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许大茂的要挟。
一时贪欢，险些误了终身。
心底的愧疚、后怕、烦躁交织在一起，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不敢久留，更不敢等到天亮，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当做今晚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王寡妇还在沉沉安睡，呼吸轻柔绵长。
李孟德小心翼翼起身，动作极轻，生怕惊扰了她，引来多余的纠葛。
他穿好衣物，整理好凌乱的衣襟，站在屋中沉默伫立了片刻。
略一迟疑，他从贴身衣兜里掏出一叠整齐的钞票。
他轻轻将钱放在桌边的木桌上，压在一只粗瓷茶碗底下，不显眼，却足以让天亮醒来的王寡妇一眼看见。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停留，轻手轻脚推开屋门，又反手轻轻带好木门。
房门关上没多久，原本还在沉睡的王寡妇缓缓地睁开了眼。
看着关闭的房门以及桌上李孟德留下来的钱，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
……
微凉的夜风迎面吹来，带着胡同里清冷的水汽，瞬间让李孟德混沌的脑子彻底清醒。
小院依旧安静，只是那份旖旎温存早已散尽，只剩无尽的冷清与疏离。
夜色已然深沉，京城的街巷一片漆黑，家家户户灯火尽数熄灭，只有胡同口几盏老旧路灯昏黄摇曳，映得路面斑驳陆离。
李孟德低头敛眉，刻意压低身形，全程贴着墙根快走，满心只想尽快离开胭脂胡同，趁着大院众人熟睡，悄无声息折返回家，把今夜这场荒唐彻底掩埋。
只要回到95号大院，关上家门，今晚的一切，就没人会知晓。
他一路疾步匆匆，心神慌乱，满脑子都是后怕与侥幸，眼看就要走出狭长幽深的胭脂胡同，抵达外面的主街，离脱身只差最后几步距离。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又欠揍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骤然从胡同口的阴影里传来。
“哟？这不是食堂的李副主任吗？这么晚了，也在这儿溜达呢？”
李孟德浑身一僵，脚步瞬间死死钉在原地，浑身的血液几乎在这一刻凝固。
他猛地抬头，看向胡同口的阴影处。
昏暗路灯下，一道瘦削的身影斜靠在墙壁上，嘴里叼着根烟，烟火明灭，脸上挂着一副看透一切的玩味笑容。
不是别人，正是许大茂！
李孟德的心头瞬间咯噔一下，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后背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怎么会是许大茂！他怎么会在这里！
胭脂胡同是什么地方，整条京城老街的人谁心里不清楚？这里从不是寻常散步闲逛的地方，深夜出现在这里的人，目的不言而喻。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变得微妙又尴尬。
都是混迹大院、深谙人情世故的成年人，又是各有心思的精明人，此刻彼此撞见，根本不需要多余的盘问，心里早已透亮一切。
许大茂深夜出现在这儿，定然也是心怀鬼胎。
而他李孟德深夜从胡同深处走出，理由更是无从辩驳。
两人皆是明白人，谁也没有资格指责谁，谁也不会傻乎乎开口点破彼此的荒唐事。
一旦说透，就是互相撕破脸面，鱼死网破，对谁都没有好处。
许大茂也是有些诧异，没想到自己晚上来胭脂胡同里面潇洒，竟然还能碰见同院的李孟德。
而且他可是知道，李孟德可是红星轧钢厂的食堂副主任，而且都已经结婚了。
据院子里面的那些妇女的八卦说，李孟德的婆娘身份估计也不简单，这李孟德很有可能是个吃软饭的呀。
许大茂抬手取下嘴里的烟，轻轻弹了弹烟灰，脸上的笑意越发意味深长，眼神里满是拿捏与戏谑，上下慢悠悠打量着神色紧绷、衣衫微乱的李孟德。
“李副主任，平日里看着一本正经、兢兢业业，在家里也是模范丈夫、靠谱女婿，没想到夜里也会来这边转转，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这番话看似随口寒暄夸赞，可话里话外的暗示与敲打，在场两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许大茂可不像院子里面的其他人，对李孟德奉承讨好。
说实话，他还真瞧不上李孟德这个小小的食堂副主任，压根都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一个食堂副主任罢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在他看来，还是曹坤医务处的处长更有分量一些。
