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年后楼盘开工祭拜,我随手点燃三根倒头香,香灰竟奇迹般地盘出一条金龙。

当天楼盘卖爆。

身为董事长的准岳父兴奋地要奖励我一套大平层,让我以后专职替集团“看风水”。

可留洋归来的未婚妻却嗤之以鼻,当众踹翻了我的供桌。

“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封建迷信,公司有你这种神棍简直是抹黑!拿着你的破罗盘赶紧滚蛋!”

一旁的副总阴阳怪气:

“就是,咱们讲究的是科学管理,这项目交给我保准赚钱。”

我看着未婚妻和副总眉心凝聚的血光之灾,再看向听到动静闭门不开的董事长办公室,冷笑一声:

“行,别后悔就行。”

1

“后悔?”

像是听到笑话,陆晚秋一脸嫌弃地看向我。

“沈修,离开你,公司只会越来越好。”

“从现在起,我们的婚约作废!”

“我陆晚秋就算一辈子不嫁,也不会嫁给你这个装神弄鬼的废物!”

说完,她用高跟鞋狠狠碾在散落的香灰上。

那条今天早上盘成的金龙瞬间灰飞烟灭。

周围看热闹的员工顿时发出一阵低声哄笑。

我静静地看着地上一片狼藉。

供桌碎了。

香炉翻了。

用来压阵的五帝钱滚得满地都是。

这是我在这五年里,为陆氏做的最后一场法事。

为了保这个煞气冲天的楼盘平安,我耗费了三年的修为。

换来的就是陆晚秋这一脚。

我抬起头,视线越过陆晚秋,看向董事长办公室那扇紧闭的大门。

陆震霆就坐在里面。

外面的动静这么大,他不可能听不见。

半天前,他还满脸堆笑地拉着我的手,说要送我大平层。

现在他的女儿当众踹翻我的供桌,他却连个屁都没放。

我收回目光,声音平淡。

“解除婚约可以。”

“把五年来我该得的工资和提成结清。”

“另外,我的私人财物我要带走。”

陆晚秋像是听到了个天大的笑话。

“工资?提成?”

“沈修你要不要脸!”

“你每天在公司除了画几张破符,烧几根破香,你干过什么实事?”

“公司的业绩全是靠顾副总带人拼死拼活谈下来的!”

站在一旁的顾子诚立马挺直了腰板。

他整理了一下昂贵的西装领带,嘴角挂着嘲讽的笑。

“沈先生,话不能乱说。”

“你拿着几张破黄纸就想分走我的功劳,这吃相未免太难看了吧?”

我懒得理会顾子诚。

一个靠做假账和走后门混上副总位置的败类,还不配跟我说话。

我看着陆晚秋。

“我不走,是因为当初陆家对我有一饭之恩。”

“这五年,陆氏几次濒临破产,是谁布阵引财帮你们渡过难关,你心里清楚。”

陆晚秋听到这话,脸上的厌恶更浓了。

“你少在这里挟恩图报!”

“什么布阵引财,明明是我爸决策英明!”

“你就是看上了我们陆家的钱,看上了我的脸,死皮赖脸地赖在这里不走!”

“每天搞这些封建迷信的把戏,简直恶心透顶!”

我笑了。

笑自己眼瞎。

当年老头子嘱咐我下山历练,顺便报答陆震霆当年的救命之恩。

我收起一身傲骨,在陆氏集团当了五年的隐形人。

画符、看风水、驱邪、避灾。

把一个濒临倒闭的小公司,硬生生托成了现在的百亿集团。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个贪图家产的无赖。

“行,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那就不废话了。”

“把我抽屉里的雷击木还我,我现在就走。”

雷击木是我师门传承百年的法器。

也是镇压整个陆氏大楼气运的阵眼。

没它,陆氏这栋大楼撑不过三天。

陆晚秋冷笑一声,从包里掏出一块黑乎乎的木头。

“你说的是这个烂木头?”

“你这神棍装得还挺入戏啊,真把这破玩意当宝贝了?”

她把雷击木在手里抛了两下,根本没有还给我的意思。

“想要?”

“做梦去吧!”

