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番外4:锻刀冠军赛3
沈炼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将那组沉重的钢板弹簧和那块厚实的大梁钢“哐当”一声丢在自己的工位旁,激起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煤气锻炉的烈焰已经开始烘烤着他周围的空气,温度在迅速攀升。
沈炼感觉到一股热浪袭来,他停下手中的动作脱下了身上的黑色工装外套,随手搭在一旁的椅背上,露出了被汗水浸得微湿的黑色背心,以及包裹在布料下线条分明的肩背肌肉。
抄起角磨机,换上一片崭新的切割片,连护目镜都未曾摘下。
他的目标明确无比——制作“软皮夹硬芯”的三明治夹钢刀坯。
沈炼率先处理的是那块大梁钢。
没有复杂的测量,他只是用穿着工装靴的脚将钢板牢牢踩稳,微一俯身,手中高速旋转的切割片便精准地压了上去。
刺耳的尖啸声瞬间撕裂了厂房内的嘈杂,金红色的火星瀑布般地在他身前倾泻而下,在他专注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他的双臂肌肉绷紧,形成一个稳固的支架,手腕纹丝不动,切割片沿着一条肉眼不可见的直线匀速推进。
很快,一块大小适中的长方形钢板被整齐地切下。
他没有停,立刻在旁边切下了第二块,尺寸与第一块几乎分毫不差。
这是刀坯的两层“软皮”。
接着,他将目光投向那根最厚实的弹簧钢主片。
他提起角磨机,没有切取完整的厚度,而是沿着钢板的中线,将其一分为二,同样干脆利落地从中断下了一截,厚度恰好是大梁钢的一半,长度则与那两块大梁钢板完全一致。
这是刀坯的“硬芯”。
三块原料备齐,但他并未立刻开始锻烧。
他走到砂带机前,启动机器,砂带发出沉稳的呼啸。
他身体微微前倾,将重心压在握着钢板的双手上,稳稳地将需要贴合的一面压在飞速转动的砂带上。
火星再次飞溅,每一次下压,他背部的肩胛骨都会清晰地显现出来,手臂上隆起的肌肉随着砂带的震动而微微颤抖,却始终将钢板牢牢控制在预定位置。
表面的铁锈与氧化皮在几秒钟内就被剥离得干干净净,露出了银白色的金属本色。
他如法炮制,将三块钢材需要贴合的四个面全部打磨得光亮如新。
准备工作完成,沈炼这才走回锻炉边。
他用铁钳将三块钢板按照“大梁钢—弹簧钢—大梁钢”的顺序整齐地叠在一起,为了防止在加热和捶打初期错位,他拿起一旁的点焊机,在钢坯的两端和中间迅速地点了几下,将三层钢板暂时固定成一个牢不可破的整体。
他将这块复合钢坯送入锻炉,熊熊的蓝色火舌立刻将其吞没。
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他额角的汗水刚一滑落,便在靠近炉口时被瞬间蒸发。
他静静地站在炉前,下颌线紧绷着,双唇微抿,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此刻映满了跳动的火光,所有的注意力都凝聚在炉膛深处那一点光芒上。
钢坯的颜色从暗红变得橘黄,温度在持续攀升。
时机差不多了,他从旁边的一个铁盒里,用一把长柄铁勺舀起一勺白色的粉末——焊剂硼砂,精准而均匀地撒在钢坯的接缝处。
“滋啦——”
白色的粉末一接触到炽热的钢坯,便立刻融化、沸腾,化为一层透明的液体,覆盖住所有缝隙。
他继续等待,眼神专注得近乎虔诚。
当钢坯的颜色从明亮的橘黄,最终化为一种刺眼的、近乎太阳般的亮白色时,沈炼知道,锻焊的完美时机到了。
他猛地拉开炉门,用铁钳夹住那块亮得几乎无法直视的钢坯,快步来到空气锤前。
那钢坯散发出的高温让空气都发生了扭曲。
他没有抡起小锤,而是直接启动了身旁这台蓄势已久的钢铁巨兽。
“轰!——哐!”
沉重的锤头带着万钧之势轰然落下,精准地砸在钢坯的中心。
那一瞬间,被高温熔化的焊剂与杂质,混合着金色的钢花,从紧密贴合的缝隙中被巨大的压力硬生生挤压出来,向四周猛烈喷溅。
“哐!哐!哐!”
