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录像
那天晚上，林澈喝醉了。
再醒来的时候，是半夜。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还是晕的。窗外月光很亮，照在地上，一片白。他翻了个身，想继续睡，但睡不着了。
手机亮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张磊发来的消息。
“我发了。”
林澈愣了一下，回了一个问号。
张磊秒回：“录像。你那个最后一赛段。”
林澈坐起来，脑子清醒了一半。
“你发哪了？”
张磊说：“我发网上了。你自己看。”
后面跟着一个链接。
林澈点开，是一个视频网站。加载了几秒，画面出来了——模糊的，抖动的，一看就是手机拍的。但能看清，那是一台白色的206，在砂石路上飞驰。
他自己的车。
画面里，那台206冲进一个弯道，没有刹车灯，一次都没有。车身甩得很厉害，轮胎尖叫着，但它就是不停，就是往前冲。出弯的时候，速度比任何车都快。
他听见视频里有人在说话，是张磊的声音，发抖的，激动的——
“第十一个弯了……他还在跑……他还没停……他没刹车，但他还在跑……”
林澈握着手机，看着那个视频，愣了很久。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往下翻，评论区已经炸了。
“卧槽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刹车没了还敢跑？不要命了？”
“这人是林澈？就是那个被骂作弊的？”
“张驰的徒弟？？？”
“我看了三遍，真的没亮过刹车灯，一次都没有……”
“这他妈是人吗？？？”
“路转粉了，这拼劲谁顶得住”
林澈一条一条往下翻，越翻越清醒。
他看了一眼发布时间——两个小时前。已经有两万多播放了。
他又刷了一会儿评论区，然后放下手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窗外月亮很亮，照得屋里一片白。
他不知道这个视频会带来什么。
第二天早上，林澈又被孙宇强的电话吵醒。
孙宇强的大嗓门从电话那头传来：“起床了没！你火了！”
林澈揉了揉眼睛：“什么？”
“那个视频！你那个最后一赛段！网上都传疯了！”
林澈愣了一下，然后说：“我看过了。”
孙宇强说：“看过个屁！你才看多少！现在全网都在讨论你！”
他顿了顿，又说：“张驰让我叫你过来，驾校这边，快点。”
挂了电话，林澈坐起来，穿好衣服，出门。
走到驾校门口，他就看见张驰蹲在院子里，手里拿着手机，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说不上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孙宇强站在旁边，也在看手机。记星蹲在车旁边，手里拿着扳手，但没在干活，也在看手机。
林澈走过去，张驰抬起头，看着他。
张驰把手机递给他：“看看这个。”
林澈接过来，是一个微博页面。热搜榜上，他的名字挂在上面——
林澈 无刹车完赛
他点进去，第一条就是一个大V发的，配的就是张磊那个视频。文字写着：
“新星杯六盘水站，车手林澈在刹车完全失效的情况下，坚持跑完最后一个赛段，拿下全场第一。这段视频是我见过的最硬核的赛车画面，没有之一。什么叫拼？这就叫拼。”
转发已经过万了。
林澈往下翻，评论区五花八门。
有夸的，有质疑的，有路转粉的，有黑转路的。但最多的，是问他到底怎么做到的。
“刹车没了还能开？这是人吗？”
“求科普，没刹车怎么过的弯？”
“这种技术谁教的？”
“张驰的徒弟，你们说呢？”
林澈看到这条，愣了一下。
张驰的名字出现了。
他继续往下翻，果然，关于张驰的讨论也开始了。
“张驰？张驰是谁？”
“楼上的，巴音布鲁克之王你也不认识？”
“张驰的徒弟都这么猛，张驰本人得多猛？”
“当年张驰的事到底是真的假的？”
“铅封那个事，现在想想，疑点挺多的”
“张驰现在会是什么水平？”
林澈把手机还给张驰。
张驰接过来，看了一眼，笑了。
“风向变了。”
孙宇强在旁边说：“废话，你徒弟这么拼，谁还骂你？”
张驰没说话，但嘴角一直翘着。
记星站起来，走到林澈面前，看着他。
“那一段，我看了。”
林澈等着他往下说。
记星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你比张驰强。”
张驰在旁边笑出了声。
“靠，记星这辈子没夸过我，第一次夸人，就夸我徒弟。”
记星没理他，继续蹲下去干活。
那天下午，林澈的手机一直在响。
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有祝贺的，有采访的。他回了几条，后来实在回不过来，干脆设了免打扰。
陈哲远发了一条：“牛逼。我服了。”
李彦发了一条：“那个视频，我看了。下次别这么拼。”
张磊发了一条：“火了记得请客。”
林澈一条一条回着，心里有点恍惚。
他突然想起刚穿越来的时候，他只是一个修车铺的学徒，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是。现在，他的名字挂在热搜上，几万人在看他的视频，评论区里全是夸他的。
但他知道，这一切不是他一个人的。
晚上，万里打电话来了。
林澈看见来电显示的时候愣了一下。他存过万里的号码，但从来没想过他会主动打过来。
接起来，那头传来万里的声音，很稳，很沉。
“林澈？”
林澈说：“万经理。”
万里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那个视频，我看了。”
林澈没说话。
万里说：“我看了三遍。”
林澈还是没说话。
万里说：“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
林澈问：“什么？”
万里说：“我看到一个二十出头的孩子，在刹车完全没有的情况下，用发动机硬扛了十六个弯。我看到他在失控的边缘，在悬崖的边上，在生死的交界处，还在往前冲。”
他顿了顿，又说：“我看到了一种东西。”
“那种东西叫‘不能输’。比‘想赢’更狠。”
林澈握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
万里说：“我年轻的时候也这样。后来岁数大了，学会了怕。但你还没学会。我希望你永远别学会。”
他顿了顿，又说：“万利车队，等你。”
电话挂了。
林澈站在那儿，握着手机，愣了很久。
那天晚上，林澈一个人去了修车铺后面。
那台206静静地停在那儿。
他走过去，站在车旁边，伸出手，摸了摸引擎盖。
赵叔调的发动机，记星换的火花塞，他自己一颗一颗拧的螺丝。
这台车跟着他跑了六盘水，跑了十个赛段，跑了一百九十公里，跑到了刹车都没了。
但它还在。
他蹲下来，看着那个被磨得快平的轮胎。
他站起来，深吸一口气。
明天，他要开始修车了。
修好了，就去武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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