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这就是魔法少女？

废弃的工业园区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警笛声，打破了这份凝重。

战斗虽然结束了，但现场却像是一个刚刚发生过连环凶杀案的屠宰场。

黑色的淤泥像泼墨一样洒满了方圆五十米的地面，墙壁上残留着怪物挣扎时留下的深深抓痕。而在这一片狼藉的中心，那个粉色的身影正静静地躺在污水中。

她身上的光芒正在消退。

那是【解除变身】的过程。

原本那套粉色的、带有蕾丝花边的魔法少女战斗服，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那套洗得发白的深蓝色高中校服。

然而，变身虽然解除了，但战斗留下的痕迹却保留了下来。

校服瞬间被地上的污水浸透，原本白皙的皮肤上布满了青紫色的淤痕和擦伤。

“喂……你没事吧？”

一个颤抖的声音从旁边的集装箱后传来。

那是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上班族。他是这场灾难的倒霉蛋，误入相位空间的普通市民。刚才，他亲眼目睹了全过程。

他原本以为，出现的会是电视上那种闪闪发光、挥舞着仙女棒、用爱与正义净化怪物的魔法少女。

但现实狠狠地给了他一耳光。

他看到的，是一个满身是血、在泥潭里打滚、用滑铲钻裤裆、最后用魔杖像捅下水道一样捅死怪物的……“狂战士”。

“那个……怪物……死了吗？”

上班族壮着胆子走近了几步。

就在这时，昏迷中的佐仓绫手指动了一下。

“唔……”

少女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

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虽然变身状态下有魔力护体，但这具凡人的躯体依然承受了巨大的冲击。

“好痛……我……还活着？”

佐仓绫艰难地撑起身体。她低下头，看到自己那件校服已经变得脏乱不堪，上面沾满了黑色的恶臭粘液。

“啊！”

她下意识地惊叫了一声，慌乱地想要擦掉身上的污秽，结果越擦越脏。

这一幕落在那个上班族眼里，却变成了另一种画风。

一个刚刚虐杀了怪物的“凶手”，浑身浴血，正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发出某种类似兴奋的尖叫。

“怪……怪物啊！”

上班族再也承受不住这种心理压力，惨叫一声，连滚带爬地逃离了现场。

“哎？等等！请帮帮我……”

佐仓绫伸出手想求助，但对方已经跑得没影了。

“我有那么可怕吗……”

少女委屈地瘪了瘪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很快想起了什么，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慌乱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屏幕已经碎裂的手机。

那是协会发的专用终端。

屏幕亮起，一条新的消息弹了出来。、

【任务完成：清除E级蚀种】

【监测到E级能量源回归国度。】

【认证ID：No.137  佐仓绫。】

【协会自动转账协议已触发……】

【基础奖金：100,000  日元】

【战斗评价：D（受击过多，姿态不雅）】

【扣除项：】

破坏公共设施（铁丝网、水泥地）：-15,000  日元

制服损毁修补费（魔力修复）：-5,000  日元

精神损失费（目击者）：-2,000  日元

【实发金额：78,000  日元】

“七万八千……”

佐仓绫捧着手机，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对于一个普通高中生来说，这是一笔巨款。但对于她来说，这仅仅是妈妈在重症监护室里三天的维持费用。

“太好了……虽然扣了很多，但至少够交这周的欠款了……”

她把手机紧紧贴在胸口，也不管上面的泥水会不会弄脏屏幕。在这个冰冷残酷的废墟里，这个浑身是伤的少女，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却发自内心的笑容。

而在屏幕另一端的韩秋雪，他的注意力被背包里新多出来的一个图标吸引了。

那是一团黑乎乎的、像烂泥一样的东西。

他移动鼠标，查看详情。

【物品：凝固的绝望】

【描述：这是死者在被吞噬前流下的最后一滴眼泪，混杂着对生者的诅咒。握在手里，你能感受到那股令人作呕的滑腻感。或许某些变态的商人会收购它？】

“凝固的绝望？这名字起得挺文艺。”

