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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极光下的冲刺


第二天早上,林澈是被冻醒的。

漠河的凌晨四点,窗外还是漆黑一片,暖气片还在工作,但屋里已经凉了下来。他缩在被窝里,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脑子清醒得可怕。

昨天的事像放电影一样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冲出赛道,陷进雪堆,十五分钟的损失,最后一名的成绩。

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四点二十三分。

还有一个多小时才天亮。他躺了一会儿,睡不着,干脆起床。

洗漱完穿好衣服,他下楼走到停车场。那台206静静地停在雪地里,车身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他走过去,站在车旁边,伸出手摸了摸引擎盖。

冰凉的。

但今天,它要带着他跑完最后二十四公里。

他上了车,发动,热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凌晨的寂静里显得格外响亮。他坐在车里,看着仪表盘上跳动的数字,突然想起老赵笔记本上的那句话——

“赛车不是比谁不犯错,是比谁犯错之后还能站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挂挡,松离合,慢慢把车开出停车场。

他要去赛道。

练冰棱弯。

从凌晨五点开始,林澈在那个弯练了整整三个小时。

天亮了,太阳升起来了,赛道上的工作人员开始出现。他们看见一台破旧的206在同一个弯来来回回地跑,不知道在干什么。有人想过来问,但看他练得那么投入,又没好意思打扰。

第七遍,第八遍,第九遍。

他一遍一遍地过那个弯,用各种速度,各种角度。他要找到那个刚刚好的点——不快不慢,能让车滑过去又不会失控的那个点。

第十二遍的时候,他找到了。

车速一百一十二,入弯点提前两米,方向打四分之一圈,让车尾滑起来,然后在滑行中稳住油门。车身擦着冰棱过去,离那道沟只有不到半米,但稳稳地过去了。

出弯的那一刻,他笑了。

笑完,他看了一眼计时器,又把车倒回去,继续练。

他知道,今天的正赛,他不能再犯同样的错。

上午九点,第二赛段发车。

今天的是他唯一的机会。

发车顺序按昨天SS1的成绩排序。林澈排最后一位,但无所谓了,他需要的不是发车顺序,是追回时间。

轮到他了。

工作人员走过来,示意他往前开。他把车停到发车线后面,深吸一口气。

倒计时开始。

十、九、八、七——

六、五、四、三——

二、一——

绿灯亮了。

他踩下油门,车冲了出去。

第一个弯,左三,断树。

那棵树就在路边,半埋在雪里。树一过,他踩刹车,打方向。车身开始滑,他没有紧张,让车滑着。滑过弯心,滑向出弯点。

出弯,给油。

第二个弯,右四,八十米直道。

他提速到一百二,窗外的白桦林变成模糊的线条。然后他看见那根电线杆——参照物到了。刹车,打方向。

车身甩进弯道,轮胎尖叫着,但他稳住了。

出弯,给油。

第三个弯,左五,冰棱。

他看见了那几道反光。阳光下,它们像几面小镜子,闪闪发亮。

这一次,他没有减速。

他盯着它们,等车头离冰棱还有十米的时候,提前打了方向。

车速一百一十五,比昨天快了五公里。

车身开始滑。他稳住方向盘,让车尾甩起来,让车头对准出弯的方向。冰棱就在车旁边,近得能看见它们透明的边缘,能看见雪下面那层光滑的冰。

然后,车滑过去了。

出弯的那一刻,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那个弯,已经被甩在后面了。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过了。

第四个弯,右三,连续弯的开始。

第五个弯,左四,连着上一个弯,中间没有直道。

第六个弯,右五,入弯前有个小坡,车会跳一下。

他一口气跑完前十二个连续弯,每一个都比昨天更顺,更快。出了第十二个弯,他瞟了一眼计时器。

比昨天SS1的前半段,快了将近十秒。

但他没有时间高兴。前面就是五连发卡弯——漠河赛道最凶险的一段。

五个回头弯连在一起,一个接一个,中间没有喘息的机会。路面被冰雪覆盖,外侧就是白桦林,撞上去就完了。

林澈深吸一口气,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后面张驰在电话里给孙宇强没说完的话补上的——

“斯堪的纳维亚式钟摆过弯,冰雪路面上最好用的技术。先往外打一点方向,让车尾甩起来,然后快速往弯心打,车就能横着滑进去。这招看着危险,但只要敢用,就能快很多。”

他还没试过。

训练的时候没试过,昨天的SS1也没试过。

但这一刻,他决定试试。

第一个发卡弯。

第一个弯的入弯点,他先往右打了半把方向。

车头往右偏了一点,重心开始转移。然后他猛地往左打。

那一瞬间,车尾甩了起来。

整个车横着滑进了弯道。

速度比他平时快了将近十五公里。

车窗外的白桦林飞一样往后退,快得让人眼花。他能感觉到车在滑,在转,在失控的边缘挣扎。轮胎在尖叫,车身在抖,方向盘在他手里疯狂地震动,像要挣脱他的手。

但他没有慌。

他稳住方向盘,稳住油门,让车滑过弯心,滑向出弯点。

一秒。

两秒。

三秒。

那一刻,时间被拉长了。

他看见车窗外的白桦林,一棵一棵往后退,快得像在飞。他听见轮胎的尖叫声,发动机的轰鸣声,还有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