接着她拿出一张按了红手印的欠条,狠狠甩在我的脸上。

“这五年来,你从公司骗走的工资和提成,加上败坏公司名誉造成的损失。”

“一共一千万。”

“今天你要是不把这一千万赔清,休想踏出公司半步!”

2

我看着飘落在地上的那张欠条。

上面的字迹是我当初为了借钱给妹妹治病,被陆震霆逼着签下的“忠诚协议”。

当时他说只是走个过场。

现在变成了敲诈我的罪证。

我转头看向董事长办公室的大门。

“陆董,这也是你的意思吗?”

话音刚落。

顾子诚一个眼神,几个膀大腰圆的保镖冲了上来。

他们反剪我的双臂,将我死死按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我的脸贴着地,余光扫过周围。

那些平日里一口一个“沈大师”叫着、求我画符保平安的同事们。

此刻全都默契地后退了一步。

有人捂着嘴偷笑。

有人指指点点。

甚至有人拿出手机开始录像。

“早看这神棍不顺眼了,终于被赶走了。”

“就是,天天搞得乌烟瘴气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这开道观呢。”

“听说他还对陆总动手动脚的,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我心里阵阵发寒。

上个月财务部小李犯冲,差点被跳楼的砸死,是我给的平安符替他挡了一劫。

半年前市场部王姐老家动土挖出蛇窝,全家重病,是我连夜赶过去替她平的事。

现在,他们全成了看客。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终于开了。

陆震霆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理了理西装扣子,脸上挂着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小沈啊,不是叔叔不念旧情。”

“现在是新时代了,年轻人要懂科学,要相信科学管理。”

“你那套封建迷信的东西,在公司里影响太差了。”

“晚秋做得对,公司要发展,就必须剔除你这样的毒瘤。”

他连看都没看地上的我一眼。

转头对着陆晚秋笑得一脸慈爱。

“晚秋啊,赶紧处理完。”

“苏氏集团的苏清月苏总马上就要到了,这可是咱们公司今年最大的合作项目。”

“千万别让这种不三不四的人坏了苏总的心情。”

陆晚秋扬起下巴,像一只斗胜的公鸡。

“爸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要不是我托了国外的关系拉来顶级资源,苏总那种级别的大人物怎么可能看上我们陆氏?”

“就凭这个只会烧香画符的废物吗?”

我愣了一下。

苏清月?

那个半个月前跑到我住的出租屋,站了整整三天三夜求我出山,最后被我拒绝的苏清月?

陆晚秋见我没说话,以为我被这个名字震住了。

她走过来,尖锐的高跟鞋鞋跟踩在我的手背上。

狠狠碾压。

十指连心。

我紧咬牙齿,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怎么?听到苏清月的大名傻了?”

“我警告你,苏总那种顶级豪门掌权人,不是你这种社会底层的蛆虫能惦记的。”

“收起你那恶心的眼神。”

陆晚秋移开脚,嫌弃地在一旁的红地毯上蹭了蹭鞋底。

“保安,把这神棍所有的作案工具都给我没收了。”

“就当是抵扣他欠公司那一千万利息了。”

顾子诚立马招呼保安,将我随身背着的那个破旧帆布包扯了下来。

那是老头子留给我的唯一念想。

3

帆布包拉链被粗暴地扯开。

里面的东西被顾子诚像倒垃圾一样全抖在地上。

朱砂、黄纸、毛笔、几枚铜钱。

还有老头子临终前交给我的一方镇魂铃。

顾子诚一脚踢开那叠画了一半的平安符。

黄纸满天飞。

他拿出手机,装模作样地拍了张照,然后开始搜索。

“哎哟,大家快看啊!”

“这所谓的法器,拼多多上十块钱能买一斤包邮!”

“咱们这位沈大师,就拿这些批发市场的垃圾骗了公司五年!”

人群中爆发出更加肆无忌惮的嘲笑声。

陆晚秋走上前,看着地上那个装朱砂的小瓷盒。

那是清代的官窑,是我师门祖传的宝贝。

她一脚踩了上去。

“咔嚓”一声脆响。

瓷盒碎成了好几瓣,鲜红的朱砂洒了一地。

“什么破烂玩意儿,也敢弄脏公司的地毯!”