韩秋雪啧啧称奇，“不过看描述就是个卖钱的垃圾素材。这游戏的文案风格我喜欢，够黑暗。”

……

“这就完了？过场动画有点长啊。”

韩秋雪看着屏幕。画面正定格在佐仓绫抱着手机傻笑的特写上。

“这表情捕捉做得真好，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还有对奖励的渴望……这编剧是懂生活的。”

他试着按了按手柄上的【Start】键，想要跳过这段剧情，但屏幕右下角显示了一个红色的禁止图标。

“不能跳过？行吧，强制剧情。”

趁着这段时间，韩秋雪打开了游戏的主菜单。

界面依然是那种极简的黑白风格。

【角色属性】：

力量：3（弱鸡）

敏捷：5（勉强能跑）

智力：4（普通高中生）

体力：2（这就是那短命绿条的罪魁祸首！）

韩秋雪吐槽：“这面板，连史莱姆都打不过吧？全靠操作硬撑啊。”

【装备栏（Inventory）】：

[战斗形态]（变身时生效）：

主手：[新手的粉色魔杖]（攻击力：5。耐久度：48/50。备注：虽然是魔法少女的象征，但用来敲核桃似乎更顺手。）

身体：[基础魔法少女装]（防御力：5。备注：轻便，透气，但防御力约等于一张纸。）

[常态]（当前状态）：

身体：[破损的私立高中校服]（防御力：0。备注：除了好看，一无是处。）

“真穷啊。”

韩秋雪摇了摇头，“典型的开局一条狗，装备全靠捡。不过那个【武器附魔】有点意思，居然不是等级解锁，而是成就解锁？”

他点开成就列表。

密密麻麻的成就全是问号。只有一个刚刚点亮的：

【初次杀戮】

达成条件：击杀任意蚀种。

奖励：功勋点（金币）+5000。

“才5000金币？这怪那么难打，奖励这么少？”韩秋雪不满地撇撇嘴，“别之后跳出内购画面就行，先看看商店。希望能买点好东西。”

他点开【系统商店】。

这个商店里的东西看起来都很玄乎，不像是实体物品，更像是某种Buff。

[初级生命回溯（小血瓶）]：  2000金币/次。

效果：消耗金币，瞬间修复角色的轻微伤势。

[初级魔力充能（小蓝瓶）]：  3000金币/次。

效果：消耗金币，瞬间回复30%魔力值。

[武器强化石]：  10000金币/颗。

“……”

韩秋雪沉默了。

“打一个Boss才够买两瓶血药？这通货膨胀是津巴布韦来的吗？这游戏策划家里是不是缺钱啊？”

韩秋雪看着【系统商店】突然皱了皱眉。

“奇怪……这个商店画面怎么一直在跳动？”

作为计算机系的学生，他对数据很敏感。他隐约感觉到，这个所谓的“商店”，并不像是一个固定的程序，更像是一个……正在实时吞吐数据的巨大活体接口。

“算了，可能是服务器波动吧。”

他并没有深究，现在的他只关心怎么用这仅有的5000金币，让这个脆皮角色活过下一关。

此时的他并不知道，这套货币系统是完全独立的。

他在游戏里赚取的是“击杀功勋”，用于向魔法国度兑换力量。

而佐仓绫在现实中赚取的是“协会奖金”，用于在这个残酷的人类社会生存。

两条平行线，共同压榨着这个可怜的少女和这个倒霉的玩家。

就在这时，屏幕上的剧情终于结束了。

画面一转。

不再是那个阴暗的废弃工厂，而是一个充满了消毒水味道的白色走廊。

【场景切换：梦之咲市·第三综合医院】

佐仓绫换上了一身干净的便服（虽然看起来很旧），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缴费单，正站在一间重症监护室的窗外。

韩秋雪放下手柄，拿起一旁的快乐水喝了一口。

“文戏来了。让我看看这游戏的剧情深度到底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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