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天生神脉,

自出生起就注定成神,

仙尊父母怕我因此不思进取,

决定不给予我任何帮助,

将我逐出宗门独自历练,

待到即将飞升之时再回宗门,

她们便答应替我护法,

可当我突破化神即将飞升那日,

一个陌生男子飞奔进我爹娘怀中,

“爹,娘,我都还没飞升呢他凭什么?”

“你们要是助他飞升我就不要你们了!”

仙尊父亲宠溺一笑,

“我们今日既然让他回到宗门,就没打算让他飞升。”

随即大手一挥,击碎了我耗尽灵力凝聚的防御结界,

仙尊母亲也柔声安慰,

“他依靠着我和你父亲的血脉传承天生神脉,本就先人一步,飞升是早晚的事。”

“我们就是希望他能吃得苦中苦,历经磨难,这次当然不会让他这么轻易就飞升了。”

随即招来本命剑,一剑刺穿正在抵挡天雷的我,

我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

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场景,

咽下喉中猩甜,

如果我从小到大经受的磨难都是因为这条神脉,

那我便将它剔出来还给你们,

从此以后,我们各不相干。

1

九天神雷如倾盆之雨,带着毁灭性的气息轰然砸下。

我盘膝于阵法中央,倾尽百年修为,勉力维持着摇摇欲坠的防御结界,

只待渡过这最后一重雷劫,便可羽化飞升。

就在此刻,一道身影从主殿中飞奔而出,扑进了高台之上观礼的仙尊夫妇怀中。

“爹,娘!你们不是说好要等我的吗?凭什么他君尘渊能先我一步飞升?”

是君皓轩,我那素未谋面,却被父母百般疼爱的养子。

我自出生便被断定为天生神脉,是万年不遇的修仙奇才。

可我的仙尊父母却认为,这天赐的坦途会消磨我的心性。

于是,我被逐出宗门,独自在外历练百年,受尽人间疾苦,于尸山血海中挣扎求存。

他们说,待我功成,必为我护法。

我信了。

可此刻,我那威严的仙尊父亲君天泽,宠溺地拍了拍君皓轩的背:

“皓轩放心,我们今日让他回来,就没打算让他这么轻易飞升。”

话音未落,他随意地挥了挥袖袍。

“轰——”

我耗尽心血凝聚的防御结界,如琉璃般应声碎裂。

失去庇护的我,瞬间被狂暴的雷霆之力吞噬,经脉寸断,五脏欲焚。

我拼命抬头,望向高台上的母亲华清涟,她向来以慈悲闻名天下。

她果然柔声开口,却是对着怀中的君皓轩说的:

“你兄长有我和你父亲的血脉传承,根基远胜常人,飞升是早晚的事。这次失败,只会让他道心更稳,是为他好。”

为我好?

下一刻,一道熟悉的剑光撕裂雷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贯穿了我的胸膛。

是母亲的本命灵剑,“慈光”。

剧痛让我几乎昏厥,体内的灵力如开闸的洪水般疯狂外泄。

天际的雷云感应到我气息的衰败,开始缓缓消散。

飞升,失败了。

我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鲜血染红了身下的祭天法阵。

模糊的视线中,我看到母亲收回灵剑,温柔地为君皓轩拭去眼角的泪水。

父亲则将一枚凝聚了他百年修为的护身玉佩,挂在了君皓轩的脖子上。

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仿佛刚才亲手毁掉亲生儿子道途的人,不是他们。

他们的欢声笑语,像最锋利的刀,一刀刀凌迟着我最后的神智。

意识沉沦之际,我只有一个念头。

凭什么?

2

胸口的剑伤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断裂的经脉。

我艰难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破败的屋顶和布满蛛网的横梁。

灵力,一丝也感受不到了,丹田空空如也,百年苦修,一朝尽丧。

这里是宗门最偏僻的废院,专门用来堆放杂物,或是囚禁犯错的弟子。

“吱呀——”

腐朽的木门被推开,一道锦衣华服的身影逆光走了进来。

是君皓轩。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就像在看一条濒死的野狗,嘴角噙着一抹笑:

“我的好兄长,你醒了?从云端跌落的滋味,如何?”

