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学刚毕业,我提出与三位室友合租。

我找的房子离公司近,价格又便宜,比她们之前租的郊区房好多了。

合租三个月,一直很和谐。

这天,我提早下班回来,听到她们三人在客厅里议论。

“我查过了,这个地段的房租起码要一万,我们这套整租才四千,要不我们把主卧租出去,收四千块,这样我们就可以不用交房租了。”

“行,就这么干!凭什么她温晴一直占着主卧,就算燃气水电她全包,那能花几个钱?”

“早就看不惯她高高在上的样子了,想到她流落街头的样子就好笑!”

我笑了。

想看我流落街头?

可我是房东啊。

......

门内的声音继续传出。

“反正这个季度的合同还有三天到期,我们不和她续租就行了。”

“哈哈哈,活该,谁让她整天对着我们指手画脚,整的好像这房子是她的一样。”

“还说什么,她这是亲戚的房子才这么便宜租给我们,我们要爱惜,谁信啊。”

“我联系到房东了,他说下个季度还是租给我们,价格一样。”

她们三言两语就做好决定。

可她们似乎忘了。

大学刚毕业,她们没钱租离公司近的房子,只能挤在偏远的郊区,每天早上四点就要起床,辗转公交地铁,通勤时间三小时。

是我看不下去了,才谎称自己亲戚有套便宜的房子,邀请她们搬过来一起合租。

这房子其实是爸妈给我买的毕业礼物,就在公司隔壁,走路五分钟就到,黄金地段,四室两厅,根本不愁租。

爸妈从小教育我财不外露,所以我没透露我是房东,只是象征性地收了她们一人一千的房租,水电物业全包。

现在,我的好心全被当成了驴肝肺。

深吸一口气,我推门而入。

屋里的笑声戛然而止,空气瞬间凝固。

林夏率先反应过来,脸上扯出一抹笑。

“晴晴,今天下班这么早啊。吃饭了吗?我们煮了面,你也来吃一点吧。”

说着就拉着我在餐桌旁坐下。

她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晴晴,房东打电话过来问我们还续签吗?”

我低头吃面,没吭声。

她偷偷观察着我的表情,继续道:“我们不打算续签了。”

我手一顿,抬起头,脸上露出不解的表情。

“我们找到更便宜的房子了。”她眼神闪烁,“你之前找我们合租,不就是因为一个人压力太大,承担不了整租的费用吗?现在我们都不打算租了,你应该也会退租吧?”

我声音平淡:“没事,你们不租,我可以自己整租下来。最近手里的项目完成了,能拿到一笔不错的奖金。”

林夏脸色微微一变:“这么大个地方你一个人住,不是太浪费了吗?听我的,你去租个小点的单间,还能省下不少钱呢。”

要不是亲耳听到了她们的盘算,我或许还真会以为她是在为我着想。

“我在这里住习惯了,懒得搬。”

“温晴!”一旁的江禾终于受不了了,她把筷子用力拍在桌子上,“本来想给你留点脸面,没想到你这么不识趣!”

“那我就和你说明白一点,我们不想和你合租了,希望你自己主动退租,别逼我们和你撕破脸!”

我冷冷地看着她。

“这房子是我找的,合同是我去签的,凭什么你们说不租了,就要我搬走?”

一直沉默的许婉开了口:“晴晴,我们和你住在一起,实在是很别扭,再这样住下去,恐怕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徐婉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家境不好,妈妈生下她就跑了,她爸嗜赌如命,喝醉了就打她。她拼命考上大学,她爸却想把她卖给老光棍换彩礼,我连夜带着她逃了出来,陪她办理助学贷款,大学期间把生活费分她一半,就这样磕磕绊绊支撑她上完了大学。

大学毕业后,我心疼她瘦弱的身子每天挤公交地铁,才提出与她合租,甚至怕她不好意思,拉上了另外两人。

徐婉咬住唇,怯生生看着我:“你以前最为我着想,今天你就答应搬出去吧,我们还是好姐妹。”

我面无表情看着她,忽然笑了。

“好啊,我搬。”

三人听后,眼睛一亮。

一个劲地说就算我搬出去了,我们以后还是好朋友。

我不想再听她们说话,转身回了房间。

关上门,我掏出手机拨打刘叔电话。

“房租涨到一万二。”

没过多久,我的房门被敲响。

我打开房门,她们三人站在门外,愤怒地看着我。

江禾狠狠推了我一把:“是你联系房东涨租的吧!”

