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杜鸿雪闷声应了:“是。那殿下这是……”

宣王道:“今日入宫,你不必等。”

杜鸿雪行礼应是,侧身为他们让出了路来。

短短一段对话,薛清茵心底隐隐觉得,宣王应当也是个有些手段的人。而非是只会行军打仗的“莽夫”。

这样一个人,为何在原著中选择了自己走入死亡呢?

是因为发现自己并非皇帝的亲生儿子吗?那也不应当啊。当时原著里明明还写他发现自己的身世后,反而开始与贺松宁夺权。

既有争斗的欲望,为何还是头也不回地奔入了死亡?

薛清茵想不通,便也只好干脆不想了。

……

宣王叫来宫娥,重新为薛清茵梳了梳头,而后他们便一同朝皇宫去。

东宫坐落在太极宫的东方。通往东宫的路,越走越觉得说不出的凄清。

薛清茵忙往宣王的方向贴得更紧了些,小声问:“为何这样安静?”

宣王解释道:“太子在养病,喜静。”

养病啊。

薛清茵心道难怪在原著中几乎没提起这么个人。

眼见着就快要走到东宫了,宣王的声音低低响起,他道:“太子的母亲,是我的姨母。”

薛清茵一下便反应过来。

原来皇帝是把人一对姐妹都娶了啊?

“我的生母去得很早,此后便是养在姨母,也就是先皇后的膝下。没几年,她也病逝了,此后我便又在太后宫中小住了两年。”宣王语气淡淡地叙述着自己的过往。

薛清茵张了张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她最是知晓没有母亲疼爱的滋味了。

也就是她来到这个朝代之后,方才拥有了薛夫人这样的母亲。

她便悄悄地勾了勾宣王的手指。

宣王顿了下,而后更用力地反握住了她的手。

“先皇后一生只有过两个孩子,第一个不到两岁便夭折了,第二个便是如今的太子。”

薛清茵心道,那这个太子便是先皇后留下的独苗苗了。其中意义自然非比寻常!

“先皇后生性重思虑,并不适合坐在皇后的位置上。不过十来年时光,便耗干了她。病重时连床也起不来。即便如此,她也依旧待我如亲生子,事事亲力亲为。”

听到此处,薛清茵脑中也不由勾勒出一个瘦弱但坚韧的女子形象来。

那便是养恩大于生恩了。她想。

“彼时太子长我四岁,先皇后待我比待亲子更甚。”

薛清茵听到这里一下就觉得不对劲了。

她禁不住小声道:“那太子……”会不会觉得母亲偏心?

他会不会嫉妒你呢?

只是想到这里已经是东宫地界,薛清茵方才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不知为何,薛清茵的心情变得不太好了。

她总觉得皇宫里的亲情,是怪异而扭曲的。

听宣王的表述,他虽然生母早亡,但姨母待他很好。可这种好,莫名地让薛清茵感觉到了一股压抑。

兴许是她的错觉?

“宣王殿下。”东宫的宫人见到了他们,遥遥一拜。

宣王没有再说起那些过往,他只是依旧抓着薛清茵的手没有放开。

东宫的宫人见状,只多打量了一眼,随即就垂下了眼。引着他们往里走去。

这里的人行事规矩,说话声细弱,连走路声也几近于无。

安静得过了头。

薛清茵有些受不了,便出声主动问起宣王:“太子娶妻了吗?”

回答的却是一旁的宫人。

一旁的宫人一板一眼地道:“太子妃身子不适,不宜见客。”

那便是有老婆了。

听起来太子的老婆身体也不怎么样。

薛清茵掐指一算,觉得也挺好笑。

魏王妃成亲前刚大病过,太子妃也身子不适,她也没好到哪儿去。

捅了病秧子窝窝是吧?

“太子殿下,宣王殿下来看您了。”宫人在一扇显得厚重的殿门外停住,低声道。

宣王却突地出声纠正她道:“还有本王的妻子。”

咦?

薛清茵惊奇地回头看他。

能这样说吗?

那宫人也露出了错愕之色,但她显然是不敢忤逆宣王的,于是犹豫片刻,还是改口道:“太子殿下,宣王和他的新婚妻子前来看您了。”

门突然从里打开了。

里头光线昏暗,还混着一股浓烈的药味儿和一种陈腐的木头的气味儿。

薛清茵屏了屏呼吸,一瞬间眯起眼,只隐约看见一个坐在椅子上的人形。

那人形笑嘻嘻地问:“似你这般人竟也能娶到妻子,倒是老天瞎了眼。”

这话多不中听啊。

薛清茵舔了下唇,但没反驳太子的话,只是顺着他的话,甚至还加大了力度。

她笑道:“是啊,似我这般貌美如花的女子,嫁给这般沉默寡言、不解风情的人,着实不易。”

一旁的宫人全都震惊地抬头看向了她。

但又不得不承认,跟前的人的确貌美如花。

她这么一说,便硬生生将太子的话转变成了夫妻间的打趣。

坐在里头那位显然也没想到,他停顿片刻,才怒气冲冲地冷笑一声:“是何人在说话?”

这话便是故意瞧不起薛清茵的意思。

薛清茵却一把按住了宣王的手背,不许他说话。然后自个儿歪头问宫人:“太子殿下的耳力是不大好吗?方才明明已经说过是谁来了啊。”

宫人支支吾吾,哪里敢接话?

里头的人自然也气得不轻。

只听得“啪”一声脆响。

像是什么被飞掷到墙上去的声音。

这时候宣王的脸色已经沉下来了。

但还是薛清茵抢先一步开了口,她语带好奇地问:“是太子殿下打碎了茶盏吗?你们还不快进去收拾了?免得殿下割伤了手啊。”

宫人都快给薛清茵跪下了。

那明明是太子殿下在发怒啊!

怎么到她嘴里就变了个意思?

还口口声声说怕他割伤手。

这话一般是对幼童说的。

如今拿来用到太子身上,这不正戳在太子病重难以自理的痛处上吗?

宣王的嘴角都没绷住,轻轻抽搐了下。

因有先皇后的情谊在,他素来不与太子计较。太子越病,性情便越是乖张,只有在皇帝跟前才会装装孙子。

眼见薛清茵将他治得服服帖帖,宣王都觉得惊奇。

在漫长的沉寂后,里头终于又响起了声音。

太子道:“请宣王殿下进来吧。”

这下轮到薛清茵惊奇了。

她还以为这人生气之下会说“都给我滚”呢。

薛清茵跟在宣王的身侧缓缓迈入了门。

宫人也才跟着入门去,点亮了一旁的长信宫灯。

原本显得昏暗的室内立时亮了不少。

薛清茵也终于得以看清了坐在椅子上的人。

那人身穿青色衣袍,身形削瘦,瘦得下巴都显了尖儿。

他并不戴冠,也不束发,模样有些落拓。

不过这人身上的天家贵气仍在,只是多了几丝久病之人的森森鬼气。

整个人都牢牢倚住了身后的靠枕,像是骨头失去了支撑力一般。

最叫薛清茵惊奇的是……他其实长得和宣王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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