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染血的乐谱与贤者时间
密室中央，那个金色的宝箱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对于韩秋雪来说，这是对他“卡BUG”技术的最高奖赏；而对于佐仓绫来说，这或许是她刚才那番“地狱穿墙体验”的唯一慰藉。
“开箱！开箱！”
韩秋雪搓了搓手，按下了交互键。
佐仓绫跪坐在宝箱前，颤抖着伸出手。她的指尖还残留着刚才穿墙时的幻痛，每一次触碰物体都让她感到一阵心悸。
咔哒。
随着一声清脆的机簧声，沉重的箱盖缓缓弹开。
没有想象中金光万丈的特效，只有一团黯淡的微光从箱底浮现。
“嗯？没闪光？难道是保底蓝装？”
韩秋雪有些失望地凑近屏幕。
箱子里静静地躺着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卷泛黄的羊皮纸，上面沾染着早已干涸的黑褐色血迹。
【获得剧情道具：染血的乐谱（残章）】
【描述：一首未完成的钢琴曲，音符凌乱而疯狂。据说这是某位天才钢琴家在被“蚀”吞噬前留下的绝笔。集齐所有残章，或许能聆听到来自深渊的呼唤。】
【备注：虽然看不懂五线谱，但这东西散发着一股不祥的气息。卖给收藏家或许值点钱。】
“剧情碎片啊……”韩秋雪撇了撇嘴，“这种东西最占背包格子了。不过既然是唯一的，先留着吧。”
他把目光投向第二样东西。
那是一块黑色的、像是某种晶体打磨而成的长条状物体。
【获得稀有素材：黑色的琴键 x3】
【描述：从高阶蚀种体内析出的核心物质，拥有极佳的魔力传导性。】
【用途：可用于强化钝器类武器，或制作暗属性附魔。】
“哦？强化素材！”
韩秋雪眼神一亮。他现在那根魔杖虽然攻击力还行（毕竟物理增重了），但没有任何特殊属性。如果能附魔个暗属性或者吸血效果，那推图效率绝对起飞。
“还行，不算白跑一趟。”
他操控着佐仓绫把东西收进背包（其实是塞进了校服裙子的口袋里）。
……
游戏内。
佐仓绫看着手里的那卷乐谱，只觉得一阵恶寒。
虽然她不懂音乐，但那些扭曲的音符仿佛是活的一样，在纸面上蠕动。仅仅是盯着看了一会儿，耳边就隐约传来了刚才那架钢琴怪发出的尖啸声。
好可怕……这东西真的要带在身上吗？
她小心翼翼地把乐谱折好，塞进最贴身的口袋里，生怕它掉出来。至于那几块黑色的石头，摸起来冰凉刺骨，像是在摸死人的骨头。
“先生……我们能走了吗？”
佐仓绫环顾四周。这间密室没有窗户，只有刚才那扇紧闭的铁门。
“等等……门锁着啊！”
她突然反应过来一个恐怖的事实。
刚才她是“穿墙”进来的，那现在要怎么出去？
难道……还要再穿一次？
一想到刚才那种内脏移位、身体折叠的痛苦，佐仓绫的脸瞬间就白了。
不要啊！绝对不要啊！
然而，韩秋雪显然没有那么残忍（或者说懒得再卡一次）。
“既然拿到了宝箱，这门应该能从里面打开吧？”
他操控佐仓绫走到铁门前，试着拉了一下门把手。
咔嚓。
门开了。
这种解谜房间通常都是单向锁，从外面需要钥匙，从里面却能直接开。
“呼……”
佐仓绫长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从鬼门关捡回了一条命。她推开门，逃也似地冲出了这间密室，冲出了旧校舍。
……
此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校园里空荡荡的，只有几盏路灯发出昏黄的光。晚风吹过操场，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佐仓绫站在旧校舍门口，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
活过来了。
真的活过来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原本干净的校服上沾满了灭火器留下的白色的干粉，裙摆上还有几处被划破的口子。头发乱糟糟的，那顶针织帽也歪到了一边，露出了半只还在抖动的猫耳。
“这副样子……怎么回家啊……”
佐仓绫苦笑了一声。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那股控制着她身体的力量突然消失了。
那种冰冷、精准、充满压迫感的意志，像潮水一样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她自己的、疲惫不堪的知觉。
“啊……”
双腿一软，她直接跪坐在了草地上。
刚才在副本里因为肾上腺素飙升而被压抑的痛感，此刻像反噬一样爆发出来。
膝盖痛，那是刚才滑铲时磨破的；
肩膀痛，那是挥舞魔杖过度劳损的；
还有胃里那种翻江倒海的恶心感，那是穿墙留下的后遗症。
“呜呜呜……”
佐仓绫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小声地抽泣起来。
没有人知道，这个看起来像是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女孩，刚刚独自一人拆掉了一座被诅咒的旧校舍，杀掉了一只恐怖的怪物。
她不是英雄。
她只是一个想回家洗澡、想吃热饭、想看妈妈的普通高中生。
……
“搞定，下线。”
韩秋雪摘下耳机，随手扔在桌上。
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佐仓绫跪坐在草地上的背影。