我的眼睛瞬间红了。

那是老头子生前最喜欢的物件!

“陆晚秋!”

“你找死!”

我猛地发力,竟然掀翻了压在身上的两个保镖。

可我刚站起来,顾子诚就眼疾手快地捡起了地上的镇魂铃。

他在手里掂了掂,发出清脆的响声。

“怎么着?想打人啊?”

“想要这个?”

顾子诚举起镇魂铃,在半空中晃悠。

我死死盯着那个青铜铃铛。

它能镇压恶鬼,能调动一方风水气运。

更是我的命根子。

“放手。”

我的声音冰冷。

“那是个古董,你赔不起。”

顾子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转头看向陆晚秋。

“晚秋,他说这是古董,我好怕啊!”

陆晚秋冷笑一声。

“丢给他。”

顾子诚嘴角勾起一抹毒笑,猛地将镇魂铃朝最远处的那个保镖扔了过去。

就像在玩一场接力球游戏。

那个保镖身高马大,伸手去接。

可就在他的手指碰到铃铛的那一瞬间,他突然像触电一样缩回了手。

沉重的青铜铃铛直直坠向大理石地面。

“砰!”

一声闷响。

铃铛表面裂开了一道长长的缝隙。

原本清脆的声音,变成了一声沉闷的嘶哑。

像极了临死前的哀鸣。

“啊!”

我彻底疯了。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要杀了他们。

我朝着那个保镖扑了过去。

但顾子诚早就准备好了。

几个手持警棍的保安从死角冲出来,对着我的后背和双腿就是一顿乱棍。

我没有躲。

任凭棍棒砸在身上,拼命爬向那个碎裂的镇魂铃。

鲜血顺着我的额头流下来,糊住了视线。

周围人的笑声、咒骂声渐渐变得模糊。

我死死把碎裂的铃铛护在怀里。

“你们会遭报应的。”

“我保证,你们陆家所有人,全都要下地狱!”

我的声音不大,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走廊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原本阳光明媚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

狂风卷开走廊尽头的窗户,呼啸着灌了进来。

吹得地上的黄纸满天飞舞。

陆晚秋脸色白了一下,下意识退后两步。

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

“还敢在这装神弄鬼!”

她掏出手机举到我面前。

通话视频里,我那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妹妹沈灵,正躺在病床上吸氧。

病床边站着两个面无表情的黑衣人。

“签了这份赔偿协议书,承认你诈骗。”

“不然,我马上叫人停氧。”

4

看到妹妹的照片,我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沈灵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我挣扎着,却被一拳打进腹部。

“冥顽不灵。”

陆晚秋冷眼吩咐,“拔了。”

“不要!”我低吼一声,浑身颤抖。

“我签!”我咬着牙,声音沙哑却异常冰冷。

“但陆晚秋,你记清楚了。”

“这欠条一签,我沈修和你们陆家最后一点牵绊,彻底斩断。”

“天道承负,因果轮回。你今天拿我妹妹的命作恶,是在结死仇。这份滔天的业障反噬,你们整个陆家都承受不起!”

“报应必当应验,只盼你到时候别跪着求我。”

陆晚秋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爆发出极其刺耳的嘲笑。

“报应?轮回?”

“沈修,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都被踩在烂泥里了,还在这跟我装得道高人!”

她眼底满是轻蔑与狠戾。

“拿几句神棍语录就想吓唬我?真以为我会怕?”

“我看就是因为这块破木头,才把你搞得疯疯癫癫的!”

她站起身,冲着旁边的保洁大喊。

“去库房拿把锤子来!”

“我今天非得当着所有人的面,劈了这块破木头,破了你的迷信!”

保洁大妈吓得瑟瑟发抖,赶紧跑去拿了一把消防斧用的铁锤。

我的大脑嗡地一声炸开了。

这块雷击木是龙虎山天师府传下来的镇山之宝。

上面沾染了历代祖师爷的心血。

也是现在维系陆氏集团气运的阵眼。

如果碎了,整个陆氏的护体金光会瞬间溃散,无数阴煞之气会顷刻间倒灌!

“不能砸!”

我拼命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顾子诚见状,抓起一根警棍,狠狠砸向我的后背。

我顺势向前一扑,用后背硬生生扛下了这一棍。

“噗!”

