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难怪讨不回来钱。”薛清茵叹气,好奇地问:“那陛下还额外赏赐过他吗?”

“既有救命之恩,自然要赏。”

“然后钱继续不还是吧?”

“嗯。”

“茵茵还要去住吗?”宣王唇边含了一丝笑意。

“去,怎么不去?总要先去见识一番。”

此时马车外,那农家老汉模样的干子旭,更小心地抬起头,问一边的士兵:“殿下怎么不说话啊?是不是我得罪殿下啦?”

宣王垂眸道:“去传话,命他备下饭食。”

“是。”方成冢应声走到了那干子旭身边。

干子旭听完,爬起来,还挺高兴,引着队伍便往他家去。

兴州并非是个富庶之地,街市之上全然没有京中的繁华景象。

他们往前走去,渐渐越走越远,像是都要离开兴州了。

终于……

“到了。”马车外响起声音。

薛清茵迫不及待地卷起车帘往外看去。

竟是到了半山腰。

那半山腰之上,修了座宅子,不同于寻常见到的大宅。它黑乎乎的,更像个碉堡。

宣王扶着薛清茵下了马车。

士兵自然而然分立到两旁,为他们让出路来。

薛清茵走到近前,仰头一看。

好嘛,连个门匾也没有。

干子旭见了他们,连忙又跪地行礼,还磕了磕头:“拜见宣王殿下,宣王妃。”

然后才爬起来,从腰间掏出一串钥匙,扭身打开了眼前府邸的大门。

不会里头一个人也没有吧?

薛清茵脑中骤然冒出了这个念头。

此时干子旭躬身做出了手势:“请殿下先行。”

宣王抓住了薛清茵的手,带着她并肩跨入了门内。

还引得那干子旭好奇地多看了薛清茵一眼。

大抵是没想到还有人能与宣王并肩而行。

等进了门……

里头屏风、假山一概是没有的。

也没有花瓶、博古架一类装饰之物。

偌大宅院显得分外空荡。

但好在这家里并非是一个人也没有……

几个彪形大汉,腰间挎着刀,正在檐下打瞌睡。

见宣王一行人进来,他们懵了懵,半晌才意识到竟然有人来这里。

“此乃宣王殿下与宣王妃,还不速速行礼?”干子旭沉声道。

那几个大汉便立即唯唯诺诺地行了礼。

干子旭很快将他们引至了花厅。

路上再没见其他人。

花厅之中,桌椅只摆了三套,还好……勉强够坐。

弄夏在后头给薛清茵铺上了软垫,这样再落座,也不会觉得硌人了。

“小人这就去准备饭食。”干子旭撸起袖子道。

薛清茵问他:“你去?”

“是啊。”

“那外头那几个人呢?他们是做什么的?”

“他们是家丁,负责护卫小人的。”

“府上便没有丫鬟仆妇,没有厨子?”

“没有,没有。”

“那何不命你这几个家丁,担任起这般的职责?”杜鸿雪在旁边听着都觉得离谱,忍不住插声问。

薛清茵心道,这我大概都能猜到为什么了。

只听那干子旭憨厚朴实地一笑,道:“那得是另外的价钱了,不成不成。”

杜鸿雪:“……”

薛清茵一咂嘴。

果然如此。

薛清茵别过头去,贴近了宣王的耳边,压低声音问:“他有钱吗?若是实在没什么钱,那也没得可讨的。”

“有。昔日暗卫探得他在各地共有产业三百七十一处,兴许有超过九千万贯的家财了。”

薛清茵马上问:“梁朝一年税收几何?”

“约在四千万贯左右。”

“如果……我是说如果,寻个由头,将刀架在他脖子上的话,他会给钱吗?”

宣王挑眉不语,只转头瞥了一眼杜鸿雪。

杜鸿雪立即会意,吩咐人下去煮茶去了。

薛清茵闻声瞧了瞧跟前空荡荡的桌案……

连杯热水都指望不上。

这边煮茶,那边方成冢则吩咐起下属:“清出几间房屋来,最大的那个铺上床,摆下桌案……”

这也是不打算指望干子旭了,自个儿就先给自个儿分配上。

薛清茵虽然也沾点土匪作风,但还是问道:“如此反客为主,会不会不大好?”

宣王道:“无半点不妥。”

他顿了下,又唤来个亲卫:“去街市上买些小吃。”

这眼下既没吃的,也没喝的,连主人家都跑没影儿了。

薛清茵便叫弄夏去拿牌来玩儿。

“等等。……还是别拿牌了。”薛清茵话出口就改了主意,心道还是不要玩物丧志了。

她扭头看着宣王:“殿下,上回赵国公给的舆图能取上来瞧瞧吗?”

宣王动了动唇:“你要围困他?”

薛清茵:“那不至于。”

宣王命人取来了舆图。

展开来却不止一张。

上回赵国公说是益州的舆图,实则其中还夹杂了些其它州县的舆图,那都是赵国公曾征战过的地方。

其中含义,不必言明。

“赵国公当真厚道至极。”薛清茵轻声感叹了一句。

然后拿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咱们如今在这儿对吗?”

“嗯。”

“这是嘉陵道?”

“不错。”

薛清茵咂嘴:“若有再细点儿的地图就好了。”

“这还不够细?”

“不够。”

对见过现代地图的薛清茵来说,这东西的精细度差太远了。

见薛清茵盯着兴州这个地方看了很久,宣王道:“我命人去取兴州的舆图与你。”

“嗯?兴州的也有?”薛清茵惊讶出声。

“此地曾为攻蜀之冲要,皇帝曾亲率兵在此地与人交战,我也跟随在侧,自然手中有舆图。”

宣王说罢,不多时方成冢便找了地图上来给薛清茵。

这下就显得细致多了。

“兴州山林颇多啊。”薛清茵感叹。

“嗯,兴州多猎户,采药人也很多。”宣王轻描淡写。

但能看得出,他对此地了解很深。

他顿了下,问:“茵茵对此地很有兴致?”

薛清茵点头:“是啊是啊,我就是在想,干子旭产业遍布各地。而兴州是个什么地方呢?街市不成气候,民生颇有凋敝之象,又加上多山林,一则交通阻塞、行路困难,二则多山民的地方必然民风也剽悍些……

“那他为何偏要留在这里?而不去江南水乡?以他的身家,岂不是能过得更舒坦?”

“他妻子死在这里。”宣王道。

“……啊?”薛清茵呆了下。

“干子旭本是流民,听闻兴州有个灵岩寺,便来到兴州做了和尚。后来遭遇战祸,和尚庙里也不好混。他便还了俗。随后结识一羌族女子,二人结为夫妇。”宣王不疾不徐地道来。

“嘿,嘿嘿,殿下记性极好。多年前讲过一回,殿下竟至今未忘。”干子旭端着盘子过来了。

他将手中的盘子放上桌,自个儿接声往下说道:“我那婆娘就死在这里。”

他指了指脚下:“就在这片地里,我便在这里盖起了房屋。活人与死人住的,左右也没什么不同。”

薛清茵有些震撼。

她都不由得有点惭愧……是她太理智了吗?竟然半点不懂这些人间浪漫真情。

还猜测是另有缘由呢。

“难怪修像个坟包。”薛清茵感叹道。

干子旭噎了下,大概也是头一回有人说他房子修得像坟包。

“还有些吃的,我接着去端。”干子旭又笑了笑,转身离去。

一旁的士兵连忙跟了上去帮忙。

没一会儿,他们就又回来了。

拢共两个盘子,三个碗,还有一口大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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