我挣扎着想坐起身,换来的却是伤口崩裂,一口腥甜的血涌上喉头。

他蹲下身,用一根手指嫌恶地戳了戳我被鲜血浸透的衣衫,轻声道:

“别白费力气了。母亲的‘慈光’剑,不仅能斩断你的飞升之路,也彻底废了你的丹田。现在的你,连个凡人都不如。”

“为什么?”我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为什么?”君皓轩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笑得前仰后合,

“就因为你那该死的天生神脉!凭什么你一出生就注定不凡,而我,只能作为一个被收养的孤儿,永远活在你的阴影之下?”

他凑到我耳边,声音阴冷如毒蛇:

“你真以为爹娘把你逐出宗门,是为了磨砺你?别天真了。那是我告诉他们,你的存在会让我道心不稳。他们为了我,才心甘情愿地将你这亲生儿子,像垃圾一样扔出去。”

“百年来,你在外面茹毛饮血,与妖兽争命。而我,只需在爹娘面前撒个娇,掉几滴眼泪,就能得到他们所有的宠爱,得到本该属于你的所有修炼资源。”

“你那条神脉,真是个好东西。它让你承受了所有的苦难,却让我享受了所有的荣光。”

我死死地盯着他,眼中满是血丝。

君皓轩很满意我的反应,

他站起身,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

“君尘渊,你听好了。只要有我君皓轩在宗门一日,你就永远别想再有出头之日。你不过是我脚边的一只蝼蚁,我想让你生,你便生。我想让你死,你就必须死。”

他的话音刚落,院外传来了两道熟悉而沉稳的脚步声。

君皓轩脸上的恶毒瞬间褪去,换上了一副温顺乖巧的模样,

他转身朝着门口,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父亲,母亲,你们来了。”

3

两道身影踏入破败的院门。

他们看都没看躺在血泊中的我,径直走向君皓轩。

母亲华清涟掏出一方洁白的手帕,轻轻擦拭着君皓轩的衣角:

“皓轩,这里灰尘大,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了?仔细别脏了你的衣服。”

父亲君天泽则只是淡淡地瞥了我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块路边的顽石,没有丝毫波澜。他对君皓轩道:“事情已经办妥,我们回去吧。”

君皓轩却摇了摇头,指着我,故作担忧地说:

“父亲,母亲,兄长他……伤得好像很重。”

直到此刻,他们的目光才真正落在我身上。

“皮外伤罢了,死不了。”父亲君天泽的声音冷硬如铁,听不出半分关心,

“尘渊,此次飞升失败,虽在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你的根基,因天生神脉而过于顺遂,此番挫折,正好能为你打磨心性,让未来的仙途走得更稳。”

母亲华清涟也跟着附和,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婉慈和:

“是啊,渊儿,别怪我们。你皓轩弟弟说得对,你若如此轻易飞升,心境必有瑕疵。母亲那一剑,是痛了些,却是为了斩去你的骄矜之气,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

我趴在地上,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怪笑,

每笑一声,都有鲜血从嘴角溢出。

“为我好……”我强撑着身体,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道,

“我被逐出宗门整整百年!在蛮荒之地与妖兽夺食,在绝境之中九死一生,浑身上下,哪一寸皮肤没有留过疤?哪一根骨头没有断过?这些……还不够磨砺我的心性吗?!”

父亲君天泽眉头微皱,似乎是对我的“不知好歹”感到了不耐。

他用一种教诲的语气,冷漠地宣判:

“真正的强者,从不抱怨磨难。”

“是啊,渊儿。”母亲华清涟看着我,眼中竟带着一丝失望,

“你看你皓轩弟弟,他没有神脉,却比你更懂得感恩与坚韧。你应该多向他学学,而不是在这里怨天尤人。”

我看着他们,看着君皓轩站在他们身后,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得意,

再看看我名义上的父母那理所当然的冷漠。

胸口的剑伤,忽然不那么疼了。

4

我笑了,笑得浑身发抖,胸口的血洞也跟着涌出更多的鲜血。

“苦心?”我重复着这两个字,只觉得无比讽刺。

君皓轩退后半步,躲到华清涟身后,故作惊恐:

“母亲,兄长他……他是不是疯了?”

