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是真难受啊,四公主心想。
怎么没人说话?
金雀公主也感觉到了一丝尴尬。
她与魏王那是话不投机半句多……想来想去,还是对着薛清茵道:“这披风会不会薄了些?一会儿到了湖中心吹着风,恐怕有些凉。”
薛清茵道:“不薄了,正合适呢。”
金雀公主笑了:“那就好。我没想到你会穿它,见你穿着好看,我心中也觉得欢喜得很。”
“公主既然赠我了,自然要多穿一穿。”
其实不过是宣王送出去的,借的是她的名罢了。
但薛清茵这样全部穿戴上身,便体现了她对这些礼物的看重,赠礼的人看了自然受用得很。
金雀公主就这样笑吟吟地看着她,仿佛透过薛清茵看到了当年还是少女模样的自己。
魏王突地道:“薛姑娘头上佩戴的首饰,也是你送的?瞧着有些像是当年父皇赏赐给你的新婚贺礼。”
金雀公主面容一冷:“是啊。”
“金雀啊金雀,你这是要害死薛姑娘啊。”魏王哼笑道,“父皇赏赐你的东西,怎么敢这样转送他人?”
金雀公主一顿。
她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若非我今日发现及时,只怕还要变作祸事。”魏王摇头。
金雀公主面露歉色:“清茵……”她被父皇责骂倒是无妨,只怕连累旁人。
薛清茵完全没所谓。
她大大方方地抬手去摘发钗:“要取下来对吗?”
发钗一摘,便有一缕发丝散落下来,垂在了薛清茵的耳边。
风一吹拂,竟有些楚楚动人的味道。
魏王的呼吸顿了下,紧跟着道:“若是薛姑娘喜欢水玉,前些日子幽州送了一匣子来,大可为薛姑娘都打制成首饰……”
没等薛清茵拒绝呢。
魏王便起身紧跟着道:“眼下嘛……”
他拍了拍手掌。
立即有小太监捧着一个红木匣子上前来。
“登船时还有首饰在身,下船时却退了个干净,难免叫人多想。恰巧本王这里还有一些头面。”魏王将匣子往她跟前推了推,“薛姑娘请。”
准备得这样充分?
薛清茵怀疑地看了看他。
见薛清茵不动,魏王反急切起来。他拨弄开匣子的锁头,盖子一掀,便露出里头的首饰。
正是那日江大管家欲送却最终未能送出去的翡翠头面。
薛清茵眼皮一跳。
这下算是感觉到魏王这人的性格了。
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啊。
换着法儿的,都一定要她接受!
“金雀。”宣王出声。
金雀公主没反应过来。
宣王骤然一抬手,抽走了她发间的步摇。
金雀公主恍然大悟,连声道:“不必有劳魏王殿下,本宫再赏赐薛姑娘步摇一支。”
金雀公主喜铺张。
她自己打扮起来也多是雍容华贵的模样,满头都是珠钗。
如今将头上的步摇赏给薛清茵,说出去再正常不过了。旁人只会羡慕还来不及呢。因为这样展露出了亲近的姿态。
金雀公主身边的宫女连忙双手接过步摇,走到了薛清茵的身后,为她退尽首饰后,转而换上了这支金灿灿的步摇。
步摇多繁复,弯作鸟兽花枝的形状,再缀上珠玉,价值千金。
这般光华却掩不住她半点美貌,反倒更有艳光逼人的感觉。
金雀公主见状,都禁不住感叹,这世上当真有人,愈是美衣华服,愈是金银加身,便愈显得美丽。
连魏王都恍惚了下,没有急着与金雀公主争个输赢。
只有薛清茵心道,嗯,狠狠赚了!
半晌,魏王嗤笑一声,坐了回去,道:“罢了,可见这些翡翠与薛姑娘没有缘分。”
说罢,抬手一掀,便掀到了窗外去。
众人只听得“噗通”一声,显然是落进了水里。
薛清茵:“……”
好他妈浪费!
这样的人,就该罚他去闹饥荒的地方吃土!
“都愣着作什么?”魏王回头看他们,“薛姑娘也莫要害怕。何不用些糕点?”
却听得宣王不疾不徐道:“捡起来。”
“兄长说什么?”魏王以为自己听错了。
“桑条无叶土生烟,陇右大旱,百姓饱受饥馑。”宣王斜睨着他,眼尾拉出冷锐的弧度,竟好似在看令人厌憎的一具死尸。
魏王心头一紧。
那种自幼年时代起,便牢牢刻入他骨子里的,对宣王的又惧又怕,还有憎恶的记忆,一下又被勾了起来。
陇右大旱与我何干?
魏王想这样说。
但话到嘴边,他及时按住了。
宣王下一句便是问他:“怎么?父皇勒令宫中削减开支一月的旨意没有落到你的案头吗?”
其实陇右旱灾,还真影响不到魏王砸翡翠还是扔银子。
但宣王这话一下就和圣意勾连起来。
魏王若真敢说“与我无干”,后脚就会被状告至圣前。
魏王骤然露出笑容:“是我举止鲁莽了,一会儿自然有人下水拾起。”他话音一转:“兄长在军中多年,性情越发严酷了。不知等到侧妃入府,若是不慎打碎了珍贵之物,兄长也会对她说这番话吗?”
宣王还是那样平静的语调,反问他:“你在父皇跟前也是如此吗?”
魏王噎住了,再不敢问宣王。
他无奈坐下,与薛清茵道:“吓住你了吧?宣王殿下素来如此。有一回,四公主还险些被他活活吓死。”
四公主欲言又止。
被人当众揭短,那滋味可不好受。
薛清茵满脸无辜:“我觉得宣王殿下不吓人啊。”
魏王动作一滞。
薛清茵低声道:“他说的话也很有道理。”
魏王心下微恼。那就是我没道理了?
魏王忍不住阴阳怪气:“是吗?薛姑娘的胆子着实不一般。不过,你们大都只知本王的这位兄长战功彪炳,但可知他是怎么攻下北狄的?”
魏王说着话,还忍不住悄然觑了一眼宣王的脸色。
宣王端坐,手捏茶盏悠闲把玩,竟然完全没有要打断他的意思。
似是要看他今日能说出些什么玩意儿来。
魏王很受不了宣王这般姿态。
就好似全天下就他一人云淡风轻,不动如山。
魏王当即道:“他屠尽了北狄的王庭。”
薛清茵心说这个我知道。
我在书里看过那么一两句!
“他将王族中人,斩去头颅,堆叠成塔。每颗头颅仍怒目圆睁,血流淌而下,几乎汇成河流。以致后来兄长还朝,满朝文官见了他,都觉得他身上仍旧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啊。”秋心忍不住轻呼一声,往后缩了缩身子。
再看薛清荷面色也有些发白。
此情此景,魏王很是满意。
但当他将目光落在薛清茵脸上的时候……不怕?她竟然还是不怕?
当年宣王还朝,魏王和他打了个照面,都忍不住心肝一颤,后退了两步。
薛清茵听得津津有味,问:“还有呢?”
宣王在原书中,大多是着重挑了他身上的大事件来写。其余细节一概没有。
薛清茵这会儿就跟听故事一样,权当把当时没看过的细节给补全了。
魏王:“……”
还没听够?
但已经起了个头,加上宣王也没有出声阻拦,魏王面上挂不住,便也只有继续往下讲,道:“两年前,岭南孟茂造反,宣王将他拿下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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