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但我有驾照。
江南张大的嘴巴忘了合上，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
鱼柏川瞪圆了眼睛，手里紧握的铅笔“啪嗒”一声掉在了铺满乐谱草稿的桌上，骨碌碌滚了几圈，撞在一张写着和弦的纸上才停下。
林涵扶着调音台的手指则在微微颤抖，眼神恍惚，仿佛灵魂已经出窍。
就连一向咋咋呼呼的姜潮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顾言蹊，此刻脸上的表情也彻底僵住了，那副见了鬼的模样，仿佛刚刚听到的不是中文，而是某种外星语。
录音室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凝固般的寂静。
空气中只剩下设备运行时轻微的电流声，和几颗心脏“怦怦”狂跳的声音。
“啥？！”
最先打破这死寂的还是姜潮。
他一个箭步冲到沈炼面前，几乎要贴到对方身上，瞪着一双牛眼，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那眼神活像在看什么天外来客，就差没伸手捏捏看是不是真人了。
“炼哥，你说啥玩意儿？你会啥？笛子？古琴？就是那个‘铮铮’响和‘呜呜’吹的那个？”
他一边说，一边还笨拙地手舞足蹈，左手模仿弹琴，右手假装吹笛，动作滑稽又夸张。
“不是……炼哥，你认真的？”江南也终于从石化状态中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一脸的难以置信，进营之前，谁没刷到过那个锻刀大赛的视频啊？
视频上虽然明明白白写了，沈炼是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没错，可那前面不是还有个‘锻造’的前缀吗？”
锻造！
打铁的！
那画面是火花四溅、汗水淋漓、千锤百炼，充满了力量与钢铁的硬朗气息。
而笛子、古琴，那是高山流水、仙气飘飘、风雅绝尘的文人意趣。
这两种画风的差距也太远了吧？！
简直比南极到北极还远！
众人心里同时冒出这个念头。
反倒是沈炼，被他们这副大惊小怪的样子弄得有些奇怪。
他微微偏了偏头，修长的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下巴，眼神里带着一丝纯粹的疑惑，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问道：“我不是跟你们说过师父从小就是按老一套教我的，要不运动会我怎么会射箭的？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乐’不是本来就含在里面的吗？”
“君……君子六艺？！”
陆一白本来只是在旁边默默震惊，此刻听到沈炼如此自然地脱口而出这个古老而高雅的名词，只觉得对方的形象在自己眼中瞬间又拔高了几个层次，笼罩上了一层古典学者的光环。
“等一下，”江南怪叫一声，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裂开，“哥！你都会乐器了，还不认识五线谱？”
“为什么会乐器就一定要认识五线谱？”沈炼的表情更困惑了，“古琴用的是减字谱，笛子我看的是简谱，跟我师父学的都是这些，他没教过我五线谱啊。”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我只会吹，或者弹。之前声乐老师要求的那种照着声调‘哆来咪发嗦啦西’这样唱出来，我也不会。”
陆一白也追问：“等会儿！炼哥，按你这么说……那你还会骑马？驾车？”
全场的目光“唰”地一下又聚焦到了沈炼身上，每个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只见沈炼迎着所有人探究的目光，认真地思索了一下，然后一本正经地回答：“现在除了景区和马场，好像不让马车上路。”
他顿了顿，在众人失望地“哦——”出声时，又淡定地补上了一句。
“但我有驾照。”
录音室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几秒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神TM有驾照！炼哥你真是个鬼才！我服了，我彻底服了！”姜潮笑得直拍大腿，眼泪都快出来了。
“不行了不行了，逻辑鬼才，我愿称你为最强！”江南也笑得弯下了腰，扶着工作台才能勉强站稳，肩膀一耸一耸的。
这个小插曲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不仅化解了众人心中的震惊，更是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有了沈炼这个深藏不露的大杀器坐镇，江南、鱼柏川和林涵三个创作主力简直像是被注入了强效兴奋剂，嗷嗷叫着又扑回了工作台，眼里的光芒比录音室的顶灯还要亮。
“来来来！满血复活！既然笛子和古琴都有了着落，那《弈定山河》的框架可以重新构思了！”江南双眼放光，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起，嘴里念叨着，“主歌部分用古琴和古筝来对话，一问一答，营造空灵肃杀感，副歌笛声一进，直接把整个意境和气势拉满！”
“没错！”鱼柏川立刻补充，灵感泉涌，“结尾再用一段急促的鼓点配合弦乐戛然而止，就像棋局终了，棋子落定，胜负已分，留下无尽余味！”
林涵则已经戴上耳机，开始在软件里寻找合适的音源库，为之后实录乐器打好基础，嘴里不停地哼着各种旋律片段，整个人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音乐世界里。
看着这三个彻底陷入创作狂热状态的队友，姜潮、顾言蹊和陆一白默契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意思——溜了溜了，别在这儿打扰“神仙”们干活，不然容易被当成杂音处理掉。
三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像三只不想惊扰主人的猫，蹑手蹑脚地倒退着走向门口，由走在最后的顾言蹊轻轻拉开厚重的隔音门，闪身而出，再小心翼翼地将门带上，把那片激荡着灵感与热血的创作天地彻底隔绝在内。
走廊里光线柔和，与录音室内的亢奋氛围形成了鲜明对比。
正巧，走廊那头，两个去食堂打饭的队友正抬着好几个巨大的保温箱走过来，脚步匆匆。
“诶？潮哥，你们怎么出来了？江南他们呢？”一个队友看见他们，好奇地问。
“在里面‘飞升’呢。”姜潮回头指了指身后紧闭的门，压低声音，用一种既敬佩又无奈的语气说，“饭给他们留在这儿就行，咱们先回宿舍，别打扰他们渡劫。”
队友们立刻会意地点点头，将其中几个明显分量更足的保温饭盒轻手轻脚地放在录音室里面的茶几上。
“我们给他们三个留了足够多的晚饭，还有夜宵，让他们慢慢搞。”队友小声说。
大家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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