我的后背撞在桌角,疼得龇牙咧嘴。

徐婉眼眶通红:“这样吧,只要你去和你亲戚说还按四千租给我们,再把主卧让出来,我们还是愿意与你合租。”

我双手抱胸,冷冷看着她。

“我住哪里?”

“你睡沙发不就行了。”

林夏回答地理所当然。

“我出房租,还要睡沙发?”

“你搞搞清楚,是你死皮赖脸要和我们住,能让你睡沙发已经很不错了。”

徐婉挽着我的手:“我们是好姐妹,我怎么可能不为你打算?”

“我早就给你找了一套新房子,家电齐全,可以拎包入住,最重要的是离公司只有十米,很适合你这个工作狂。”

“在哪?”

她捂嘴偷笑:“旺财的狗窝啊。”

“就在公司保安室门口,你就说近不近?大冬天的,旺财还能免费给你暖被窝呢!”

江禾调侃道:“哎呦,亏你还是人家好姐妹呢,让人家去住狗窝,你损不损啊!不过……”

她目光落在我身上,一脸坏笑:“温晴,可记得给徐婉一笔中介费啊!这种拎包入住的房子可不好找,哈哈哈哈!”

徐婉摆了摆手:“都是朋友,中介费就算了。”

我冷冷看着她们表演,一句话也没说。

徐婉看着我,一脸严肃:“温晴,我们跟你住在一起,实在是身心俱疲。你控制欲太强了,不许我们在墙上贴东西,不许我们布置房间,连掉根头发在地上你都要啰嗦,我们真的受不了你。”

“我都被你逼出抑郁症了,下个季度的房租,你帮我们出了吧,就当是给我们的精神补偿费。”

我简直要被气笑了。

不让她们乱贴乱画,是因为这墙面的乳胶漆是专门调色的,一旦破损,几乎不可能复原到一模一样。

不让她们布置房间,是因为她们想把承重墙打掉,来扩宽房间面积。

管她们掉头发,是因为她们洗完头从不清理地漏,头发堵塞下水道,把楼下邻居家泡了,我私下掏了一大笔钱才把事情压下去。

她们住进来这半年,我前前后后垫进去的钱,远远超过她们那点房租。

结果,她们居然要我给精神赔偿。

真是笑死!

“要么你们搬走,要么我搬走,你们自己承担一万二的房租。”

说完,我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她们气急败坏的声音。

“温晴,你给脸不要脸是吧?”

“你别逼我们!”

第二天下班,已经是夜里十一点。

走到家门口,我愣住了。

我的行李像垃圾一样被堆在楼道里。

连续输了几遍密码,都打不开门,显然她们把密码改了。

一股怒火直冲头顶,我拨通了老爸的电话:“爸,叫个闪送,帮我送个东西过来……”

挂断电话,我开始用力敲门。

“砰砰砰”的声音在深夜格外刺耳。

噪音引起邻居不满,他们纷纷跑出来质问我为什么扰民,有人甚至叫来了保安。

人越聚越多,门内也有了动静。

“咔哒”一声,门开了。

江禾穿着睡衣,敷着面膜,皱眉道:“大晚上的,你鬼嚎什么呀!都影响我睡美容觉了。”

我强压着火气,指了指地上的行李:“你们凭什么把我的东西丢出来?”

闻声走来的徐婉怯生生看了我一眼:“温晴,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你就行行好,放过我们吧……”

说着她朝一旁的林夏使了个眼色,林夏心领神会,对邻居和保安大声道:“各位叔叔阿姨,大哥大姐,评评理!我们一起合租,她每天晚上带不同的男人回家,在房间里运动,动静大的很,吵得我们根本睡不着觉。”

她又看向我,哀求道:“我们知道你工作特殊,晚上要做生意,我们也不歧视你的职业,但我们第二天还要早起上班啊!求求你找别的地方住吧。”

话音刚落,邻居们看我的眼神瞬间就变了,仿佛在看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徐婉对着邻居们鞠躬,一脸歉意:“对不起,打扰大家了,她的租房合同已经到期,我们已经明确不和她续租了,连房东也不同意再租给她。但她就是赖着不走,我们实在是没办法,才只能出此下策……真的对不起,这么晚打扰大家休息。”

邻居们开始窃窃私语:“看着挺漂亮一姑娘,怎么干这个……”

“就是,难怪天天那么晚回来……”

“跟她住一层真倒霉!”

