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老叶摊牌
第二天下午两点，叶经理出现在驾校门口。
张驰在休息室里等他，孙宇强想留下来，被张驰一个眼神打发走了。
“去看看学员。”
“得嘞。”
孙宇强推门出去，经过叶经理身边时停了一下，想说点什么，又憋回去了。
门关上，休息室里只剩两个人。
叶经理在张驰对面坐下，他没寒暄，没客套，直接开口。
“张驰，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张驰靠在椅背上，点了下头。
“中速天梯那帮人，不是真心要组建国家队。”
“说。”
叶经理深吸一口气：“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找你吗？”
“不是因为我拿了冠军？”
“冠军只是一部分。”
叶经理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们需要你的公信力来背书，百强总看中的不是你开车有多快，是你张驰这两个字在圈子里有多少分量。”
张驰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一下。
“百强总真正要推的是SS1系统，三个亿的研发投入砸进去了，得见到回头钱，怎么见？让国家队在国际赛事上用SS1赢比赛，然后满世界宣传——‘中国系统助力中国车手夺冠’，投资商看到的是成功案例，中速天梯拿到的是订单。”
“所以他们要的不是赢，是能卖钱的赢？”
叶经理看了他一眼：“对，所以他们不能输，但也不能赢得太轻松，百强总要的是‘险胜’——必须赢，但要赢得勉强，赢得有争议，这样他才有理由说‘SS1系统帮了大忙’，你要是像巴音布鲁克，那还要什么辅助系统？你自己就是系统。”
张驰沉默了几秒。
“内定了？”
“内定了。”
叶经理点头：“主力阵容里，真正被内定保送进主力名单的，是李伦和迟海生。”
林澈皱了下眉头：“李伦和迟海生？”
叶经理说得很直接：“李伦和迟海生，背后是中速天梯的投资方，这两个人不管选拔成绩怎么样，都会进国家队。”
“那我们呢？”
“陪跑的。”
“国家队选拔总得有点竞争的样子吧？”
休息室里安静了十几秒。
张驰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
“你怎么知道的？”
叶经理说：“开网约车那半年，拉过中速天梯的员工，有几次他们在车上打电话，没避着我，什么‘内定名额’、‘系统参数优化’、‘李伦那边要安排好了’——我听了半路，差点把车开上绿化带。”
“录音了？”
叶经理摇头
“没有，我当时还在想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后来才知道是跟你有关。”
“他们不是要你赢，是要你替他们背书。”
这话像根针，扎在了最疼的地方。
“我想了一晚上，觉得这事儿不能瞒你，你张驰是凭本事拿的冠军，凭什么被人当枪使？”
张驰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就不怕被百强总知道？”
叶经理不屑的说：“怕？开网约车那半年我想明白一件事——我这辈子做的最窝囊的事，不是被车队踢出来，是当年铅封那事儿，我明明知道内情，却什么都没说。”
他看着张驰：“这回我不想再窝囊了。”
张驰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训练场上，几个学员在练倒库。孙宇强扯着嗓子喊“打死打死回正”，声音隔着玻璃都听得清清楚楚。
张驰背对着他们问：“他们想让李伦和迟海生顶谁的位置？”
“不好说，但李伦和迟海生会作为‘重点培养对象’进入阵容，然后通过系统参数优化，在实战选拔中跑出好成绩。”
“如果情况需要——比如有人‘意外’退赛——他们就能顺理成章地顶上来。”
林澈的声音冷了下来：“意外退赛？”
“百强总那边的人提过这个方案，让谁的车‘出点问题’，人伤不了，但跑不了比赛，名额空出来，内定的人补上，具体怎么操作我不清楚，但他们有这个打算。”
张驰转过身来，靠在窗台上。
“老叶，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帮我，图什么？”
叶经理沉默了一会儿。
“不图什么，就是觉得……赛车这事儿，不应该变成那样，我在光刻那几年，每天想的是怎么省钱、怎么跟赞助商喝酒、怎么压预算，我以为那是当经理该干的事，后来开网约车，每天拉不同的乘客，听他们聊自己的生活，突然觉得——我他妈以前过的叫什么日子？”
他看着张驰：“你不一样，你撞过、断过、输过，但从来没变过，我佩服你。”
张驰被这话说得有点不自在，拿起桌上的烟盒晃了晃：“别他妈拍马屁，说正事。”
“正事就是选拔还没开始，你还有时间准备。”
“百强总那边的人我还能联系上几个，可以帮你打听更多细节，另外，你最好跟安部长再聊聊。”
“安部长？”
“他是技术负责人，对百强总的那些弯弯绕绕未必全知情，而且技术狂有个特点——他们只认数据，不认人，如果你让他知道内定名单会影响测试数据的真实性，他会站在你这边。”
张驰点了点头。
“行了，我先走了。”
说完叶经理站了起来，往门口走，拉开门，又回头看了一眼，“张驰，这件事比你想象的复杂，中速天梯背后不止一家资本，他们运作这个项目已经两年了，你不是第一个被他们盯上的车手，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什么意思？”
“之前有几个年轻车手，成绩不错，被他们看中想签下来做SS1的‘形象大使’，条件没谈拢，后来那些车手就再也没跑出过好成绩——不是车不行了，是没人给他们机会了。”
“他们能把一个人捧上去，也能把一个人踩下来，你有冠军头衔傍身，他们动不了你，但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门关上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休息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孙宇强走了进来，跟张弛了解情况。
孙宇强：“老叶变了。”
“嗯，开网约车开的。”
“你真信他？”
张驰想了想：“信。”
“中速天梯有阴谋这事儿，我信，他说的那些内幕，逻辑对得上——资本要回报，SS1要市场，国家队是最好的广告牌。”
孙宇强点了点头。
“那现在怎么办？直接去找百强总叼他一顿？”
“不急，先找安部长，老叶说得对，技术狂只认数据。”
“你打算怎么跟安部长说？”
“直接说，不绕弯子，告诉他内定名单会影响SS1的测试数据真实性，到时候找一下小林一起去，这话从小林嘴里说出来，比我说管用，他是数据分析师，说的都是行话。”
宇强突然说：“如果老叶说的是真的，那你接这个国家队主教练，就是被人当招牌使了。”
“我知道。”
“你生气吗？”
“生气，但生气没用，有用的是——跑得比他们想的更快。”
他转过头来，看着孙宇强。
“他们想要险胜，我就跑个碾压，他们想要争议，我就跑个没争议，百强总不是要拿我背书吗？行，我给他背，但背什么内容，我说了算。”
宇强看着他，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他妈的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霸气了，一点都不像你。”
窗外，太阳快落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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