面上红痕未消,羞涩地紧忙抓着睡衣领口往于平安身后躲。
过了两秒,于平安才看见我身后站着的于玉晚,顿时老脸一白,惊恐解释:
“小晚……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晚晚,哥哥没有、没有骗你,哥哥只是……”
于玉晚面无表情地看着虚伪的于平安,冷笑一声。
我瞧见于玉澜脖子上佩戴着的那枚绯红色鳞片,那是我的鳞。
就是因为这片鳞,逼得那些孩子只能来吓唬玉晚,无法靠近于玉澜,伤于玉澜分毫。
一想到我的鳞在保护恶人,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朝龙鳞伸出手,鳞片与我互生感应。
瞬间就脱离于玉澜脖上红绳的约束,径直向我飞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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