一个中年大妈直接指着我,怒道:“前两天是不是你大晚上蹦迪?音响震得咚咚响,害得我一晚上没睡好!”

我上个星期都在外地出差,昨天才回来。

江禾脸上闪过一丝心虚,她指着我:“对!就是她!”

又一个邻居站出来质问:“之前是不是你的长头发把下水道堵了,害得我家被淹了?”

头发最长、从不清理地漏的徐婉愣了一下,随即皱眉对我说:“温晴,说过你很多遍了,洗完澡要把头发清理干净,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是不是她要砸承重墙?差点让整栋楼都成了危房!”

想砸墙扩大自己房间面积的林夏摸了摸鼻子:“没错,就是她!我们怎么拦都拦不住!”

邻居们的愤怒被彻底点燃了:

“这就是个祸害!让她滚出我们小区!”

“保安!赶紧把她赶出去!”

“报警,把她抓起来。”

保安见状,拽着我的胳膊试图把我拉走。

我又急又怒,大喊道:“我是房东!你们没资格赶我走!”

江禾嗤笑:你要是房东?我就是秦始皇!”

徐婉也一脸为难:“温晴,我已经联系了房东,他马上就到了。你现在自己走,还能留点体面,等房东来了当面赶你,就不好看了。”

我被她们气得浑身发抖。

“行啊!把房东叫来!我倒要看看,他怎么把我赶出去!”

“谁找我?”

我回头看去,就见一个染着黄毛、全身流里流气的混混晃悠着走了过来。

“我就是房东,你找我?”

他斜着眼睛,上下打量我。

“刘叔呢?”

我皱眉,我的房子一直是交给中介刘叔打理的,他很负责。

“调查得还蛮清楚嘛,还知道我叔叔姓刘。我告诉你,我叔叔出差了,现在这房子,归我管!”

他指着我的鼻子:“你的事我都听这几位美女说了,我这房子,不租给你这种伤风败俗的人!识相点,赶紧拿着你的破烂滚蛋!”

我冷眼看着他:“你知道房产证上写的是谁吗?就敢叫我滚。”

“我叔叔的房子,房产证上当然写的是他!难不成还能是你吗?”

黄毛一脸不屑。

徐婉在一旁劝道:“温晴,别闹了,房东都来了,你就认了吧。”

那黄毛不再理我,大摇大摆地走进屋里转悠了两圈,出来后,对着我恶狠狠道:“喂!客厅电视柜上那个乐高积木呢?是不是被你偷了!”

“那可是限量版,价值二十万呢!你赶紧给我交出来!”

那个乐高?

我侄女上次来玩很喜欢,我就送给她了。

“我的东西,送人还需要通知你吗?”

“你的东西?这是房东……我叔叔的东西!”

黄毛气得跳脚。

林夏立刻站出来帮腔:“我们可以作证!这个乐高从我们住进来就在了,怎么可能是你的?这分明就是房东的!”

徐婉皱眉:“温晴,你还是赶紧要回来吧,偷东西可是犯法的,万一房东报警,你就糟了。”

我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只觉得荒谬至极。

“那就报警吧。”

我无所谓的态度彻底激怒了黄毛。

“贱人!偷东西还敢这么猖狂!”

他一巴掌甩在我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我耳朵嗡嗡作响,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腥味。

徐婉拦住还想动手的黄毛,劝道:“算了算了,送出去的东西也不好要回来。温晴,要不你赔点钱吧。既然房东说值十万,你就赔二十万给他。你……你来钱快,也不在乎这点,早点把钱给了,这事就算了了。”

我气笑了。

那个乐高看着个头大,实际上是我花三千块买的拼装模型。

我现在算是看明白了,她们和黄毛眉来眼去,原来是合伙给我下套,想坑我的钱。

见我不为所动,黄毛又狠狠推了我一把:“妈的,听见没有!赶紧赔钱!不然我报警抓你,让你进去蹲几年监狱!”