父亲君天泽脸色一沉,厉声喝道:

“放肆!君尘渊,这就是你百年历练出来的结果?对父母毫无敬畏之心!”

母亲华清涟看着我,那眼神里的失望浓得化不开,她轻轻叹息:

“渊儿,我们知道你委屈。可这一切,都是为了让你成为真正的强者。你为何就是不明白我们的苦心?”

我看着他们,再看看他们身后那个一脸无辜、眼底却藏着得色的君皓轩。

我忽然明白了。

他们不是不懂我的痛,他们只是根本不在乎。

我经历的九死一生,在他们看来,是我这天生神脉就该付出的代价。

而君皓轩的柔弱乖巧,却值得他们倾尽所有去呵护。

我之于他们,是一块需要千锤百炼的顽铁。

而君皓轩,才是他们掌心需要细心呵护的珍宝。

所谓的血脉亲情,不过是用来束缚我的枷锁,

是他们施加给我一切不公的、最冠冕堂皇的借口。

笑声戛然而止。

我慢慢地从血泊中撑起上半身。

我的动作很慢,慢到他们有足够的时间阻止我,但他们没有,

他们只是冷漠地看着,仿佛在观赏一出不知悔改的闹剧。

“你们说得对。”我的声音嘶哑,

“强者,从不抱怨磨难。”

君天泽的脸上露出一丝“孺子可教”的满意神色。

华清涟也松了口气,温声道:“你能想通就好,渊儿……”

我的下一句话,让他们的表情瞬间凝固。

“而我所有磨难的根源……不就是你们赐予的这条,天生神脉吗?”

话音未落,我在他们震惊的目光中,右手并指如刀,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刺入了自己的胸膛!

不是母亲剑刺的伤口,而是我的丹田气海!

“你做什么!”君天泽的怒喝第一次带上了惊慌。

灵力在体内暴走,剧痛瞬间席卷了我的每一寸神经。

但这痛,却远不及他们带给我的万分之一。

“啊——!”

我仰天长啸,啸声凄厉,带着无尽的恨意与决绝。

金光从我的指缝间迸发,璀璨夺目,将这破败的小院照得亮如白昼。

在君天泽和华清涟骇然欲绝的注视下,

我硬生生地,将一条流淌着金色神曦、宛如活物的经脉,从我的血肉之躯中……

一点一点地抽离了出来!

鲜血染红了我的青衫,也染红了那条金色的神脉。

我举着它,像举着一件肮脏的废品,

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它狠狠地砸在他们面前的地上。

那条曾让我引以为傲,也让我受尽苦楚的神脉,在地上微微抽搐着,金光渐渐黯淡。

我大口喘着气,鲜血不断从口中涌出,

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但我却笑得前所未有的畅快。

“君天泽,华清涟!这神脉,是你们给的,现在,我还给你们!”

“从此,君尘渊与尔等,恩断义绝!”

5

两名外门弟子拖着我,像拖着一条死狗,一路从偏院拖到宗门之外的万兽荒原。

我的骨头在碎石上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可我连哼一声的力气都没有。

“真惨,曾经的天才,说废就废了。”

“嘘,小声点!我听说他是自己把神脉抽出来的,简直是个疯子!”

“活该,谁让他惹少主不高兴。有那样的爹娘,还不如没有。”

他们将我扔在荒原边缘,便像躲避瘟疫一样迅速离去。

浓郁的血腥味很快引来了盘踞在此的妖兽。

我躺在冰冷的土地上,能听到它们贪婪的喘息和滴落的涎水。

死亡的气息,像一张潮湿的网,将我层层包裹。

我的意识渐渐模糊,百年的苦修,父母的冷漠,君皓轩的伪善,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我不甘心。

滔天的恨意,如地狱的业火,在我即将熄灭的灵魂深处疯狂燃烧。

凭什么?

