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王成林的报答
曹坤闻言抬手掸了掸指尖的烟灰，笑着侧身示意：“坐，站着说话累。”
王成林点点头，顺势坐到一旁的布艺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神色认真。
两人褪去了平日里上下级的客套，相处得格外随意自在，完全是交心好友的姿态。
“王哥，怎么样？药厂的事宜进展得怎么样了？”
曹坤也是一边给王成林倒茶，一边有些好奇地问道。
对于药厂进度的事情，他还真不太清楚。他只是在需要的时候帮了帮忙，具体情况还没有了解过。
说起新药厂的事宜，王成林脸上多了几分喜色，缓缓开口道：“小坤，药厂的各项筹备工作都推进得很顺利，马上就能落地成型了。
他顿了顿，接着细细说起进度：“新厂址我早就敲定好了，是城郊一处老工厂的旧址，前些年经营不善彻底倒闭荒废了。
这块地段位置好、面积够大，厂房主体结构也完好，不用大拆大建。
我家里托人跑了手续、批了资质，顺利把这块地和旧厂房全都拿下来了。”
“现在工队已经进场施工了，主要就是做墙面翻新、线路整改、厂区清洁这些修缮工作，同时制药的全套精密设备也在陆续进场安装调试。
各项手续、资质审核也都提前对接好了，一路畅通。按照目前的进度，最多再有一个月，就能全面完工，到时候直接招工、试运行，正式开门投产。”
曹坤闻言微微颔首，眼底带着几分赞许：“速度挺快，你家里办事确实稳妥，省去了不少麻烦。”
这也不由让曹坤有些感叹。
不管是在哪个年代，家里面有关系，家庭背景比较优渥的人，就是能够掌握时代的更多资源、更多机会。
也许这些人并不算特别的优秀，但是有着家庭里的托举，就要比那些普通人那些比他们优秀的普通人更容易成功的多。
这一点是无可否认的，也是无法避免的。
如果是穿越之前的曹坤，可能还会稍微有些看不起这种情况，甚至有些排斥、记恨，觉得不公平。
但是穿越之后的曹坤并不会这么觉得了，因为自己，又或者是自己的家庭，未来也会走向这样的发展角度。
自己马上就要成为既得利益者了，又怎么会觉得这种情况不公平呢。
这就是所在角度不同，看待事情的情况不同。
“这都是托了你的福，没有你那两张核心药方，我折腾这些根本没意义。”王成林诚恳地摆了摆手，语气满是真挚的感激，“说一千道一万，这次我和我们王家能有这份机遇，全靠小坤你鼎力相助，这份情，我这辈子都记着。”
两人向来亲近，私下里一直以兄弟相称，曹坤在王成林他们家那里，也是关系很好的。
尤其是曹坤和王老关系密切，处得像忘年交一般。
客套话说完，王成林话锋一转，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变得通透周到，笑着问道：“对了小坤，我记得弟妹的预产期快到了吧？算算日子，是不是只剩半个月左右了？”
曹坤闻言柔和了眉眼，淡淡应道：“嗯，就这十来天的事了，家里也都提前收拾准备好了。”
王成林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感慨：“说真的，我一直想好好谢谢你。但你现在身居轧钢厂医务处处长的位置，位高权重，薪资待遇优厚，名利双收，寻常的烟酒礼物、钱财物资，你压根不缺，我送这些反倒显得俗气，落了下乘。”
“所以我思来想去，想要好好报答你，不如换个角度。你什么都不缺，唯独可以帮弟妹多谋划谋划，给她铺一条安稳长远的路子，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曹坤闻言挑了挑眉，静待他的下文。
王成林沉吟片刻，将自己早已想好的规划娓娓道来：“我这边马上就要彻底从轧钢厂人事处离职，专心去新药厂当厂长，打理厂里的大小事务。我走之后，人事处的空缺就腾出来了。”
曹坤听后一愣，毕竟王成林在人事处可是人事处的处长，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让秦淮茹来做人事处的处长吗？
想到这里，曹坤都是有些诧异，并且心中否定了这种情况。
这肯定是不可能的，而王成林接下来的话也印证了这一点。
“人事处的老元老李曼玉，能力出众、资历最深，一直都是副处长，兢兢业业多年没有差错。我离职之后，厂里领导层基本已经定了，会直接提拔她扶正，接任人事处处长的位置。”
“至于空出来的副处长职位，厂里会从底下几个资深科长里面择优竞争上岗。到时候人事处中层岗位会有一轮新的调整，正是最合适的时机。”
说到这里，王成林看向曹坤，语气带着十足的诚意：“我的想法是，趁这个风口，把弟妹安排进咱们轧钢厂的人事处。”
“当然我话说在前头，规矩不能破，她刚入职肯定不能一步登天，不可能直接当科长、副处长，最开始就是普通人事文员，从基础工作做起。
但我可以提前跟李曼玉打好招呼，让她把弟妹带在身边，手把手带着教，日常工作、人事流程、厂里规矩、待人接物，全都慢慢教给她。”
“有李曼玉亲自提携带路，再加上咱们的关照，弟妹上手会特别快。只要她踏实肯干，慢慢积累资历和经验，后续升职加薪根本不是问题。”