一口温热的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正好溅在陆晚秋手里的雷击木上。

黑色的木身接触到鲜血的瞬间,骤然爆发出暗红色的微光。

紧接着,木头内部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像是有巨龙在低吼。

走廊外的天空闪过一道惊雷。

陆晚秋被这声音吓了一跳,手里的雷击木差点脱手。

但她很快恼羞成怒。

“装神弄鬼的东西!还敢搞这种障眼法!”

她一把夺过保洁大妈手里的铁锤。

对准放在地上的雷击木,高高举起,用尽全力砸了下去!

“砰!”

雷击木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从中裂成两半。

就在木头断裂的瞬间。

我感觉胸口一阵剧痛,那条连系我与陆氏五年气运的纽带,彻底断了。

下一秒。

整个陆氏大楼的灯光同时熄灭。

原本大白天的落地窗外,漆黑如墨。

整栋大楼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

“怎么回事?停电了?”

“为什么连备用电源都没反应?”

人群开始慌乱。

陆晚秋站在黑暗中,脚下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东西。

“啊!”

她惨叫一声,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脑袋磕在了大理石台阶的边缘,鲜血瞬间流了一脸。

“我的头!我的脸!”

“好痛!救命啊!”

就在这时,陆氏集团一楼的大门发出一声巨响。

厚重的钢化玻璃门被人从外面强行破开。

一群训练有素的黑衣保镖如潮水般涌入,迅速控制了所有出口。

走廊尽头的备用通道里,亮起了刺眼的手电筒强光。

一道高挑冷艳的身影,在保镖的簇拥下一步步走来。

所有人都不敢出声。

苏清月穿着一身黑色高定风衣。

目光冷冽地扫过走廊里的一地狼藉。

最终,她的视线定格在倒在血泊中的我身上。

那双平日里运筹帷幄的眼睛里,此刻凝结出了肉眼可见的冰霜。

5

苏清月踩着高跟鞋,越过满地打滚的陆晚秋,径直朝我走来。

她无视了周围人震惊的目光。

也没有在意我满身的血污。

在所有人倒吸凉气的注视下,这位江城身价千亿的女首富,弯下了她高贵的腰。

她脱下身上那件价值百万的高定风衣。

轻柔地披在我沾满泥土和鲜血的后背上。

动作小心翼翼。

“沈先生,抱歉,我来迟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敬畏。

全场死寂。

刚刚还耀武扬威的顾子诚,此刻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活像见鬼了一样。

陆晚秋捂着流血的额头,在黑暗中看清了来人。

她连滚带爬地挣扎起来,脸上堆起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

“苏、苏总!您怎么亲自来了!”

“是不是下面的人没长眼,怠慢了您?”

“我是晚秋啊,我们之前联系过合作的事……”

陆晚秋一边说,一边伸出那只沾满自己鲜血的手,想要去跟苏清月握手。

苏清月转过身。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了陆晚秋的脸上。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碰我?”

苏清月掏出一块雪白的手帕,嫌弃地擦了擦手。

“谁给你的狗胆,敢动苏家的贵人?”

“你们陆氏集团,是不是想在江城除名?”

这句话犹如平地惊雷。

刚好赶到的陆震霆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误会!苏总,这都是误会啊!”

“这个沈修只是我们公司一个不懂事的保安,天天搞封建迷信骗钱。”

“我女儿也是为了公司的风气,才稍微教训他一下……”

陆震霆拼命磕头,额头很快见血。

“为了风气?”

苏清月冷笑出声。

“你们口中的神棍,是我苏家花了十个亿都请不动的座上宾!”

“你们眼里的废品,是我爷爷愿意折寿十年去求的续命神药!”

苏清月环视四周,声音冷厉。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

“苏氏集团所有的项目合作,只认沈修先生一个人。”

“只要他点头,我苏家哪怕倾家荡产,也绝无二话!”

“如果他摇头,你们陆家,连江城的一块砖都别想动!”

