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4 章 看望一大妈
翌日天光微亮,熹微的清晨柔光穿透雕花窗棂,化作细碎的金辉,轻轻洒落进雅致的卧房之中。
今日是红星轧钢厂的休息日,不用早起赶工上班,平日里早晚喧闹的四合院,褪去了往日的烟火嘈杂,整座小院都沉浸在静谧温柔的清晨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暖软的被褥之中,曹坤怀拥佳人,睡得安稳又惬意。他眉眼彻底舒展,周身筋骨全然放松,褪去了平日里行医救人、处事周全的沉稳凌厉,只剩松弛慵懒,静静享受着这难得清闲的晨起温存时光。
与卧房里的安逸闲适不同,小院另一侧,秦淮茹与秦菲二人早已早早起身,收拾妥当。
两人昨日便约好,今日一早要去医院探望大病初愈、早产脱险的一大妈,心里始终记挂着这件事,半点不敢懈怠。
厨房的煤炉余温未散,昨晚精心慢炖整夜的滋补乳鸽汤依旧热气温存、暖意十足。
汤色清亮醇厚,滋补养身,是特意为体虚待产、大病初愈的一大妈准备的。
二人小心翼翼将滚烫的鸽汤装进保温桶,仔细收拾好随身带的手帕、营养品等小物件,确认无一遗漏后,便并肩推开院门,朝着协和医院的方向缓步走去。
两人步履舒缓从容,一路低声闲聊着四合院里的琐碎家常,满心牵挂着一大妈的身体恢复情况,说说笑笑间,不多时便稳稳抵达了协和医院的住院楼层。
轻手轻脚推开病房门,昨日历经惊险早产、九死一生的一大妈,此刻已然彻底清醒过来。
经过一整夜的静养休养,再加上医院专业细致的救治调理,她脸上虽依旧残留着大病初愈的苍白与孱弱,气色尚未完全恢复,但紊乱的气息已然平稳顺畅了许多,整体精神状态肉眼可见地好转,再也没有了昨日那种命悬一线、岌岌可危的孱弱模样。
昨日那场突如其来的惊险早产,几乎抽干了一大妈全身所有的气力,让她险些丢了性命。
秦淮茹提着沉甸甸的保温桶,和秦菲轻步走入病房,看着病床上虚弱躺着的一大妈,心底瞬间涌上一阵浓浓的心疼,连忙加快脚步走到病床跟前。
躺在床上的一大妈隐约听到细碎的脚步声,缓缓睁开疲惫的眼眸,看清来人是秦淮茹时,黯淡的眼底瞬间亮起一抹暖意。
“一大妈,您醒了!我昨晚一整夜心里都牢牢惦记着您,翻来覆去压根没睡踏实,一直放心不下。”
秦淮茹俯身站在床边,轻轻握住一大妈微凉的手,眉眼间满是真切的担忧与关切,语气温柔又恳切。
一大妈看着真心牵挂自己的秦淮茹,虚弱地微微抬头,眼底泛起层层暖意,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勉强扯出一抹苍白的笑容,声音沙哑无力:
“淮茹啊,你怎么真特意跑过来了?你才刚生完孩子没多久,正是坐月子最金贵、最需要静养的时候,怎么敢随便出门吹风、来回奔波劳累?快回去,听话,赶紧回去歇着。”
秦淮茹连忙伸手轻轻按住她,不让她勉强动弹,柔声细细安抚道:
“一大妈,您放心,我的身子早就彻底无碍了,半点不累。坤哥特意给我炼制了调理气血的滋补药丸,日日调理,我现在恢复得极好,气色、精神比生孩子之前还要充沛,这点路程完全扛得住。”
听闻此言,一大妈心中暖意翻涌,满心都是欣慰与羡慕。她由衷替秦淮茹庆幸,能嫁给曹坤这样医术高超、体贴顾家、事事周全的好男人,将妻儿护得无微不至。
反观自己,心中却只剩无尽的酸涩与落寞。
她高龄怀胎,本就凶险万分,拼死生下孩子,几乎耗尽半条性命,九死一生才捡回一条命。可自打她住院以来,丈夫易中海嘴上说着关心,实则极少在病房停留陪伴,大多时候只是匆匆过来扫一眼孩子,便转身离去,从未真正顾及过她的安危与死活。
心念至此,满心苦涩。
这时,秦淮茹缓缓打开手中的保温桶,浓郁醇厚、鲜香扑鼻的鸽汤热气腾腾地升腾开来,温润的香气瞬间填满了整间病房。
闻着这暖心暖胃的香气,感受着秦淮茹实打实的关怀,一大妈冰冷落寞的心底,更是被暖意彻底填满。
秦淮茹一边小心翼翼盛出温热的鸽汤,一边轻声开口,柔声询问着昨日的原委:
“一大妈,昨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院里喜宴好好的,氛围热闹喜庆,您怎么会突然动了胎气?我后来听院里邻居议论,说是贾张氏突然从乡下回来了,是真的吗?”
一提及昨日那场祸事,一大妈眼底的暖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掩饰的苦涩与满腹委屈,她轻轻长长叹了一口气,满是疲惫与心酸。
“唉,不说也罢,真是造孽啊。”
“我这一辈子,终究是命苦的人。年轻时候遭人算计迫害,险些这辈子都不能生儿育女。好不容易熬到这大半辈子的年纪,老天垂怜,让我侥幸怀上孩子,我本以为是苦尽甘来,往后能有个依靠、有个念想。”
“谁能想到,贾张氏偏偏在这个节骨眼突然回了四合院!喜宴之上,当着全院老少的面,夹枪带棒、指桑骂槐,句句刁钻刻薄,字字都往我心口上扎。”
“我本就年纪偏大,怀着孩子心态本就脆弱敏感,孕期更是半点戾气、委屈都受不得。被她当众这般恶意羞辱、刻意刺激,我当时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心口骤然憋闷胀痛,肚子当即剧烈绞痛起来,那股疼意根本压制不住,当场就出事了。”
说到惊险之处,一大妈眼眶微微泛红,眼底满是后怕,声音也微微发颤。
“那一刻,我是真的以为自己撑不住了,不仅腹中孩子保不住,我这条老命,怕是也要交代在四合院里了。万幸!万幸是有曹坤在!”