凭什么我百死一生换来的道果,要为他人的嫉妒做嫁衣?

凭什么血脉至亲,待我如仇寇?

就在我的生机即将彻底断绝之时,一个阴冷而古老的声音,直接在我脑海中响起。

“啧啧啧,多么精纯的恨意……简直是为本座量身打造的完美祭品。”

我无法分辨声音的来源,只能用尽最后的精神力嘶吼:“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那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重要的是,我能给你力量。复仇的力量,将那些背叛你、羞辱你的人……全部踩在脚下的力量!”

“仙道虚伪,满口仁义道德,行的却是凉薄之事。你那条神脉,是天道所钟,却也是束缚你的枷锁。如今枷锁已去,你为何不换条路走走?”

“比如……魔道。”

魔道?

我心中一震。仙魔不两立,乃是修真界铁律。

那声音仿佛看穿了我的想法,大笑道:

“哈哈哈!仙又如何?魔又如何?能让你手刃仇敌的,就是好道!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所谓的仙道,可曾给你半分庇护?你的仙尊父母,可曾为你流过一滴眼泪?”

字字诛心。

是啊,仙道给了我什么?

除了无尽的苦难与最后的背叛,一无所有。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我冷静地问。

“一个承诺。”那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本座乃上古天魔残魂,遭仙门围剿,只余一缕神念。我传你《噬心天魔功》,以你滔天恨意为引,重塑魔躯。待你功成之日,替我荡平这世间所有伪善的仙门!”

“好。”我没有丝毫犹豫,“我答应你。”

“爽快!”那声音兴奋地咆哮,

“记住,这门功法,以七情六欲为食,以杀戮怨念为阶!你的恨越深,你的力量就越强!现在,就从这些渴望吞噬你的畜生开始吧!”

话音刚落,一股阴冷至极的力量猛地灌入我的四肢百骸。

我那被抽离神脉后空荡荡的丹田,仿佛被投入了一颗黑色的种子。

种子疯狂地汲取着我的恨意,生根发芽,一条条黑色的经络,以一种野蛮而霸道的方式,在我体内重新构建。

剧痛!

超越了剔骨抽脉的剧痛!

我猛地从地上坐起。

一头最先扑上来的风狼,被我单手掐住了脖子。

那风狼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恐惧,它在我手中疯狂挣扎,却无法撼动分毫。

“你的血肉……将是我重生的第一份祭品!”

我沙哑地低吼着,手掌之上黑气缭绕。

在风狼凄厉的惨嚎中,它全身的精血被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吸入体内,最终化为一具干尸。

磅礴的生命力与妖力涌入我残破的身体,伤口在愈合,力量在恢复,

不,是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暴涨!

我缓缓站起身,环视着周围那些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妖兽,眼中再无一丝清明,只剩下无尽的冰冷与疯狂的杀意。

君尘渊已死。

从今往后,只有魔。

6

十年饮血,魔功大成。

我睁开眼的刹那,蛮荒之地的万兽齐齐噤声,匍匐在地。

如今的修真界,距离我被逐出宗门,已过去了整整十年。

十年,对凡人而言或许漫长,但对修士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对我而言,却是日日夜夜,以恨意为食,以杀戮为阶,从地狱爬回人间的十年。

今日,正是仙道第一宗门,天剑宗为他们引以为傲的少主君皓轩,举办结婴大典的日子。

万仙来朝,声势浩大。

我隐在人群中,看着高台之上,那个身着华服、意气风发的男人。

他正接受着四方宾客的恭贺,脸上是恰到好处的谦逊与自得。

我的好弟弟,君皓轩。

在他身侧,君天泽与华清涟并肩而立,满脸的骄傲与宠溺,仿佛在向全天下炫耀他们最完美的作品。

多么温馨,多么和谐的一家三口。

大典之上,一名来自附属宗门的年轻天才为了在仙尊面前露脸,主动跃上中央的演武台,剑指四方,朗声道:

“今日少主结婴,可喜可贺!在下不才,愿为大典添些彩头,不知哪位道友肯上台赐教一二?”