“我说了,那是我的东西!”

“妈的,给脸不要脸!”黄毛骂着,又是一巴掌扇了过来。

我被他打得跌倒在地,眼前一阵发黑。

江禾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指着我的行李,尖声道,“她是小偷,我得仔细检查检查她的行李,别把我什么东西也偷走了!”

说着,她就蹲下身,开始翻检我的行李箱。

她翻出一条金项链,眼中闪过一丝嫉妒,转身就举起来大声说:“天啊!我的金项链!丢了好久了,没想到在你这里!”

“徐婉,林夏!你们快来翻翻!她肯定偷了我们不少东西!”

林夏闻言,眼睛一亮,也开始翻我的行李。

她们俩像土匪一样,从我箱子里翻出好些首饰、品牌化妆品,都一口咬定是她们丢的,二话不说就揣进自己口袋。

其他围观的邻居见状,也蠢蠢欲动。

徐婉对着人群微微一笑:“各位叔叔阿姨,你们也去找找吧,看看她有没有偷你们的东西。”

话音刚落,人群像蝗虫一样扑了上来。

“砰!”我大学时获得的奖杯被他们打碎在地。

“刺啦——”妈妈亲手给我织的毛衣被扯烂。

羽绒服被划开,羽毛漫天飞舞。

我甚至看到一个猥琐的中年男人,拿起我的内裤,猛吸一口,然后塞进自己口袋。

“住手!你们住手!”

我尖叫着冲上去阻止,又被人狠狠推倒在地。

徐婉居高临下看着我,笑得一脸天真:“你们说,她偷的东西,会不会就藏在身上啊?”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那黄毛舔了舔嘴唇:“把她衣服扒了!我倒要看看她到底偷了多少东西藏在身上!”

我呵斥道:“你们敢动我一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哟呵,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不放过我!”

说着黄毛就要来扯我的衣领。

我拼命挣扎,江禾和林夏却死死按住了我的手脚。

徐婉拿出手机拍下我最狼狈的一幕,她无声吐出两个字。

“活——该——”

这一刻,我真后悔引狼入室!

“请问哪位是温晴小姐?”

一个穿着闪送小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开口问道:“这里有一份她的文件。”

趁着所有人愣神的功夫,我用尽全身力气推开压制我的人。

跑到小哥面前,撕开文件袋。

里面是鲜红的房产证。

我高高举起证件,厉声道:“看清楚了!我才是房东!”

黄毛一把夺过房产证,他随手翻了两下,脸上露出讥讽。

“呵,造假证?你可真他妈有意思!”

他嗤笑一声,把房产证撕成碎片,揉成一团,扔在我脸上。

“拿本假证就想糊弄你爷爷我?”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大半夜的,没空陪你在这儿演猴戏。赶紧的,赔钱!十万,一分都不能少!不然今天你别想竖着走出这个楼道!”

周围的邻居们窃窃私语,有些人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但更多的是被黄毛的嚣张气焰所震慑,无人敢出头。

徐婉、江禾、林夏三人则明显松了口气,脸上重新挂上了的得意的笑。

徐婉上前一步,蹲在我面前,轻声道:“如果你现在跪下,给我们磕三个头认错,我去跟大哥好好说,让你少赔一点。”

“滚!”我咬牙切齿。

黄毛猥琐的目光在我身上游走,嘿嘿笑道:“不赔钱也行啊,看你这小模样还挺标致。没钱,可以肉偿嘛!陪哥哥我几天,这二十万块,说不定我就给你免了。”

他说着,伸手就要来摸我的脸。

“滚开!”我拍开他的手,掏口袋里的手机,按下110。

“想报警?”

黄毛一把抢过我的手机,狠狠摔在地上。

手机屏幕瞬间碎裂,彻底黑屏。

“妈的,给脸不要脸!”黄毛一脚踩在手机上,用力碾了碾。

“还敢报警?我看你是皮痒了!”

江禾和林夏见状,也上前用力推搡着我。

“偷东西还有理了?”

“赶紧赔钱!别逼我们动手!”

“跪下道歉!”

我被他们围在中间,推来搡去,头发被扯乱,胳膊上满是红痕。

“干什么呢!都住手!”