陆震霆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陆晚秋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我强忍着身上的剧痛,在苏清月的搀扶下慢慢站了起来。

我没有看陆晚秋,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陆震霆。

“陆震霆,当年你给我一碗饭,救了我妹妹一命。”

“这五年,我帮你们躲过十八次破产危机,赚了上百亿的身家。”

“那条命,那碗饭,我都还清了。”

我弯下腰,捡起地上碎成两半的雷击木和镇魂铃。

“从今往后,我们恩断义绝。”

“沈先生,请。”

苏清月恭敬地替我让开一条路。

陆晚秋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扑过来想要抱住我的腿。

“沈修!你不能走!你走了我们家怎么办!”

还没等她靠近,两个苏家保镖直接一将她拦住。

我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电梯。

出了大门,苏清月亲自为我拉开劳斯莱斯的车门。

上车的瞬间,外面狂风大作。

一道惊雷撕裂天空。

“轰隆!”

陆氏集团楼顶那个耗资千万打造的金字招牌。

在雷电的劈击下轰然坠落。

6

回到苏家庄园,苏清月第一时间安排了最好的私人医生。

我拒绝了打麻药,咬着牙让医生清理后背上的玻璃渣和木刺。

伤口包扎好后,我屏退了所有人。

在大厅中央,我用朱砂画了一个聚阴阵。

将那块沾了我血、碎成两半的雷击木焚烧成灰。

然后亲手将灰烬埋进了苏家别墅后院的东南角。

五年前,我把自己的命理跟陆氏大楼的阵眼连在了一起。

如今阵眼被毁,气运反噬已经开始。

我把灰烬种在这里,就是为了断绝陆家最后一丝偷取我生机的可能。

反噬来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第二天一早。

江城新闻的头版头条,全被陆氏集团占据了。

那个昨天才因为香灰化龙而卖爆的“江湾一号”楼盘。

半夜突然发生大规模地陷。

售楼部连同刚建好的两栋样板房,全部沉入了地下。

幸运的是工人们早下班了,没有人员伤亡。

但这诡异的现象,立刻在建筑工地上炸开了锅。

工人们私底下都在传。

是因为陆家作死,把护佑工地的“镇宅神仙”沈大师给打跑了,触怒了地下的脏东西。

一时间,工地上人心惶惶,罢工的罢工,跑路的跑路。

苏清月把平板电脑递给我的时候,嘴角带着冷笑。

“听说陆晚秋气疯了,早上跑到工地去骂街,非逼着工头继续开工。”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她会后悔的。”

话音刚落,苏清月的手机就响了。

她听了两句,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沈先生,真神了。”

就在半个小时前。

陆晚秋为了立威,强行要求启动一号吊塔。

结果塔吊刚刚升起十米,钢丝绳无故断裂。

重达几吨的配重块直直砸了下来。

好巧不巧,正正砸在陆晚秋那辆刚提的保时捷跑车上。

车子瞬间被压成了一块铁饼。

陆晚秋当时就站在车旁边不到一米的地方。

吓得当场失禁,直接晕了过去。

下午。

顾子诚负责的城南开发项目,被查出存在严重的资金诈骗和环保违规。

有关部门直接封锁了项目部,抓走了十几个高管。

陆氏集团的资金链,瞬间断裂。

陆震霆急得满嘴生疮,连夜花重金请了几个有名的风水大师。

结果那些大师刚走到陆氏大楼门口,看到碎裂的招牌和冲天的黑气。

连门都没敢进,退了钱拔腿就跑。

只留下一句话。

“陆家的气运柱倒了,神仙难救,准备后事吧。”

就在所有人都焦头烂额的时候。

陆晚秋这个蠢货,依然嘴硬。

她把头上的纱布缠得像个木乃伊。

带着一群记者和自媒体大V,浩浩荡荡地堵在了苏家庄园的大门口。

“大家快看!”

“就是这个叫沈修的骗子!”

“他在我们家工地动了手脚,装神弄鬼,破坏我们公司的项目!”

“今天我就要当着全网的面,揭穿他坑蒙拐骗的真面目!”