“多亏曹坤眼疾手快、反应迅速,第一时间察觉到我的不对劲,当即安排人送我赶来医院抢救,更是亲自出手施救,否则我母子二人,昨日定然双双殒命了……”
话音落下,一大妈用力握紧秦淮茹的手,眼底满是滚烫的感激,语气真挚恳切:
“我这辈子,最该感谢的就是你们两口子。我听曹处长说了,当初他来四合院参加喜宴,是你特意嘱咐他,让他多留心、多照拂我一二。
说到底,若是没有你们夫妻二人,我这一把年纪拼来的孩子,根本平安落不了地。”
积压多日的委屈、后怕与感激尽数涌上心头,一大妈说到动情处,泪水顺着眼角簌簌滑落,声音哽咽沙哑。
历经这场生死劫难,她早已彻底看透了易中海的凉薄自私,对这个相伴多年的丈夫,再也没有半分期待与念想。
如今,刚出生的小儿子,便是她活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唯一的执念。
曹坤两次出手,一次稳住她濒危的胎相,一次救下她母子两条性命,于她而言,是再造之恩,重逾千斤,此生此世都铭记于心、不敢忘怀。
她早已暗自下定决心,往后余生,只为幼子而活。继续留在易中海身边,不过是为了稳住局面,哄得易中海将所有的积蓄、家产,尽数留给自己的儿子。
这辈子,她绝不会让易中海知晓,这个拼尽全力生下的孩子,并非他的骨肉。
秦淮茹见她情绪激动落泪,连忙轻声细语温柔安抚:“一大妈,都过去了,所有的苦难都熬过来了。
您和小娃娃现在平平安安、安然无恙,就是最好的结果、最大的福气。坤哥的医术您尽管一万个放心,既然他说您身子稳住了、无碍了,那您就绝对不会有事。”
一大妈缓缓点头,眼中满是无尽唏嘘与感慨:
“是啊,都熬过来了。可我这辈子,欠你和曹坤的实在太多了。前次保我胎相安稳,这次救我母子性命,天大的恩情,我这辈子都报答不完。”
“一大妈,咱们都是一个院里朝夕相处的亲人,说这些客套话就太见外了。”
秦淮茹一边小心翼翼吹凉勺中滚烫的鸽汤,确认温度适宜后,一点点温柔喂到一大妈嘴边,一边轻声追问,满心关切:
“对了一大妈,孩子怎么样?坤哥跟我说孩子是早产,身子偏弱,现在情况还好吗?身体没什么大碍吧?”
听闻幼子,一大妈满是苦涩落寞的脸上,终于绽开一抹发自内心的温柔笑意,眼底盛满了为人母的柔软。
“孩子挺好的,就是早产缘故,身形偏小、体质偏弱,现在放在医院保温箱里观察养护。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就是需要多观察调养几天,精心养一段时间,慢慢就能长壮实、养得白白胖胖了。”
话音刚落,她又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萦绕着浓浓的心疼与自责:
“只是苦了这孩子,投生到我肚子里受这份罪。我一把年纪高龄生子,孩子先天根基偏弱,我这副历经大病、亏虚严重的身子,往后怕是都没精力好好照料、拉扯他长大。”
秦淮茹连忙柔声宽慰,句句暖心:“一大妈,您可千万别这么想。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孩子能闯过生死难关平安降生,注定是命硬福厚之人,往后定然好养活、大有出息。
您现在什么都别胡思乱想,放下所有心事,一心一意养好自己的身体就够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秦淮茹耐心细致地喂着鸽汤,时不时和一大妈唠几句家常,宽慰她放宽心境。
“一大妈,您安心在医院养伤,院里所有琐事您一概不用操心。旁人的闲言碎语、是非纷争,您全都别往心里去,好好静养最重要。
等您出院回了小院,我天天过去看望您,变着花样给您炖汤滋补,帮您调理身子。”
“真是太谢谢你了,淮茹,终究还是你心地最善良、最体贴暖心。”
一大妈满心感动,眼底暖意融融,
“院里人看似热热闹闹、邻里和睦,可真到了危难之时,真心惦记我、真心来看望我的,自始至终,也就只有你了。”
一旁静静站着、不曾打扰二人说话的秦菲,此刻也适时轻声开口,语气温柔真挚:
“一大妈,您放宽心好好休养,安心恢复身体,别胡思乱想。往后我们也会经常过来看您和小侄子的。”
一时间,病房之内暖意融融,氛围温柔又治愈,静谧又祥和。
窗外的朝阳缓缓爬升,晨光愈发炽盛,洒满整间病房,岁月静好、暖意盎然。
可谁也未曾料到,这片岁月安稳的表象之下,早已暗流汹涌。
此刻的九十五号四合院,在无人窥见的角落,早已风起云涌、波澜暗生。
易中海深藏多年的极致私心算计、贾张氏贪婪刻薄的步步筹谋、院里潜藏已久的隐秘私情与暗中交易,早已在无人知晓的日夜里,层层缠绕、紧紧纠缠,织成了一张密密麻麻、错综复杂、再也解不开的无形大网,笼罩着整座小院,一场更大的风波,已然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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