空气锤以沉稳而富有节奏的频率不断落下。
每一次锤头落下,沈炼的身体都随之微微一沉,紧握着铁钳的手臂上青筋毕露,从肩膀到小臂的肌肉群瞬间收紧,以对抗那股巨大的冲击力。
汗水顺着他的脖颈滑下,浸透了背心的布料,勾勒出他背部清晰的肌肉轮廓。
在绝对的高温与强大的压力之下,不同钢材的分子结构开始互相渗透、融合。
几轮锤击过后,他停下机器,将钢坯夹出。
此刻,那三道清晰的接缝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浑然一体、表面平整的坚实钢块。
他那紧绷的嘴角,终于向上提起了微不可察的弧度。
夹钢刀坯,锻焊成功!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真正的塑形,现在才拉开序幕。
沈炼再次将那块浑然一体的钢坯送入烈火,炉膛内的温度比之前更高,火舌由蓝转白,发出沉闷的轰鸣。
他站在炉前,灼人的热浪将他身上的汗水不断蒸干,又不断冒出新的。
那件黑色的背心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地贴合在他宽阔的脊背和胸膛上,勾勒出每一块肌肉结实有力的轮廓。
他的眼神沉静如水,紧盯着炉火中的钢坯,直到它再次呈现出那种适合锻打的、明亮的橘黄色。
他猛地抽出钢坯,大步流星地走到铁砧前。
这一次,他没有走向空气锤,而是从工具架上抄起了一把沉重的八角大锤。
他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身体微微下沉,构成了一个无比稳定的姿态。
左手用铁钳牢牢锁死钢坯,手臂上的肌肉瞬间虬结,稳稳地将其按在铁砧上。
下一秒,他右臂发力,腰腹猛然一扭,将全身的力量通过脊背传导至肩膀,再灌注于手臂。
那柄沉重的大锤被他高高抡起,划过一道充满力量感的弧线,然后带着破风声,轰然砸落!
“哐!——”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橘黄色的钢坯与冰冷的铁砧碰撞,无数璀璨的火星向四周爆射开来。
在巨大的冲击力下,钢坯肉眼可见地被压缩,向着预定的方向延伸开去。
沈炼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哐!哐!哐!”
他没有多余的吼叫,也没有狰狞的表情,只有沉稳而急促的呼吸。
每一次抬锤,他背部的斜方肌和三角肌都清晰地贲起,汗水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滴落,在接触到滚烫的铁砧时“嗤”的一声化为白雾。
每一次落锤,冲击力都顺着锤柄传回,让他握锤的手臂青筋毕露,但他的手腕却稳如磐石,精准地控制着每一个落点。
沉重的锤击声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韵律。
在这一片“哐当”声中,原本厚实的钢块开始迅速变长、变薄。
他时而用平整的锤面进行延展,时而用锤子的棱角勾勒出刀身与刀柄的分界线。
他的眼中没有旁人,只有手中这块正在被驯服的钢铁。
他精准地控制着钢坯的长度,在每一次锤击的间隙,用眼角的余光扫过铁砧旁早已刻下的20厘米标记。
当刀坯的长度接近极限时,他的锤击节奏陡然一变。
大开大合的重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细碎、更加精准的轻敲。
他换上了一把小锤,开始精修刀的轮廓。
刀背被他锻打得平直有力,刀尖则在他的巧妙锤击下微微上扬,形成一个锋利而内敛的弧度。
他甚至开始锻打刀刃的斜面,让刀身的横截面呈现出完美的楔形。
这个过程对力量的控制要求极高,多一分则变形,少一分则不到位。
他的额发已被汗水打湿,几缕发丝粘在脸颊上,但他浑然不觉。
所有的心神都凝聚在了锤头与那方寸之间的红热钢铁上。
温度稍降,他就立刻将刀坯送回锻炉重新加热,随即取出,继续锻打。
这个循环往复的过程枯燥而又充满了创造的激情。
终于,在又一轮细致的锤击后,他停下了动作。
铁砧上,一把线条流畅、比例协调的户撒短刀雏形已经静静地躺在那里。
刀身连同预留出的刀茎,总长度被他完美地控制在了22厘米之内。
刀身上还覆盖着锻打后产生的黑色氧化铁皮,看上去粗糙不堪,却已然透出一股凝练的锋锐之气。
沈炼直起身,用手臂抹去额头的汗水,胸膛因为剧烈的运动而微微起伏。
他看着自己的作品,那张始终平静的脸上,终于闪过一抹满意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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