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6章 怪物！
喀山，2018年6月30日，上午十点。
喀山红宝石足球俱乐部，此时被日本国家队租用为世界杯期间的训练基地。
此刻，战术会议室里的气氛像一锅即将沸腾的油。
投影幕上暂停着一个画面——王野的社交媒体截图。
“日本队？下一轮，老子就送你们回家。靠钻规则空子得来的出线资格……迟早会遭报应的！”
下面还有一条王野的回复，是他在评论区跟日本网友对喷时留下的：“在老子面前，少提什么‘蓝武士’！什么他妈的狗屁武士道，老子揍的就是武士道！”
本田圭佑第一个拍了桌子。
“八嘎！”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这个支那人，他以为他是谁？他敢这样侮辱我们的武士道精神！”
香川真司坐在角落里，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咬着嘴唇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那是一种被侮辱后的愤怒，压抑着，燃烧着。
大迫勇也站起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下一场，我要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武士，老子要亲手废了他的职业生涯。”
“算我一个。”吉田麻也一拍桌子，大叫道。
“我也是。”昌子源说。
“加一。”酒井宏树握紧了拳头。
会议室里炸了锅。
二十三个日本球员，有的拍桌子，有的骂街，有的沉默地攥紧拳头。
主教练西野朗站在战术板前，一言不发，双手抱胸，观察着每一个人的反应。
长谷部诚作为队长，站了起来，抬了抬手：“安静。”
会议室里的声音降了几度，但依然有嗡嗡的议论声。
“你们一个个叫嚣，要弄死他，要废掉他的职业生涯。”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会议桌的另一端传来，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沉稳。
所有人都看向了声音的来源。
长友佑都。
日本队的副队长，32岁的老将，效力过国际米兰、加拉塔萨雷，见过大场面，扛过无数顶级前锋。
长友佑都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队友的脸。
“你们谁跟王野交过手？”
会议室里安静了。
没有人回答。
长友佑都慢慢坐直了身体，把椅子往后一推，站了起来。
“两年前。”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一段不愿提起的往事，“2016-17赛季，欧联杯，我效力的国际米兰，碰上了利物浦。”
他走到战术板前，拿起一支笔，在板子上画了一条边线。
“那是我第一次跟王野对位。那时候，他还不是现在这个级别的怪物。远没有现在这么恐怖。”
长友佑都转过身，看着所有人。
“当时我在右后卫的位置上，王野踢左边锋。一次反击，利物浦后场长传，球飞向我们的右路。我卡住了内线，以为能把球护出去。”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然后他冲过来了。”
长友佑都伸手指着自己的肋部。
“他没有减速，肩膀直接撞在我这里。我被撞飞出场外，摔进了广告牌里。记者们的摄像机都被我撞倒了。”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嗡嗡声。
“我挣扎着爬起来，眼前一阵发黑，肋骨疼得像断了。我踉跄着想追回去，却发现自己与那个该死的红色8号背影之间，越来越远。”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我‘啪唧’一声，再次晕死在了场边。”
没有人说话。
长友佑都深吸一口气，走回座位坐下。
“我把我职业生涯最丢人的事儿说出来，是要告诉各位，你们千万不要做傻事。那个人简直就是怪物。他虽然骨子里流的是支那人的血，但他是在英格兰青训体系中长大的。他的力量、他的冲击力、他的核心力量——你们看过英格兰跟比利时的那场比赛吗？费莱尼、维特塞尔、孔帕尼，哪个不是力量型的球员？他们拿王野有办法吗？”
他环顾四周。
“没有。一个都没有。你们觉得，你们的身体比他俩还强？”
会议室的空气凝固了。
本田圭佑咬着嘴唇，没有反驳。
香川真司低下了头。
大迫勇也坐回了椅子上，拳头松开了。
西野朗终于开口了。
“长友说得对。”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我们日本国家队要想拿到世界杯冠军，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国家已经在培养下一代的混血球员了，他们的身体素质会比我们更强。这是未来的事。”
他走到战术板前，拿起笔。
“但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在我们现有的能力下，如何赢英格兰队。”
他在板上写下两个字——胜利。
“记住。赢球，比击败对手更容易。通过集体的战术，我们有希望赢球。但去拼身体天赋，我们永远不是欧洲人的对手。”
所有球员都安静了下来，目光集中在战术板上。
西野朗按下了遥控器，投影幕上开始播放视频——英格兰对阵比利时，下半场。
画面里，王野正在中圈附近拿球，面对三名比利时球员的包夹。
马赛回旋，挑球过人，脚后跟传球，凌空抽射破门……
日本球员们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沉默。
他们之前没有时间看这场比赛。
小组赛最后一轮几乎同时开打，他们专注于自己的比赛，只知道英格兰赢了，但不知道是怎么赢的。
但是，现在他们看到了。
“这家伙……”乾贵士的声音有些干涩，“真的是人类吗？”
西野朗按下暂停。
“我们估计，英格兰这套4-2-3-1的打法，就是他们用来对付淘汰赛强队的真正阵型。索斯盖特在前两场小组赛藏了这一手，到了对比利时才拿出来。”
他转过身，面对所有球员。
“我们日本队是亚洲第一，下一场，他们一定会继续用这套阵容来打我们。”
西野朗在战术板上画出英格兰的阵型。
“所以，我们要针对这个阵型，重点调整战术。”
他画了几个箭头。
“下一场，我们继续我们的整体踢法。控球、传导、无球跑动，这些都是我们的优势。但在特定的时间段，我们要踢高位逼抢。”
他指着英格兰的后防线。
“英格兰的三中卫——不，他们的四后卫里，斯通斯和马奎尔身材高大，转身慢。菲尔·琼斯的速度也不快。这是他们的弱点。”
西野朗用红笔在英格兰的半场画了几个圈。
“我们要依靠持续的前场逼抢，切断英格兰由守转攻的路线。王野会回撤拿球，但我们不能让他轻易转身。一旦他拿球背身，至少要两个人夹击，不给他空间。把他逼到边路，逼他用非惯用脚处理球。”
吉田麻也举手：“教练，我研究过他，王野两只脚都很强，是个无逆足的怪物，如果他用个人能力突破怎么办？”
西野朗沉默了片刻。
“那就犯规。在远离禁区的地方犯规。不要让他在危险区域拿球。”
长友佑都点了点头。
本田圭佑咬了咬牙，没有反对。
香川真司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教练，我们……能赢吗？”
西野朗看着他，目光坚定。
“足球是圆的。只要我们把自己能做的做到极致，剩下的，交给足球之神。”
会议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西野朗拍了拍手：“今天下午，针对这套战术进行演练。所有人，做好准备。”
球员们陆续站起来，走出会议室。
长友佑都走在最后面，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战术板上英格兰的阵型。
王野的名字，写在那里。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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