他连胜三场,引来阵阵喝彩。

君天泽抚须微笑,显然对这种场面十分满意。

那名天才愈发得意,环视一周,高声道:“还有哪位道友——”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我,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没有人看清我是如何上台的,仿佛我本就站在那里。

周身没有半分灵力波动,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凡人。

“你是什么人?”那名天才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凡人也敢上台?”

我没有回答。

他被我的无视激怒,手中长剑挽起一个剑花,带着破空之声向我刺来:“找死!”

全场响起一片惊呼。

我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伸出两根手指。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我轻描淡写地夹住了他势在必得的剑尖。

“咔嚓!”

灵剑寸寸碎裂。

我屈指一弹,一道无形的劲力穿过他惊愕的胸膛。

他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百米之外的石柱上,生死不知。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这个不速之客身上。

高台之上,君天泽面色一沉,威严的声音如同天雷滚滚:

“阁下何人?为何在我天剑宗大典之上,下此重手,伤我贵客!”

我没有理他。

我的目光,穿过层层人群,越过森然的宗门长老,最终落在了那个脸色微微发白的君皓轩身上。

十年不见,他还是那副温文尔雅的君子模样。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森然的笑意,声音沙哑,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在下,渊。”

随即,我缓缓抬起手,黑色的魔气在我指尖缭绕,遥遥指向高台之上那个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子。

“我今日前来,不为观礼,只为杀人。”

话音落下,满座皆惊!

君天泽勃然大怒,正要发作,却听我接下来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君皓轩,你可敢上这生死台,与我一战?”

7

君皓轩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铁青,随即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镇定。

他当然不能拒绝,在万众瞩目之下,身为天剑宗少主,他若怯战,将成为天下笑柄。

他从高台之上一跃而下,白衣飘飘,宛若谪仙,手中已多了一柄流光溢彩的仙剑。

“区区魔修,也敢在我天剑宗放肆。”他声音清冷,充满了不屑,

“既然你上生死台自寻死路,我便成全你。”

生死台的阵法应声而起,一道透明的光幕将整个高台笼罩。

他没有再废话,手中仙剑一指,一道煌煌剑光如天河倒悬,带着净化一切的仙道气息,朝我当头斩下。

这是天剑宗的镇派绝学,《九天正法剑》,正大光明,威力绝伦。

台下宾客爆发出阵阵惊呼,为这石破天惊的一剑而赞叹。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就在剑光即将触及我头顶的瞬间,我周身黑气翻涌,一只纯由魔气构成的巨手从我身后探出,五指张开,竟一把将那道不可一世的剑光死死攥住。

“滋啦——”

圣洁的剑光在魔手中疯狂挣扎,却如同被铁钳夹住的泥鳅,寸寸崩裂,最终化为漫天光点,消散无踪。

君皓轩瞳孔骤缩。

我向前踏出一步,身影瞬间在他面前消失。

他反应极快,护身法宝的光芒瞬间亮起,一层厚重的金色光罩将他全身护住。

下一刻,我的手掌已经印在了光罩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啵”。

那件号称能抵挡化神修士全力一击的上品灵宝,就像一个肥皂泡,无声无息地破了。

我的手掌,穿过破碎的光芒,掐住了他的脖子。

“十年不见,你就这点长进?”我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靠着父母给你的法宝,靠着宗门喂给你的丹药,你就修成了这种不堪一击的仙法?”

他满脸涨红,眼中是惊恐与屈辱,双腿乱蹬,试图挣脱我的钳制。

我随手一甩,将他像扔垃圾一样砸在生死台的另一端。

他狼狈地咳着血,挣扎着爬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祭出了一座玲珑宝塔。

宝塔迎风见长,带着镇压山河的威势向我压来。

“又是别人的东西。”我冷笑一声,不闪不避,任由宝塔落下。

在宝塔即将触碰到我的瞬间,我一拳轰出。

平平无奇的一拳,没有灵力波动,没有魔气缭绕,只是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肉体力量。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那座华光璀璨的宝塔,竟被我一拳轰得倒飞出去,塔身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灵光瞬间黯淡。