她举着喇叭,在门口叫嚣得撕心裂肺。

只可惜,她挑错了日子。

今天,恰好是苏老爷子八十大寿。

苏家庄园里高朋满座。

停在门口的,清一色全是连陆震霆都没资格见一面的顶级权贵。

陆晚秋带着记者这一闹。

直接捅了马蜂窝。

7

保安甚至都没用苏清月下令,直接放出了几条护院的黑背。

那些为了流量蹭热度的记者和网红,吓得屁滚尿流,连摄像机都不要了。

陆晚秋的高跟鞋跑丢了一只,披头散发地摔在泥潭里。

好不容易等狗被牵走,她发现庄园的大门打开了。

走出来的不是我,而是几个西装革履的大佬。

其中一个,正是江城商会的会长,手里捏着陆氏集团一大半贷款命脉的财神爷。

陆晚秋眼前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想去抱会长的腿。

“李会长!您要为我们陆家做主啊!”

“苏家藏匿诈骗犯沈修,还放狗咬人……”

李会长像看一堆垃圾一样看着她,抬腿就是一脚。

“滚开!”

“沈大师是苏老爷子的座上宾,更是救过我命的恩人。”

“你们陆家算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李会长转头吩咐助理。

“通知各大银行,马上停掉陆氏集团所有的贷款。”

“谁敢给陆氏批一分钱,就是跟我李某人作对!”

陆晚秋瘫在地上,彻底傻眼了。

但她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傲慢,绝不允许她认输。

在苏家吃了瘪,她恶向胆边生,转头将目标对准了我的妹妹,沈灵。

回到市区后。

陆晚秋指使顾子诚,拿了一笔钱买通了沈灵所在医院的副院长。

借口沈修涉嫌经济犯罪,要求医院立刻停掉沈灵的高价特效药。

不仅如此,还派了几个小混混去病房,打算把人强行赶走。

她以为捏住了我的死穴。

可她不知道,早在和陆家决裂的那天晚上。

我就算到了她会走这步臭棋。

苏清月连夜安排了顶级的私人医疗团队,把沈灵秘密转移到了苏家名下的高端私立医院。

病房外面站着四个特种兵退役的保镖。

当顾子诚带着小混混嚣张地推开病房门时。

迎接他们的,是一屋子正在进行交接的警察。

医院以“寻衅滋事”和“干扰医疗秩序”为由,直接报了警。

顾子诚和几个小混混当场被按在地上,戴上了银手镯。

消息传回陆家。

陆氏集团旗下的所有楼盘,爆发了史无前例的退房潮。

已经交了首付的业主们,拿着横幅堵在陆氏大楼门口。

要求全额退款。

保安甚至不敢阻拦,因为连保安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陆震霆终于顶不住了。

在空荡荡的董事长办公室里,他狠狠一巴掌抽在陆晚秋的脸上。

“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我让你去给苏总道歉,你跑到苏家去闹事?!”

“现在连李会长都发话封杀我们,你是不是要害死整个陆家才甘心!”

陆震霆扑通一声跪在女儿面前。

老泪纵横。

“算爸求你了,你去求沈修回来。”

“只要他肯点头,哪怕让我把董事长这个位置让给他都行!”

陆晚秋捂着肿胀的脸,眼中满是不甘和怨毒。

“爸,你疯了吗?”

“他就是一个废物神棍,凭什么让他骑在我们头上?”

“我还有办法,他不是最重感情吗?”

半夜。

天空下起了瓢泼大雨。

苏家庄园的门铃被人按得震天响。

我在二楼的阳台上,看着监控画面。

陆晚秋浑身湿透,手里抱着一个廉价的骨灰盒,在雨中冻得瑟瑟发抖。

“沈修!我知道你在里面!”

“这是你师傅生前留下的衣冠冢,我从道观里挖出来的!”

“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马上滚出来见我!”

“不然我就把它砸了!”

我端着一杯红酒,冷冷地看着她在下面演戏。

苏清月站在我身后,替我披上一件外套。

“需要我派人把她赶走吗?”

我摇了摇头。

“那是个空盒子,我师傅根本没留衣冠冢。”

这种女人,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但她连最基本的常识都没有。

8

随着退房潮的加剧,陆氏集团的股价在一周内暴跌了百分之八十。

最终在监管部门的介入下,被迫停牌。

数十亿的债务像一座大山,重重地压在陆家父女的头顶。

墙倒众人推。

在这个节骨眼上,顾子诚这个副总不仅没帮忙擦屁股。

反而加快了掏空公司的动作。

这天深夜。

陆晚秋偷偷来到公司,想去保险柜里拿走最后几份值钱的房产地契。

却撞见顾子诚正把几大摞现金和金条往行李箱里塞。

“顾子诚!你在干什么!”