王成林底气十足地继续说道：“有我们王家的人脉背景兜底，再加上你如今在轧钢厂、乃至整个医学界的威望加持，没人敢刁难轻视她。假以时日，等资历熬够、能力到位，弟妹稳稳当当坐上人事处副处长、甚至处长的位置，都不是什么难事，后半辈子在厂里就有体面安稳的铁饭碗了。”
这番规划面面俱到，思虑周全，妥妥的长远铺路。
曹坤听完心中一暖，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对着王成林拱手道：“那就多谢王哥了，你这番安排，实在是太贴心、太周到了。”
说实话，曹坤心里对王成林还是有些感激的。
毕竟王成林可没少帮自己，当初自己第一次进轧钢厂的时候，就对自己颇为照顾，也让自己借势站稳了脚跟。
当然了，这也是因为王成林早早的就看中了曹坤投资的结果。
如今曹坤给王成林带来的利益，这种投资比还是很高的，他也是很满足。
总之双方是互相成就。
两人的关系就像好兄弟一样。
有的时候利益纠缠反而能够更加加深这种朋友关系、兄弟关系。
利益纠缠就是中间的枢纽，又或者说是润滑油。
像那种纯粹的兄弟关系，很难得，但绝对不会比这种有利益纠缠做润滑油的关系更加紧密和长久。
王成林摆了摆手笑道：“咱俩兄弟，说谢就见外了。”
曹坤随即又微微皱眉，道出了心里唯一的顾虑：“只是有一点，我心里没底。淮茹是农村出身，从小在乡下长大，早些年家里条件差，根本没读过什么书，学历这块是硬短板。轧钢厂人事处是核心部门，对工作人员的文化水平有要求，我怕她底子太薄，跟不上工作节奏，也不好服众。”
这个问题确实实在，也是最容易被人诟病的一点。
虽然这对于秦淮茹是一件好事，不过自己还是要把事情考虑清楚，免得到时候秦淮茹真到了一定的地位，手下的人不听话，不能服众，那就难堪了。
又或者说秦淮茹是靠关系上位，等等等等，诸如此类。
曹坤对秦淮茹很了解，说到底内心还是有些小自卑的，所以自己要为她排除一切后顾之忧。
虽然曹坤身边有那么多女人，而且最喜欢的也未必就是秦淮茹。
但说到底，秦淮茹是曹坤明媒正娶的妻子，而且秦淮茹对曹坤的帮助也是很大的。
虽然曹坤最喜欢的女人未必就是秦淮茹，但最感激、最不能辜负的，绝对就是秦淮茹了。
有这样的机会，曹坤肯定愿意为秦淮茹争取，并且帮她解除一切的后顾之忧。
王成林听后没有立刻回话，低头略一思索，转瞬便想出了万全的对策，抬眼笑道：“这有什么难的？根本不算问题。”
“现在厂里、街道都有官方开办的夜校，专门针对咱们厂里学历低、想提升自己的职工，免费上课，学认字、学算数、学基础文化，还有专门的文职课程。到时候我安排好，让弟妹入职之后，白天在人事处跟着李曼玉学实操干活，晚上去夜校进修补学历。”
“一边实操积累经验，一边补习文化补齐短板，两全其美。等过段时间夜校结业，拿到正规的学历证明，这个短板就彻底补上了。到时候有资历、有能力、有学历、有人脉，谁还能挑出半点毛病？升职提拔自然顺理成章。”
这话一出，所有顾虑瞬间烟消云散。
曹坤心中豁然开朗，忍不住笑了起来：“还是王哥考虑得周全，滴水不漏。”
“都是小事，都是为了自家兄弟。”
王成林哈哈一笑，心头的一桩心事也彻底落地。
两人坐在沙发上，彻底抛开了工作上的正事，气氛越发轻松融洽。
一边慢悠悠抽着烟，一边闲谈说笑，聊着厂里的人事变动、行业的发展趋势，也聊着日后药厂的合作规划，办公室里一片欢声笑语，氛围闲适又和睦。
与此同时，红星轧钢厂的一处锻工车间内。
重新回到车间岗位的刘海中，此刻心里百感交集，几乎快要喜极而泣。
时隔近两个月，他终于彻底摆脱了扫厕所的屈辱差事，重新站回了自己熟悉的工作岗位，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久违的干劲，干活格外卖力。
谁也不知道，这段时间他究竟熬了多少委屈、受了多少冷眼。
不用再整日守在又脏又臭的厕所里，不用忍受刺鼻的恶臭，不用迎来送往，看着进出厕所的工人投来的鄙夷、嘲讽的目光。
更不用回到四合院后，承受邻里街坊指指点点、冷言讽刺、背后挖苦的难堪处境。
锻工车间的活确实繁重辛苦，出力又流汗，体力消耗极大，甚至比扫厕所还要累上不少。
但在刘海中心里，累点不算什么，体面才最重要。
锻工是正经车间技术工种，是厂里正儿八经的岗位，远比扫厕所体面百倍、千倍，更是有面子得多。
当他颤抖着手，轻轻抚上那久违的工作台，触碰到搁置了近两个月的器械时，一股酸涩涌上心头，眼眶瞬间发红，泪珠在眼底不停打转，险些当场落下来。
这两个月的屈辱、隐忍、低头忍让，一幕幕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
他清楚记得，当初为了摆脱扫厕所的惩罚，为了重回车间，他放下了所有尊严，在李孟德面前卑微认错、低头服软。
哪怕是忍辱负重、哪怕是给人低头做小、哪怕像条狗一样听话，他也咬牙熬了下来。
为了今天这一刻，他什么委屈都受了。
如今重新站回车间，手握器械、重回正岗，刘海中只觉得，所有的屈辱和隐忍，全都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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