君皓轩心神受创,喷出一大口鲜血。

“我说过,我今日,是来杀人的。”

我一步步向他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脏上。

“当年,你站在我面前,说我不过是你脚下的蝼蚁。”

我一脚踩下,他刚刚抬起的右臂,应声碎裂。

“啊——!”他发出凄厉的惨叫。

“你说,有你在一日,我便永无飞升之望。”

我抬脚,又踩断了他的左臂。

他痛得在地上翻滚,再无半分仙道天骄的风采。

台下的宾客早已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血腥残忍的一幕吓得噤若寒蝉。

高台之上的君天泽和华清涟,脸色早已铁青,眼中杀意沸腾,若不是生死台的规矩,恐怕早已冲了下来。

我蹲下身,看着他那张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的脸,笑了。

“现在,你告诉我,谁是蝼蚁?”

我将手,缓缓按在了他小腹的丹田之上。

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终于明白了我要做什么,声音嘶哑地哀求起来:

“不……不要!杀了我!求你杀了我!”

对于修士而言,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一身修为化为乌有,从云端跌落尘埃。

“杀了你?太便宜你了。”

我感受着他体内那颗璀璨的元婴,那本该是他的骄傲,是他未来的道途。

“我所承受的痛苦,你也该尝一尝。”

魔气如跗骨之蛆,疯狂涌入他的丹田。只听见他体内传来一阵“咔嚓咔嚓”的碎裂声,那颗光芒四射的元婴,如同被重锤敲碎的瓷器,寸寸断裂,化作最精纯的灵气,消散于天地之间。

君皓轩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随即像一滩烂泥般瘫软下去,眼中所有的神采,瞬间熄灭。

他,被我废了。

就在此时,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压从高台之上轰然降临,笼罩了整个生死台!

“孽障,你找死!”

是君天泽那饱含无尽杀意的怒吼。

8

伴随着君天泽的怒吼,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掌从天而降。

我冷哼一声,不退反进。

冲天而起的魔气在我周身凝聚成一条狰狞的黑色巨龙,咆哮着迎向那金色巨掌。

“轰!”

黑龙与巨掌悍然相撞,狂暴的能量冲击瞬间撕裂了生死台的护罩。

金光与黑气交织、湮灭,掀起的气浪将台下靠得近的修士尽数掀飞。

一击未成,另一道更加阴狠凌厉的杀机已从侧面袭来。

是华清涟。

她的本命仙剑“清涟剑”化作漫天水蓝色的剑影,如同一场致命的暴雨,封锁了我所有的退路,每一道剑影都蕴含着足以洞穿山岳的力量。

“君天泽,华清涟。”

我立于能量风暴的中心,衣袍猎猎作响,

“十年了,你们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我抬手,五指成爪,无尽的魔气汇聚而来,在我身前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黑色涡旋,将那漫天剑雨尽数吞噬。

“我君尘渊渡劫飞升之日,是你,君天泽,一掌击碎我的护身结界!”

我的目光如刀,直刺高台之上那个威严的身影。

“是你,华清涟,用你的本命仙剑,亲手刺穿我的胸膛!”

我的视线又转向那个雍容华贵的女人。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仙道第一宗门的仙尊夫妇身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窃窃私语声瞬间响彻整个广场,比刚才的打斗声还要嘈杂。

“胡说八道!”华清涟厉声呵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们那是为了磨砺你的心性,助你稳固根基!是你自己心生怨怼,堕入魔道,不知好歹!”

“为了我好?”

我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嘲讽。

“好一个为了我好!好一个磨砺心性!”

笑声戛然而止,我脸上的表情化为彻骨的冰寒。

“你们的磨砺,就是眼睁睁看着我被雷劫劈得血肉模糊,然后亲手补上最致命的一刀!你们的磨砺,就是为了夺走我的飞升机缘,给你们的宝贝养子君皓轩铺平道路!”