陆晚秋尖叫出声,冲上去抢夺行李箱。

“这些是公司最后的救命钱,你不能拿走!”

顾子诚早就不是那个在陆晚秋面前卑躬屈膝的舔狗了。

他一把甩开陆晚秋,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救命钱?陆氏已经没救了!”

“老子陪你们家演了这么多年戏,拿点跑路费怎么了?”

陆晚秋被打倒在地,满眼不可置信。

“你可是公司的副总,你说过会帮我度过难关的……”

顾子诚蹲下身,一把捏住陆晚秋的下巴,笑得极其猥琐。

“帮你?你以为我图你什么?不准就是图你们家的钱吗!”

“现在钱没了,你这种倒贴都没人要的蠢货,老子嫌脏!”

他恶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说到底,陆氏有今天,全拜你们父女俩所赐。”

“要是当初你们没把沈修赶走,老子还得继续蛰伏。”

陆晚秋眼眶猩红,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

“你胡说!明明是我爸当年救了他的命,是他恩将仇报!”

“救命?”

顾子诚仰头大笑。

“事到如今,我不妨让你死个明白。”

“当年那场绑架案,根本就是你爸一手策划的!”

“你爸看中了沈修那小子的风水术,故意雇人绑架他,然后自己跑去充当救命恩人。”

“为的就是让他心甘情愿给陆家卖命当免费的劳动力!”

躲在苏家庄园的我,通过留在顾子诚身上的窃听符,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这一切。

我捏着茶杯的手背青筋暴起。

“啪”的一声。

上好的紫砂杯在我的手里被捏成了碎片。

原来如此。

这五年来,我一直以为自己欠陆震霆一条命。

为了还这个恩情,我忍辱负重,替他们挡灾消难,甚至耗损自己的阳寿。

原来一切都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心中最后那一丝对陆家的不忍,瞬间灰飞烟灭。

只剩下滔天的杀意。

窃听符里,还在传来办公室里的动静。

陆晚秋疯了似地去咬顾子诚的手臂。

结果被顾子诚抓着头发,狠狠撞在办公桌的角上。

头破血流。

顾子诚将她反锁在办公室里,提着箱子扬长而去。

而另一边。

在医院病房里躺着的陆震霆,突发急性心梗。

他在枕头底下疯狂摸索救命的速效救心丸。

可倒出来的,却是一堆白色的面粉。

顾子诚早就把他的药给换了。

一晚上的时间,陆家彻底崩塌。

第二天一早。

我的手机快被打爆了。

全是曾经在公司里看我笑话、落井下石的那些员工。

他们有的背上了巨额负债,有的被顾子诚的假账连累面临牢狱之灾。

他们在电话里哭爹喊娘,求我大发慈悲救救他们。

我面无表情地按下录音键,统一回复了一句话。

“天作孽,犹可违。”

“自作孽,不可活。”

9

江城的初冬,雨下得比刀子还冷。

陆晚秋不知道是怎么从被反锁的办公室里逃出来的。

她衣衫褴褛,浑身泥水。

额头上还包着渗血的纱布。

就这样一路跌跌撞撞,像个疯婆子一样出现在苏家庄园的大门口。

今天,恰好是苏氏集团举办慈善晚宴的日子。

门口停满了豪车,名流如云。

陆晚秋试图混进人群闯进去,被门口的保安一把揪住衣领。

像扔一袋发臭的垃圾一样,狠狠扔在了外面的马路牙子上。

“滚远点!哪来的要饭的,别脏了我们苏总的地盘!”

保安厌恶地拍了拍手。

陆晚秋顾不上疼痛,趴在泥水里,疯狂地捶打着紧闭的大铁门。

“让我进去!我要见沈修!”

“沈修!我求求你,你救救我爸吧!”

“医院说他不行了,需要一大笔手术费……我没钱了,我什么都没了!”