一声威严的厉喝从人群外围传来。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快步走了进来。

“警察同志,你们来的正好!”黄毛反应极快,指着我对警察说,“这个女人!她偷我叔叔房子的贵重物品,我们抓了现行,她不但不认,还伪造房产证在这里闹事!我们只是想让她赔偿损失,她就要动手!”

徐婉也附和道:“是啊,警察叔叔,她是我们之前的合租室友,行为不检点,合同到期了赖着不走,还偷东西……我们没办法才……”

“胡说八道!”

我气得浑身发抖,“警察同志,这房子是我的。”

“你的房子?”黄毛嗤笑道,“警察同志,别听她胡说!我才是房东的侄子,受托管理这房子,她那张房产证一看就是假的!”

为首的警官微微皱眉,他蹲下身捡起了地上那被撕成两半的房产证,仔细查看。

随后,他站起身,看向黄毛:“你说你是房东的侄子,受委托管理。委托书呢?房东的身份证件、房产证复印件,你出示一下。”

“我叔叔出差了,东西没在我这儿……”

黄毛眼神闪烁,支吾起来。

“那你的身份证出示一下。”

黄毛更加慌张了,磨磨蹭蹭地掏不出证件。

警官不再理会他,转而看向我:“温晴女士,你说你是房主,除了这个被撕毁的证件,还有其他证明吗?”

我心中一动,想起刚才闪送小哥那份文件的包装。

我爸做事向来周全,我指向那个还没离开的闪送小哥,“警察同志!刚才他送来的文件袋,里面不止有房产证,应该还有别的!”

警察目光转向闪送小哥,小哥连忙点头,从随身包里拿出那个已经被我撕开的文件袋,递了过去:“是的警官,寄件人叮嘱了,里面是房产证和相关的备份证明文件。”

警官接过文件袋,拿出了文件袋里的几张纸。

购房合同复印件、以及近期由我账户支付的物业费账单存根,我的名字和房产地址写得清清楚楚。

黄毛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他眼见事情败露,竟想冲出人群逃跑。

另一名警察眼疾手快,将他制服。

警官面色一沉:

“全部带回警局!”

江禾、林夏瘫软在地。

徐婉手中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面如死灰。

派出所里,灯光惨白,每个人脸上的惶恐和狼狈都无所遁形。

警察调取我房门上的监控录像,门口发生的一切都拍得清清楚楚。

看完录像,办案民警的脸色沉了下来。

“现在,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警察同志!误会!都是误会啊!”

黄毛第一个认怂。

他指着徐婉,迫不及待地把所有责任推出去。

“是徐婉!是她找到我,说有个室友好欺负,合同到期了想赖着不走,说她有钱,可以敲一笔!还说她没什么背景,出了事也没人管!乐高的事也是她编的!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

黄毛

江禾和林夏也吓傻了,争先恐后地指认:

“对!都是徐婉的主意!是她让我们赶走温晴的!”

“她说只要把温晴赶走,再把主卧租出去,我们就可以不用交房租了。”

“抢东西也是她暗示我们的,她说法不责众,就算报警,警察也不会追究。”

一瞬间,所有的矛头都指向徐婉。

她站在那里,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

我走到徐婉面前,问她:“我自问从未亏待过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徐婉抬起头,原本姣好的面容因为嫉恨而扭曲。

“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她声音尖利,带着一种疯狂,“因为我就是看不惯你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凭什么?凭什么你生来就什么都有?!家庭幸福,父母疼爱,衣食无忧!而我呢?我有个赌鬼父亲,他除了打我和我妈,还会什么?我也是拼了命才考上大学,却要靠你的施舍才能读完,你知道我每次接过你那些钱的时候,心里有多难受吗?”

我愣住了,完全没想到她会是这种想法。

“我那是帮你……”

“帮我?是啊,你多善良啊!”徐婉打断我,眼泪了流下来,“你当然是在帮我!就像你寒暑假好心收留我,邀请我去你家,让我看着你们一家人吃饭说笑,其乐融融……那种幸福,像针一样扎我的眼睛,为什么这种生活不属于我?为什么我要活得这么卑微?”