“这角色的待机动作怎么总是哭啊？”他有些纳闷地挠了挠头，“是不是心情值太低了？下次得找个地方给她买点好吃的，刷刷心情。”
他并没有太在意。在他看来，这只是游戏角色的设定而已。
韩秋雪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饿死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七点了。食堂的红烧肉肯定没了。
“只能吃泡面了吗？”
他叹了口气，从柜子里翻出一桶老坛酸菜面，熟练地烧水、泡面、压上书本。
等待的三分钟里，他拿出手机，习惯性地刷起了论坛。
虽然《代号：魔法少女》是绝密内测，网上搜不到任何信息，但他还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在几个国外的极客论坛上搜索了关键词。
【Project M】
【Eclipse（蚀）】
【Yumenosaki（梦之咲）】
搜索结果：0。
“真神秘啊。”
韩秋雪嗦了一口面条，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连个讨论区都没有，这游戏公司是想搞饥饿营销吗？还是说……这真的只是某个天才程序员的个人作品？”
他回想起刚才在旧校舍里的体验。
那种逼真的物理破坏效果，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音效，还有那个“穿墙BUG”时看到的底层代码……
“这技术力，完全超越了现在的时代啊。”
韩秋雪摇了摇头，不再多想。反正有的玩就行，管它是谁做的。
吃完面，他简单洗漱了一下，然后躺在床上刷了一会儿短视频。
不知为何，刷着刷着，他的脑海里总是浮现出佐仓绫那张沾满灰尘、哭得梨花带雨的脸。
“啧，这纸片人做得太真了，搞得我都有点负罪感了。”
他翻了个身，强迫自己不去想。
“明天还要考高数，睡了睡了。”
这一夜，韩秋雪翻来覆去没睡着。
……
异世界，梦之咲市。
佐仓绫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家。
她花了整整一个小时才把身上的干粉和污渍洗干净。看着镜子里那对依然坚挺的猫耳，她只能无奈地叹气，然后用吹风机把它们吹干，但是过程意外还挺舒服的。
晚饭是便利店买的打折便当。
虽然冷了，但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只要能填饱肚子就是美味。
吃完饭，她拿出那卷【染血的乐谱】。
在明亮的灯光下，这卷乐谱看起来没有那么恐怖了，反而透着一种古老而神秘的美感。
“这到底是什么呢？”
佐仓绫轻轻抚摸着那些音符。
她不懂音乐，但她能感觉到，这上面记录的旋律似乎并不完整。
“集齐所有残章……”
她想起了脑海中闪过的那个提示
其实是韩秋雪看物品描述时的思维残留。
“难道……还要去别的地方找吗？”
一想到可能还要去更多像旧校舍那样恐怖的地方，佐仓绫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算了，不想了。”
她把乐谱锁进抽屉里，然后拿出了那本还没复习完的历史书。
明天就是期中考试了。
这几天因为打怪、受伤、社死，她根本没时间复习。看着书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年代和人名，她的眼皮开始打架。
“天正十年……本能寺之变……”
“织田信长……是被……被魔杖砸死的吗……”
佐仓绫迷迷糊糊地念叨着，脑袋一点一点地垂了下去。
太累了。
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已经到了极限。
啪嗒。
书本掉在地上。少女趴在桌子上，就这样沉沉地睡了过去。
而在她的梦里，没有考试，没有怪物。
只有一个看不清面容的“无火先生”，正温柔地摸着她的头，对她说：
“做得好，绫。”
……
这一夜，梦之咲市并不平静。
在旧校舍的废墟中，几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人影正打着手电筒，仔细地检查着现场。
“确认是【蚀】的反应。等级Lv.5。”
领头的人蹲下身，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抹了一把地上的干粉，“而且……是被暴力摧毁的。”
“暴力？”旁边的助手疑惑道，“是用高阶爆裂魔法吗？”
“不。”
领头人站起身，看着那架被劈成两半的钢琴，眼神凝重。
“是用钝器。纯粹的物理力量。”
他转过头，看向走廊尽头那扇被踹飞的铁门，以及那个被洗劫一空的密室。
“这种破坏风格……和前几天在商业街出现的‘暴走人偶’如出一辙。”
“看来，我们有必要重新评估她的危险等级了。”
领头人拿出一个通讯器，沉声说道：
“报告总部。目标人物【佐仓绫】，疑似拥有单体歼灭精英级怪物的战力。建议……提升监控级别。”
“另外，通知佐藤特工。让他加快接触进度。这样的人才，必须掌握在对策局手里。”
风吹过破碎的窗户，发出呜呜的声响。
一场围绕着佐仓绫的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少女，此刻正流着口水，在梦里和她的“神明”一起吃着草莓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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