她哭得撕心裂肺,引得周围的路人纷纷驻足拍照。

我端着一杯红酒,站在二楼的露台上。

俯视着这个曾经高不可攀的未婚妻。

以前的她,永远穿着最贵的衣服,用下巴看人。

觉得我多看她一眼都是对她的亵渎。

我缓步走下楼梯,示意保安打开大门。

大门开启的瞬间。

陆晚秋仿佛看到了活佛降世,连滚带爬地扑到我脚边。

她紧紧抱住我的西装裤腿,鼻涕眼泪蹭了一大片。

“沈修!你终于肯见我了!”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原谅我好不好?只要你肯回陆家,只要你救救我爸,我马上嫁给你!”

“我不嫌弃你穷了,我什么都愿意听你的!”

我厌恶地踢开她。

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曾经被她甩在脸上的欠条。

那张要我倒赔一千万的欠条。

我松开手,纸片在风中飘落,掉进了旁边一滩黑色的泥水坑里。

浸透了脏水。

“让我回去救你爸?”

我冷冷地看着她。

“把那张纸从泥水里捡起来,舔干净。”

“我或许会考虑考虑。”

陆晚秋猛地僵住了。

她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人。

“你……你说什么?”

“沈修,我都已经这样求你了,你还要怎么样!”

“你以前不是最爱我的吗?你舍得让我受这种屈辱吗?”

我笑了。

“你当初逼我签下它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是屈辱?”

“你让人踩碎我师傅遗物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是屈辱?”

我指着地上的泥水。

“舔。”

“不舔,就滚。”

陆晚秋死死咬着嘴唇,眼眶里布满了血丝。

所有的傲气在残酷的现实面前,终于被彻底碾碎。

她颤抖着伸出手,像狗一样趴在地上。

一点一点向那滩脏水挪去。

当她的嘴唇快要碰到那张散发着恶臭的纸片时。

我转过身。

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对着身后的苏清月淡淡地说了一句。

“让警方收网吧。”

陆晚秋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发出绝望的尖叫。

“沈修!你耍我!”

我不理会她的无能狂怒,径直走回了庄园。

10

收网的行动雷厉风行。

顾子诚以为自己能带着那箱子钱远走高飞。

结果在机场安检口,被苏家提前安排的人截获。

直接扭送到了经侦大队。

除了挪用公款,警方还在他的电脑里查出了多项伪造文书和商业受贿的铁证。

数罪并罚,这辈子算是把牢底坐穿了。

陆震霆躺在重症监护室的病床上。

看着电视上播报的陆氏集团破产清算的新闻。

由于资不抵债,陆氏所有的优质资产都被苏氏集团以极低的价格全面收购。

听到这个消息,陆震霆气得一口老血喷在了氧气罩上。

心电监护仪瞬间变成了一条直线。

医生抢救了三个小时,虽然命保住了,但也变成了彻底没有意识的植物人。

在一个阴雨绵绵的下午。

我重新回到了陆氏大楼的顶层。

这里的气运已经被黑色的煞气彻底吞噬,墙壁上甚至长出了暗红色的霉斑。

陆晚秋披头散发地缩在董事长办公室的角落里。

看到我进来,她吓得往后退。

“你还来干什么……你已经把我们家毁了,你还想要什么!”

我没有理她。

径直走到原本放置雷击木的神龛前。

那里还供奉着一尊落满灰尘的关公像。

我伸出手,轻轻将神像请了下来,抱在怀里。

这是我留在这栋大楼里,最后的一丝气运牵连。

“我说过,我是来收债的。”

随着神像离位。

整栋大楼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晃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断裂。

所有的承重墙发出让人牙酸的挤压声,玻璃窗纷纷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砰!”

一块巨大的玻璃碎片砸在陆晚秋的脚边。

她吓得尖叫着往外跑。

曾经辉煌不可一世的陆家,彻底成了历史。

陆晚秋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因为还不上巨额的民间借贷。

每天在街头被催债的人毒打,沦落到在垃圾桶里捡别人吃剩的外卖。

那些曾经跟着他们一起辱骂我、落井下石的经理和主管。

在行业内被全面封杀。

背着巨额债务,有的跳了楼,有的远走他乡。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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