我沉默着没说话。

“合租?呵呵,你明明就是房东,却装模作样地收我们一千块!看着我们为了这点恩惠对你感恩戴德,你很得意吧?你管东管西,不许这样不许那样,不就是想时时刻刻提醒我们,这是你的房子吗?你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优越感,让我恶心!”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原来,我所有的善意和帮助,在她眼里,都成了炫耀和施舍。

“因为嫉妒,你就想让我身败名裂?”

我的声音异常平静。

“是!我就是嫉妒你!我恨你!”

徐婉彻底撕下了伪装,“我就是要看你从云端跌下来,变得比我更惨!比我更不堪!”

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我心中最后一丝不忍也消散了。

“徐婉,”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贫穷和不幸,不是你的错。因为自己的不幸就要拖别人下水,这才是你最大的可悲。”

我转身对警察说,“警察同志,我不接受和解,我要追究他们所有人的法律责任。”

警方根据监控录像和各方证词,他们四人被依法拘留;邻居将所有财物送回,按情节严重分别被处以行政拘留和罚款。

拘留结束后,她们从我的房子里搬走了所有行李。

临走时,江禾还梗着脖子冲我喊:“温晴,你别得意!离了你我们照样活!我们也能找到便宜的好房子,谁稀罕住你这破地方!”

林夏也小声嘟囔:“就是,好像谁离不开似的……”

我只觉得可笑,回了一句:“随便你们。”

本以为事情到此结束了,然而,我还是低估了人心的险恶。

领导私下找到我,递给我一沓厚厚的文件。

我翻开,里面绘声绘色地描述了我如何在大学期间霸凌三位室友。

“温晴啊,最近公司里关于你的传闻很多,影响不太好。客户那边也听到了一些风声,对我们公司形象有损,你看,要不你先回家休息一段时间,等这阵风波过去再来上班?”

“领导,那些都是诬陷......”我试图解释。

领导叹了口气,摆摆手:“我知道你可能受了委屈,但现在舆论一边倒,公司也是没办法。”

我浑浑噩噩地走出公司大楼,感觉像是被兜头泼了一盆冰水。

当天晚上,徐婉、江禾、林夏三人,在某知名社交平台联手开启了直播。

三人素面朝天,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眼睛红肿,坐在一个简陋的房间里。

徐婉对着镜头哽咽道:“各位网友,我们是鼓足了勇气才站出来的,我们被曾经的室友,霸凌了整整四年!我们真的快要活不下去了……”

江禾立刻接上,“她家里有钱,在学校就横行霸道。我们宿舍卫生永远都是我们做,她自己的垃圾堆成山也不扔,还骂我们是她的免费保姆!有一次,她甚至把吃剩的泡面汤倒在我刚洗好的衣服上,说我挡了她的路!”

林夏也抽泣说:“她不仅在生活中欺负我们,还精神控制我们!不许我们交男朋友,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实际上她自己却经常带不同的男人回宿舍,声音很大,根本不顾及我们的感受!她还逼着我们孤立班上另一个女生,就因为那个女生成绩比她好……”

直播间的弹幕开始疯狂滚动,满屏都是对我的咒骂。

见气氛烘托到位,她们三人抛出了更奇葩事件吸引流量。

“你们知道吗?她有个变态的癖好,晚上不睡觉,就坐在我们床边盯着我们看,说我们的睡相是她的灵感来源,我们吓得整夜不敢合眼!”

“她还偷用我们的护肤品、化妆品,用完了就灌药水进去,害的我们差点毁容。”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把我塑造成了一个集控制狂、洁癖怪、偷窥癖、占小便宜于一身的极品奇葩室友。

她们甚至拿出了一些断章取义的聊天记录截图,来佐证她们四年的悲惨遭遇。

直播观看人数飙升,舆论彻底被点燃。

“温晴滚出公司!”

“人肉她!”

“这种社会渣滓就该被制裁!”

“支持受害者小姐姐维权!”

类似的言论充斥着网络平台,甚至有人开始扒我的个人信息、家庭住址、联系方式……

我的手机开始接到无数骚扰电话和辱骂短信,社交账号被攻陷,家门口被人扔了垃圾。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你们喜欢直播,喜欢演戏是吗?

那我就让所有人都看看,这场戏,最终会以怎样的方式落幕!