然后,出弯。

车头对准了前面的直道。

他踩下油门,车冲了出去。

过了。

第二个发卡弯。

他入弯,出弯。轮胎尖叫着,窗外的白桦林飞速后退。

第三个发卡弯。

他入弯,出弯。车尾往外滑,外侧的轮胎离路肩只有不到半米,但他没有收油,让车滑着过去。

第四个发卡弯。

他盯着路边那棵树——那是陈哲远说过的参照物,弯心外侧有一道沟,压进去就出不来。等树过了,他才打方向。车甩进弯道,外侧的轮胎离那道沟只有不到半米。他能看见沟边的积雪,黑乎乎的,像一张张开的嘴。

出弯。

还剩最后一个弯。

第五个发卡弯。

他入弯,出弯。车身甩得很厉害,但他稳住了。

五连发卡弯最后一个弯,他过了。

比任何一次都快。

后面的二十个高速弯和混合路段,他越跑越顺。

车速越来越快,过弯越来越稳。他已经不是在“开车”,而是在“滑车”。让车滑起来,让车带他走。每一个弯都过得干净利落,每一个刹车点都踩得恰到好处。

最后一个弯出弯的时候,他看见终点线就在前面。

那条黑白格子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踩死油门,冲了过去。

林澈把车停在终点,熄了火,靠在椅背上,大口喘着气,身旁的领航员已经走了,下车前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他手还在抖,腿还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但他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车窗又被敲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见陈哲远站在外面。

林澈下了车。

陈哲远看着他,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像是惊讶,又像是佩服。

“你那五连发夹弯,用了什么?”

林澈说:“斯堪的纳维亚式钟摆过弯。”

陈哲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操,你竟然用这个,这个我都不会。”

“那个弯,我跑过上百遍,从来没用过这个。你第一次跑漠河,就用上了。”

他看着林澈。

“你比我想的还要牛逼。”

林澈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哲远拍了拍他肩膀,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说了一句:“等成绩吧。”

成绩出来的时候,是下午三点。

林澈站在公告板前,看着自己的名字。

SS1(24km):三十三分四十二秒(含冲出赛道损失)

SS2(24km):二十一分十八秒

总用时:五十五分整

总排名:第五名

旁边是陈哲远的名字——

SS1:二十四分十六秒

SS2:二十四分三十五秒

总用时:四十八分五十一秒

总排名:第一名

林澈看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第五名。

不是冠军,不是前三,只是第五名。

但他知道,这个第五名,比他在龙游拿的冠军还重。

身后传来脚步声。

陈哲远走到他旁边,也看着那块公告板。

“第五名,可以。”

林澈转过头,看着他。

陈哲远指了指自己的名字:“你昨天SS1赛段要是没冲出去,今天就能跟我拼一拼了。”

林澈没说话。

陈哲远转过头,看着他,笑了笑。

“不过没事。明年再来。”

林澈看着他的笑容,突然也笑了。

“明年,我不会再冲出去了。”

陈哲远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了。

“行,我等着。”

那天晚上,漠河出现了极光。

林澈站在酒店门口,看着天边那一抹流动的绿光。很淡,但能看见。像一条绿色的河,在天上缓缓流淌。绿色的光晕在天幕上蔓延,一会儿变成一条带子,一会儿又散成一片,像是有人在天上画画。

他掏出手机,给张驰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喂,小林。”

张驰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

林澈说:“张哥,我今天跑了第五。”

张驰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可以的。”

林澈笑了。

“张哥,我今天用了你教的过弯技巧。最后一个发卡弯,斯堪的纳维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张驰说:“感觉怎么样?”

林澈想了想,说:“刚开始有点怕,后来就不怕了。滑过去的时候,感觉车在带我走。”

张驰笑了。

那是林澈很久没听到的笑声。

“那就是对了,当你感觉车在带你走的时候,你就真的会开了。”

林澈握着手机,眼眶突然有点酸。

“小林,第五名,还行的。”

林澈说:“张哥,我想赢他。”

张驰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那就下次加油。”

挂了电话,林澈打开备忘录:

“2020年1月2日。新星杯第三站漠河站,虽然这次只拿了第五名,但……比上次拿了冠军还值得。”

关掉手机,林澈站在那儿,看了很久的极光。

风从北方吹过来,很冷,但他不觉得。

远处,有人在喊他。

他回过头,看见陈哲远站在酒店门口,朝他挥手。

“干嘛呢?走啊,吃饭去!”

林澈笑了,朝他走过去。

身后的极光,还在静静地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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