所以许大茂在胭脂胡同碰见李孟德，自然清楚李孟德来这里是干什么的，毕竟来胭脂胡同还能干什么？想都不用想。
许大茂也没有什么可掩饰的，直接揭穿对方，没有丝毫的留情。
李孟德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底满是欲哭无泪的憋屈。
他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别的任何人撞见或许都还有周旋余地，可偏偏是许大茂！
虽然李孟德住进四合院的时间不久，但是他一直在观察院子里面的每个人，对所有人的性格都有一个大致的了解。
许大茂是什么人？大院里出了名的睚眦必报、搬弄是非、心胸狭隘，最擅长抓别人把柄拿捏他人，最喜欢看旁人跌落泥潭、身败名裂。
今夜这一幕，被许大茂亲眼撞见，就等于彻底攥住了他李孟德的致命把柄。
只要许大茂日后一句话传出去，他多年经营的名声、稳稳当当的工作、大好的仕途前程、甚至安稳的家庭，都会尽数毁于一旦。
李孟德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与恐慌，不敢露出半分怒意，只能勉强挤出一抹僵硬的笑意，低声敷衍：“夜里睡不着，出来随便走走，散散心罢了。”
这话苍白又无力，连他自己都觉得虚假可笑。
许大茂闻言，也不拆穿，只是嘿嘿一笑，深深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圈淡淡的烟雾，语气慢悠悠的，带着十足的拿捏感：
“理解，理解！人嘛，总有心里烦闷、想出来透透气的时候。谁还没点私事，都是街坊邻居，我嘴最严，向来不会乱嚼舌根。”
话说得好听，可那眼神里的威胁与暗示，昭然若揭。
我可以不说，但你得懂规矩、识时务。
李孟德心里跟明镜一样清楚，今夜之后，他就彻底被许大茂拿捏住了。
从今往后，他再也不敢随意得罪许大茂，甚至还要处处让着对方、迁就对方。
果然，许大茂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自然又随意，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暗示：
“不过话说回来，李副主任你现在可是食堂副主任，手里握着咱们轧钢厂食堂的实权，管着食材采购、人员调度、岗位安排，手里资源多、路子也广。
我只是厂里的一个看仓库的，往后在厂里，还得多靠李哥多多关照、多多提携啊。”
字字句句，都是借着把柄索要好处，赤裸裸的要挟。
许大茂也是个人精，虽然李孟德的副主任他瞧不上。
但是经过院子里面的妇女们的分析，他大概也清楚李孟德的老丈人似乎是有点能耐，没准李孟德以后能够高升呢。
自己现在可是拿捏了李孟德去胭脂胡同的这个把柄，以后没准也能讨上不少好处。
李孟德心中憋屈到了极点，满心悔恨与不甘，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他好好的一盘攀附权贵、步步高升的好棋，就因为一时失控的荒唐，彻底下歪、下烂了。
不仅没能拉近和曹坤的关系，反而染上把柄，被许大茂这种小人死死拿捏。
可他别无选择，只能妥协。
为了守住名声、保住前程，为了让许大茂彻底封口，他只能咽下所有委屈，点头应下。
他压着心底的万般苦涩，低声道：“应该的，都是街坊邻里，往后厂里，我自然会多照看你几分。”
听到满意的答复，许大茂脸上的笑容瞬间灿烂了几分，满意地点点头，重新把烟叼回嘴里。
“那就多谢李副主任了，天色不早，各自回院休息。咱们今晚各走各路，今晚的事儿，我什么都没看见。”
说完，许大茂不再多言，晃悠着身子，哼着小曲，慢悠悠朝着另一条胡同走去，背影轻松得意，显然是拿捏了好处，心情大好。
他本就是趁着深夜，来胭脂胡同放松一下的。
真是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自然是高兴得很，今晚就更有动力了。
夜色之下，只留下李孟德一人僵在原地，满心苦涩，满心懊悔。
晚风刺骨，吹得他浑身发凉。
他望着许大茂远去的背影，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心底满是无尽的悔恨。
一场荒唐事，毁了半生筹谋，还凭空给自己招惹了一个甩不开的麻烦。
步步为营经营仕途，还要处处受制于许大茂，被其拿捏胁迫，稍有不慎，便是身败名裂。
李孟德长叹一声，满心疲惫与复杂，拖着沉重的脚步，趁着浓重的夜色，低头快步朝着95号大院的方向走去。
今夜这桩秘事，终究成了他心底一处抹不去的隐患与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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