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她接着道:“如今大梁朝江山稳固,外敌被宣王杀了个七零八落。你知道当今圣上接下来会做什么吗?”

许芪怔怔问:“什么?”

薛清茵道:“自是该肃清朝政了。先抓卖官鬻爵之人,再打掉结党连群之人。”想起上次在诗会无意间撞见的那一幕,薛清茵心道,没准儿到时候科举还要杀一批人呢。

薛清茵指着许芪道:“舅舅,你就是首当其冲的啊。”

许芪已经听傻了,屁股一滑,从凳子上滚了下去。

贺松宁忍不住深深地看了薛清茵一眼。

她是从何时起懂得这么多的?

谁教她的?

就算是此时了,薛清茵竟然还能用这样平静的口吻和许芪说话。

贺松宁是真真切切地惊讶了。

这和她以美色勾搭上宣王不同。

这是薛清茵身上骤然展现出来的,从未见过的另一面。

薛清茵没有去扶许芪,低头问:“舅舅,你给钱了吗?”

许芪哆嗦着道:“还、还未,只因价钱有些高,我想着回来取些金银。”

薛清茵笑道:“那便好啦,你死不了了。”

许芪这才觉得魂儿回到了胸膛里头,他摸着桌子爬起来,禁不住埋怨道:“清茵,若我真遭了,你难道就不救你舅舅了?”

薛清茵十分诚实:“舅舅啊,你要是真的死了,我会记得给你烧香的。搭救就免了吧。”

许芪:“……”他嘴上小声嘀咕什么血缘淡薄,但心底却是长了个教训,知道以后千万不能干蠢事。万一出了事,他这外甥女没准儿真只会给他烧一炷香。

许芪此时才想起来左顾右盼,道:“好在今日只我们几个,也没别人听见。”如果他没卖那一通关子,忍不住当着众人的面说了,那可就真出事儿了。

薛清茵没说话,她看着许芪很是感叹。

许家……是一个怎么样的智商盆地啊。

她本来觉得自个儿就不是什么聪明人,没想到这一来,把她给衬托出来了!

许芪还有些心绪不宁,便捂着胸口回屋歇息去了。

薛清茵也往辛夷阁走。

贺松宁紧随其后。

薛清茵好奇问他:“大哥不回薛家看看清荷?”

薛清荷行事不够果断,拿不下那两家铺子。贺松宁不回去帮帮?

贺松宁却答非所问:“几日不见,显得生分了。”他抬眸看着她:“清茵,大哥会帮你。难道不敌许家人的虚情假意吗?”

您没毛病吧?这会儿怎么又上赶着来帮我了?薛清茵歪头看他。

贺松宁垂下目光,扫过了她腰间悬挂的玉章,道:“过几日你便知晓了。”

……

太常寺忙碌了起来。

他们要为两位王爷择定吉日,还要备下纳采礼,还有大婚日所用的器服、乐律、筵席等等,都要花心思来准备。

只不过今个儿他们多了一件事,那便是由太卜来为宣王和薛家姑娘合定八字。

本来指婚前就该合八字。

只是那时合的是宣王和卢家姑娘的八字。卢姑娘福缘深厚,可化宣王一身的煞气。

先前那份结果还放置在梁德帝的案头呢,如今拾起都还觉得可惜。不过想到卢家与魏王之间的不清不楚,皇帝就又冷下了脸。

“陛下,刘寺卿求见。”内侍的声音响起。

梁德帝沉声道:“引进来。”

刘寺卿便是太常寺的头把交椅。

他步履匆匆,面带急色。

梁德帝一见便不由心头“咯噔”一下,身子骤然往前一倾,问道:“寺卿如此慌张,可是那薛家女与宣王的八字大大不合?”

若是如此,下面可就难办了。

皇帝一言驷马难追。

哪有收回成命的道理?

刘寺卿躬身拜了拜,道:“陛下还记得宣王殿下的命批吗?”

梁德帝不快,心道你个狗东西怎么还反问起朕来了?

但梁德帝还是道:“枭神夺食,拱合冲逢,愆戾山积,孑孓独行。”

说到这里,他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只因宣王的命批上,从头到尾都写满了“大凶”。

此时刘寺卿接着双手奉上薛清茵的八字命批:“请陛下再看这个。”

梁德帝一看。

又带魁罡,又带刑杀。

梁德帝心中一梗。

这又是个什么样的烂命?也全是“大凶”。

那刘寺卿却道:“恭喜陛下,宣王殿下与薛姑娘的八字,分则大凶也,合则如量凿正枘,引天赦入命,世上再无这般天造地设的一双人了啊。”

梁德帝没想到还有这么个峰回路转,他表情转怒为喜,拍案高声道:“好!刘寺卿有赏!”说罢,又道:“再赏,薛氏女福慧双全,知书达理,赏八棱秘色瓷瓶一对,金银平托八枚,碧洗粉镯一对……”

太常寺中,一太卜暗暗擦汗,心道,那位传话来说,不管八字如何,都要将其说成是天作之合。

却不知要把两个大凶之人的命格,生生编出这套词凑一块儿,可真不容易啊!

希望不要刚成婚就把对方克死了!不然他这脑袋也保不住了。

皇帝的赏赐,自然是要薛清茵亲自去领赏的。

于是薛家下人又匆匆跑到了许家请人。

薛清茵接了赏,谢了恩。

心道皇帝这口谕里拽的词儿是越发离谱了,什么福慧双全,什么知书达理?

听着没一个和她沾边儿的。

薛清茵送走了传口谕的太监,然后分外熟练地指挥起下人:“都装上马车吧。”

“大姑娘,你这……”薛管家脸色微变,期期艾艾地上前,“这怎么都要带到许家去呢?”

“这是自然,我要摆在我的床前,每日睡醒都欣赏一番。”

薛管家噎了噎,只能磕磕绊绊地道:“这、这可是御赐之物啊,若是不慎碰碎了,那是要受责罚的。”

“姐姐。”薛清荷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

薛清茵看了过去,便见她跨进门来,形容稍显憔悴,又尴尬又局促地道:“秋心她……已经被逐出府去了。”

薛清茵兴趣缺缺地应了声:“哦。”

“还未恭贺姐姐。”薛清荷说着,眼底倒是没有艳羡,相反还划过了一丝担忧之色。

薛清荷难以想象,和宣王这样可怕的人生活在一处,该是何等的难受。

薛清荷顿了顿,又问:“姐姐在许家过得好吗?”问完,她又觉得后悔。怕薛清茵以为她是在耀武扬威。

薛清茵点头,道:“过得舒服极了。”

一旁薛管家的表情绷不住了,不由道:“大姑娘说的什么话?到底还是只有自己家才舒服呢。”

薛清茵立马指着他:“你瞧,我当主子的,说一句你就要辩驳一句。如此目无尊卑,我在薛家过得怎能舒服?”

薛管家尬在那里,这下是彻底不敢说话了。

薛清茵拿了东西便走  ,倒也没与薛清荷过多的寒暄。

薛清荷目送着她走远,回过神便听见薛管家问:“二姑娘,今日怎么样啊?”

薛清荷禁不住深吸了一口气,有种被考校的压力。

她低声道:“灵馐阁的生意还是不见好,茶庄那里也不见起色。而且……”薛清荷强忍着尴尬道:“管事的并不肯服我。”

薛管家无奈,只好教她道:“姑娘应当拿出主家的气势来,要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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