我伸手一指地上那滩烂泥般的君皓轩:

“就为了他一句撒娇,你们便能亲手扼杀自己亲生儿子的道途!你们也配谈‘为了我好’这四个字?”

真相被当众撕开,血淋淋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君天泽与华清涟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们经营了千年的慈爱仙尊形象,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孽障!满口胡言,今日留你不得!”

君天泽彻底被激怒,再也顾不得仙尊风范,

他与华清涟对视一眼,两人身上同时爆发出化神巅峰的恐怖气息,

仙道领域瞬间展开,一金一蓝两股力量交融在一起,化作一道足以毁天灭地的光柱,朝我轰来。

他们动了真格,欲将我彻底抹杀在此,以掩盖这天大的丑闻。

“来得好!”

我不惊反喜,心中压抑了十年的滔天恨意,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我的力量。

滔天魔气自我体内毫无保留地喷涌而出,在我身后凝聚成一尊百丈高的三头六臂魔神虚影。虚影一现,整个天剑宗的上空都暗了下来,仿佛末日降临。

面对那毁天灭地的仙道光柱,我操控着魔神虚影,六只手臂同时握拳,朝着前方悍然轰出!

今日,我便用你们最瞧不起的魔功,来撼动你们引以为傲的仙道!

9

六拳齐出,天地失声。

那足以毁天灭地的仙道光柱,在纯粹到极致的毁灭魔意面前,竟如同琉璃般脆弱。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中,光柱寸寸碎裂,最终轰然爆散成漫天光雨。

狂暴的能量反噬下,君天泽和华清涟踉跄后退,嘴角同时溢出一缕金色的血液。

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我身后那尊顶天立地的魔神虚影,眼中除了愤怒,更添了一丝恐惧。

而我,也不好受。

魔神虚影在这一击之下暗淡了数分,体内气血翻涌不休。

但我的眼神,却越发明亮,充满了复仇的快意。

“就这点本事吗?”我一步踏出,脚下的生死台彻底化为齑粉,

“这点本事,也敢自称仙尊,也配断我道途?”

“孽障!今日就算拼了这条性命,也要将你诛杀于此,为仙道除魔!”

君天泽抹去嘴角的血迹,状若疯魔,又要催动本命法宝。

“杀了你们?”我笑了,笑声中满是轻蔑,

“不,死亡对你们来说,是一种恩赐,太便宜你们了。”

我的目光越过他们,投向了天剑宗那座气势恢宏、灵气缭绕的主峰。

那里,是天剑宗千年基业的根基,是他们毕生荣耀的象征。

“我要你们活着,好好地活着,亲眼看着你们最珍视的一切,是如何在我手中化为尘埃的!”

话音未落,我双手猛然向大地一按。

“魔衍万象,地脉为囚!”

霎时间,以我为中心,无尽的魔气如墨汁滴入清水,疯狂地侵入天剑宗的地底。

黑色的魔纹瞬间爬满了整个山门,大地开始剧烈地震颤。

在无数修士惊恐的尖叫声中,一条金光璀璨、足有百丈粗的巨大灵脉,竟被我用魔气凝聚的锁链,从主峰山体之下,硬生生抽离了出来!

那是天剑宗的镇宗灵脉!

“你敢!”君天泽目眦欲裂。

我置若罔闻,操控着那条被魔气污染、哀鸣不已的灵脉锁链,如同挥动一条巨鞭,狠狠地抽向君天泽与华清涟。

他们拼尽全力抵挡,但在失去了地利与先手之后,面对我这不计代价的疯狂打法,终究是力有不逮。

灵脉锁链如跗骨之蛆,将他们二人死死捆绑在一起,重重地砸向主峰山脚。

山石崩裂,烟尘四起。

我身形一闪,出现在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两个狼狈不堪的“仙尊”。

“从今日起,你们便被镇压于此。我会让你们的神智永远保持清醒,让你们日夜承受这魔气蚀骨之痛,让你们的修为一点一滴地流逝,直到彻底沦为凡人。”