我并没有选择立刻在网上与她们对骂。

在情绪化的舆论场里,单方面的控诉最容易占据上风,而理性的反驳往往苍白无力。

要反击,就必须拿出铁证,一击致命。

我回到了母校,找到了我们大学时期的班导。

她听我说明来意后,十分气愤。

“胡说八道!”

“你是个热心肠的孩子,不仅自己学习努力,还经常主动帮助班上其他有困难的同学。徐婉当时家庭困难,也是你主动提出,想私下帮助她,不要把她的家庭情况公布出来,免得伤到她的自尊心,你这样善良的孩子,怎么可能霸凌别人?”

班导的发声,像第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了涟漪。

紧接着,越来越多同班同学站了出来,在社交媒体上发布实名证言:

“我是温晴和徐婉的大学同学,我可以作证,她们四年几乎形影不离,一起去食堂,一起上课,周末还经常约着出去玩。我从没见过温晴欺负徐婉,反而经常看到温晴把自己的水果、零食分给她。”

“温晴爸妈人特别好,每次来看温晴,都会给她们带好吃的,还经常叮嘱温晴要多照顾徐婉。徐婉寒暑假没地方去,都是温晴带她回自己家住的。说温晴霸凌?这太离谱了!”

“徐婉的生活费确实经常不够,温晴私下接济她很多次。如果这叫霸凌,那我希望多来几个这样的霸凌者。”

舆论开始出现分歧和质疑。

就在这时,我委托的律师和我个人的社交媒体账号,同步放出了第一波证据。

里面有我大学四年给徐婉的转账记录,全寝室完整的聊天记录、还有之前她们在家门口殴打我的视频。

在如此完整证据链面前,她们的谎言显得拙劣又可笑。

舆论发生了逆转

“我的天!这才是真相?!太恶心了!”

“这三个女人是戏精学院毕业的吗?演技也太好了!”

“把别人的善良当成驴肝肺,简直是现实版农夫与蛇!”

“白眼狼!心机婊!亏我之前还那么同情她们!”

“建议严惩!网络不是法外之地!”

网友们愤怒如同海啸,淹没了她们三人的社交媒体账号。

漫天的谴责让她们无所遁形,平台封禁了她们的直播账号和主要社交账号。

一直在幕后筹划这一切的黄毛气急败坏。

“废物,老子供你们吃供你们喝,只是想让你们找温晴这贱人拿点钱,你们居然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说着,对着她们拳打脚踢。

原来,离开我家后,她们都住进了黄毛家中。

几个人又合谋来算计我。

住在黄毛家的日子,她们三人并不好过,要忍受黄毛动手动脚,还要忍受他喜怒无常的脾气,他一言不合就对她们拳脚相加。

徐婉熟练地抱着脑袋,幼年被爸爸殴打的恐惧再次涌上心头。

凭什么!

凭什么她的人生永远都暗无天日,凭什么所有人都要伤害她!

她瞬间暴起,抄起茶几上的水果刀,狠狠捅向黄毛。

一刀、两刀、三刀......

“去死!去死!都给我去死!”

她双眼赤红,状态癫狂。

直到没了力气,她丢下水果刀,瘫倒在地上,呆呆看着面目全非的尸体。

良久,她低低笑了一声:“温晴,你满意了吗?”

她想起在温晴家度过的那年寒假,独立的房间、结实的房门给了她安全感,再也不用担心深夜会有醉醺醺的男人扯着她的头发将她拖下床,对着她拳打脚踢。

她裹着温暖又轻薄的羽绒被,睡得安稳,温晴的妈妈轻轻走进来,帮她掖了掖被角,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孩子,你受苦了。”

明明只是简单的几个字,却烫的她心口发痛。

那一刻她是真嫉妒温晴。

她想,她妈妈如果没走,估计也是这般温柔吧......

林夏和江禾早就吓疯了,她们尖叫着跑出去,没多久警察就上门,将徐婉抓捕归案。

与此同时,我聘请的律师团队正式向法院提起诉讼,对徐婉、江禾、林夏三人追究刑事责任。

案件审理得十分顺利。

林夏、江禾因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情节严重,且此前已有拘留案底,最终被判处有期徒刑。

徐婉故意杀人,判处无期徒刑。

走出法院,阳光明媚。

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我的心异常清明。

我迎着阳光,深深吸了一口气。

从今往后,我的善良,必须带有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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