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3 章 风波四起 2
曹坤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慌乱，他调转方向盘，将吉普车稳稳开回轧钢厂院内停放妥当。随后，他慢悠悠迈步走向保卫厅。
保卫厅此刻空荡荡的，只有张老三一个人留守在此。
秦牧跟着白玲、赵德武，一同前往审讯室，准备对那几名被关押的纨绔进行审讯，深挖这件事背后的来龙去脉。
现如今保卫处的人事已经完成调整：白玲正式升任保卫处处长，赵德武提拔为保卫处副处长。
秦牧是曹坤小舅子这件事，在轧钢厂内部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赵德武感念曹坤往日的恩情，更记着曹坤出手救治自己老母亲，让他得以在母亲离世前尽孝的这份大恩，于是投桃报李，破格提拔秦牧，当上了保卫科小队长。
曹坤心里明镜似的，以赵德武那一身军人直来直去的性子，脑子不懂得拐弯抹角，根本想不到这种人情运作。
这背后，定然是他弟弟赵德文在从中出谋划策。
放眼整个轧钢厂，甚至整个四九城，也只有曹坤，能够让赵德武这种耿直的大老粗放下原则，去做这种托关系提拔人的人情事。
就算是轧钢厂厂长杨卫国，也很难让赵德武破例。
“抽根烟吗？”
曹坤拉过一张老旧的木椅子，随意坐了下来，抬手从口袋摸出香烟，朝着一旁站着的张老三递过去一根。
往日里的张老三，总是一副乐呵呵的模样，待人随和，脸上总挂着笑意。
可今天，他神色凝重肃穆，眉头紧紧锁着，整个人的状态和往日判若两人。
他没有伸手去接那根烟，目光沉沉地落在曹坤身上，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你都知道了？”
曹坤抬眼淡淡扫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收回递出去的香烟，自己点燃，叼在唇边，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团灰白色的烟雾。
“唉。”
张老三看见曹坤这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心中瞬间明白了，长长叹了一口气，满是挫败地坐到旁边的椅子上，语气低沉：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咱们第一次见面，就在这个保卫亭。”曹坤语气平淡，不疾不徐地说道。
听到这句话，张老三浑身一震，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眼睛瞪得滚圆，满脸的难以置信：
“我这么早就暴露了？第一次见面，你就已经开始怀疑我了？”
曹坤又慢悠悠吸了一口烟，烟雾缭绕，掩住他的神情：
“谈不上怀疑，只是打第一眼，就觉得你浑身上下处处透着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张老三死死盯着曹坤，语气带着不甘，甚至隐隐有些咬牙切齿。
“哪哪都不对劲。”
曹坤轻轻笑了一声，缓缓开口细说：“就说最直观的一件事。
咱们初次碰面，就在这保卫亭。你借着秦牧和我的一层关系，主动上来和我搭话，之后我们两个人握过手。”
说到这里，他又慢悠悠抽了一口烟，故意停顿下来，不急于把真相全盘托出。
张老三被他这份云淡风轻的姿态弄得心里七上八下，又气又无奈，只能耐着性子，静静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等到一口烟缓缓吐尽，曹坤才继续往下讲：
“你手上的老茧，有问题。”
张老三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手掌布满厚厚的老茧，他皱起眉头，一脸不解：
“手上长茧不是很正常？在厂里干活，只要是出力的男人，手上哪个不是布满老茧？”
“普通干活磨出来的茧，和你的不一样。”
曹坤语速陡然加快，不给张老三辩驳的空隙：“你手掌、指腹的老茧，看着都合乎常理，但是唯独一处，破绽十分明显。”
“到底是哪里？”张老三反复翻看着自己手掌，来回端详，却看不出半点异样。
“你的食指第二节内侧。”
曹坤目光锐利，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寻常干苦力磨出来的茧，是整片厚实平整。
可你这里的茧，不是单一的凸起，而是如同鱼鳞一般，一层一层堆叠在一起，质地坚硬，几乎摸不出半点皮肤弹性。”
“这是长期扣动扳机，手指反复摩擦枪身，磨出来的条状老茧，纹路垂直于指骨。
很多常年持枪的老兵，这一节手指的指纹都会被彻底磨平，肉眼能看见一层半透明的角质硬皮。”
听完这番细致入微的描述，张老三瞳孔猛地收缩，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他强作镇定，眉头紧紧皱起，语气加重几分：“就单凭这么一处细微的痕迹，你就断定我的身份有问题？未免太过武断……”
话说到一半，他猛然顿住，瞬间幡然醒悟。
他原本还想要辩解，当过兵，退伍之后来保卫科上班，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转瞬之间，他就想通了其中的圈套。
曹坤若是真的从第一次见面就洞悉了自己的底细，那以他这般心思缜密的人，怎么会一直不动声色，还故意把疑点摆出来，引诱自己主动吐露实情？
这一刻，张老三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中计了。
曹坤根本没有实打实的铁证，他就是故意释放出种种信号，故作胸有成竹，利用自己的心理，步步诱导，逼得自己心态崩溃，主动坦白。
而可笑的是，
自己这个专门干这种事情的权威人士，竟然还真被这小子给唬住了，主动坦白了。
这要是传回部门，肯定被自己那些小崽子们疯狂嘲讽呀！想到这里，张老三就不由有些脸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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