我顿了顿,声音愈发冰冷。

“我会让天下人都来瞻仰仙道第一宗门仙尊的‘风采’,让你们亲耳听着万人的唾骂,亲眼看着你们穷尽一生守护的宗门,是如何因为你们的丑闻而众叛亲离,分崩离析。”

“这,才是我为你们准备的,真正的‘磨砺’。”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绝望而怨毒的眼神,转身,径直走向天剑宗深处的藏宝阁。那里,储藏着一个顶级宗门千年的积累。

守阁长老和一众弟子试图阻拦,但在我眼中与蝼蚁无异。

我甚至没有出手,仅仅是散发出的魔神威压,便将他们尽数震飞。

抬手一挥,那号称能抵挡化神修士全力一击的万载禁制,便如薄纸般破碎。

我踏入宝库,琳琅满目的天材地宝、神兵利器、功法典籍,尽收眼底。

这些,本该有我的一份,如今,便由我全部取走。

我没有半分客气,神念一扫,将整个藏宝阁搬空,收入我的储物法宝之中。

做完这一切,我走出空空如也的宝库,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已然陷入混乱与恐慌的宗门。

昔日的仙家圣地,此刻已是满目疮痍。

10

我立于天剑宗崩塌的山门前,身后是空无一物的宝库和陷入绝望的残存弟子。

君天泽与华清涟被镇压在山脚,怨毒的诅咒声隐隐传来,却再也无法在我心中激起半点波澜。

恩仇已了,然后呢?

我抬头望向天穹。

那片曾经降下九天雷劫,意图接引我飞升的苍天,此刻云淡风轻,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仙界之门依旧高悬于九天之上,对世间修士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可那条路,于我而言,早已是一片虚伪的泥潭。

我冷笑一声,不再仰望。

我没有离开,而是选择了天剑宗的主峰废墟。

我心念一动,被我抽离并污染的镇宗灵脉发出阵阵龙吟,从地底飞出,盘旋在我周身。

紧接着,储物法宝中的无数天材地宝、神兵利器如同决堤的洪流,倾泻而出,悬浮于空。

“以我魔血为引,以万千法宝为骨,以千年灵脉为魂!”

我的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着某种言出法随的至高法则。

指尖逼出一滴漆黑如墨的魔血,那滴血落在灵脉之上,瞬间将其彻底染黑。

紧接着,我双手结印,身后那尊顶天立地的魔神虚影再度浮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实。魔神张开巨口,喷出熊熊的黑色魔焰,将那漫天的法宝与灵材尽数笼罩。

令人牙酸的熔炼声响彻天地。那些在修真界足以引起腥风血雨的神兵利器,在我的魔焰之下,竟如同冰雪般消融,化为最纯粹的本源灵气与法则碎片。

整个天剑宗的废墟都在剧烈震颤,空间开始扭曲,天穹之上,风云变色,隐隐有紫色的天道神雷开始汇聚,似乎要降下惩罚,阻止我这逆天之举。

“天道?”我看着苍穹,眼中满是讥讽,

“你若有公,我又何至于此?今日,我便要在这三界之内,开辟出一方不受你管辖之地!”

我将所有熔炼后的本源能量,连同那条被彻底魔化的灵脉,猛地向身下的空间一按!

“开!”

一声令下,空间如镜面般破碎,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奇点骤然出现,爆发出无穷的吸力。我将所有能量尽数灌入其中,以我无上的魔道意志,强行在现实与虚无的夹缝中,开辟出一方全新的天地!

大地在下沉,天空在倒卷。

整个天剑宗的废墟,连同周围百里的山川河流,都被这股创世之力拉扯、吞噬,化为我新世界的土壤与基石。

当一切尘埃落定,原本的天剑宗旧址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无尽魔气笼罩,法则与此界迥异的独立空间。

它悬浮于此,如同一颗黑色的心脏,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却又牢不可破。

我一步踏入其中,身后通往外界的空间裂缝缓缓闭合。

从此,天道之下,仙途之上,再无君尘渊。

我立于这片新生魔域的最高峰,俯瞰着自己一手缔造的领域,声音传遍三界六道。

“吾名渊,自立为魔主。吾之道,即为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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