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北中郎将府
帅帐之内，秦风端坐于案几之后，手中握着一份名册。
名册上密密麻麻记载着幽州驻军各级将校的姓名、出身、履历。
这是他花了两日时间，从军籍档案中整理出来的。
“何大郎，你来看看这份名册。”
秦风将名册递给身旁的何旅帅。
何旅帅接过名册，仔细翻阅片刻，眉头渐渐皱起。
“将军，这份名册有什么问题吗？”
“你没看出来？”
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问题大了去了。你看看这些将校的出身。”
何旅帅低头细看。
名册上，将校们的出身被分成了两类：一类是“世家子弟”，另一类是“平民出身”。
其中，世家子弟占了七成，而平民出身的只占三成。
但更诡异的是，世家子弟虽然人多，却大多占据着重要的职位——校尉、司马、营指挥使。
而平民出身的将士，即便立了战功，也只能当个旅帅、队正之类的基层军官。
“这……这也太不公平了。”
何旅帅愤愤不平地说道。
“不公平？”
秦风冷笑一声。
“这叫门阀政治。幽州的军权，一直被几大世家把持着。平民出身的将士，想要出人头地，难如登天。”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但这还不是最可恨的。最可恨的是，这些世家子弟，根本就是酒囊饭袋。你看看这个——”
他指着名册上的一个名字。
“宇文弘，振威校尉，幽州左营副指挥使。出身宇文家旁支，与宇文成都是远房表亲。”
“这个人怎么了？”
何旅帅问道。
“怎么了？”
秦风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芒。
“此人从军十年，大小战事参与了不下二十场，却从未斩杀过一个敌人。每次打仗，他都躲在最后面。论武艺，他连一个普通的士兵都打不过。论带兵，他连自己的营帐都管不好。”
“这样的人，凭什么能当上副指挥使？”
“凭他是宇文家的人。”
秦风的声音冰冷。
“就因为他姓宇文，就因为他跟宇文成都有那么一点远房亲戚的关系，他便可以身居高位，拿着朝廷的俸禄，却什么都不干。”
他猛地一拍桌案。
“而那些真正能打仗的平民将士呢？他们流血流汗，却只能当个小兵、小卒。这世道，还有天理吗？”
何旅帅沉默片刻。
“将军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
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本将要让这些人知道，这个天下，是靠拳头说话的。谁的拳头硬，谁就是老大。管你什么世家不世家，管你什么背景不背景。在本将面前，统统不好使。”
他站起身，走到帅帐门口。
“何大郎，你先去把消息放出去。就说本将明日要在校场点兵，所有校尉以上的军官都必须到场。迟到者，杖二十。旷到者，杖五十。”
“将军打算在校场上做什么？”
何旅帅问道。
“做什么？”
秦风转过身，眼眸中闪烁着冷芒。
“本将要当众考核这些将校的武艺。谁有真本事，本将就提拔谁。谁是酒囊饭袋，本将就让他滚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本将要让幽州所有人知道，从今天开始，论功行赏，能者上，庸者下。什么世家门阀，在本将这里统统不好使。”
“属下明白！”
何旅帅抱拳行礼，转身离去。
秦风望着何旅帅离去的背影，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这样做，必然会得罪那些世家大族。
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那些世家和解。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让幽州的权力重新洗牌。
他要让那些尸位素餐的世家子弟滚下台。
他要让真正有本事的人上位。
这是他的计划。
也是他的野心。
……
翌日。
幽州校场。
晨曦初露，朝霞映照在校场的黄土上，泛着淡淡的金光。
校场之上，早已站满了人。
数百名各级将校，按照职位高低，排列成整齐的方阵。
他们的脸上，或带着不屑，或带着好奇，或带着忐忑。
秦风站在点将台上，俯视着台下的众人。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锐利，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庞。
“诸位。”
秦风的声音响起，如同洪钟大吕。
“本将奉陛下旨意，镇守幽州。今日点兵，就是要看看，你们这些人，到底有没有真本事。”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
“本将不在乎你们是什么出身，不在乎你们背后站着谁。本将只看一样东西——本事。有本事的，本将大力提拔。没本事的，趁早滚蛋。”
台下一阵骚动。
那些世家子弟的脸色变了。
他们没想到，这个新来的北中郎将，竟然如此直接。
这是要砸他们的饭碗啊！
“将军，这不公平！”
一个身穿铠甲的中年人站了出来。
他是振威校尉宇文弘，宇文家的旁支。
“我等都是世家出身，自幼习武，熟读兵书。我们为朝廷效力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将军怎么能仅凭一场考核，就否定我们的能力？”
“就是！将军这分明是故意刁难我等！”
另一个将校也跟着叫嚷起来。
一时间，场上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秦风的目光落在宇文弘身上，眼眸中闪过一丝冷芒。
“你叫什么名字？”
“回将军，末将宇文弘。”
宇文弘挺起胸膛，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他毕竟是宇文家的人，就算秦风是北中郎将，也不敢轻易动他。
“宇文弘？”
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本将听说，你从军十年，大小战事参与了不下二十场，却从未斩杀过一个敌人。每次打仗，你都躲在最后面。是也不是？”
宇文弘的脸色一变。
“你胡说！我、我那是不滥杀无辜！”
“滥杀无辜？”
秦风冷笑一声。
“你躲在大军后面，不敢上阵杀敌，却好意思说自己是‘不滥杀无辜‘？本将看你是贪生怕死吧。”
“你——”
宇文弘气得脸色铁青。
“秦风，你别血口喷人！我宇文家世代忠良，岂容你如此污蔑！”
“污蔑？”
秦风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杀意。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刀，朝宇文弘掷去。
“噗——”
长刀擦着宇文弘的头皮掠过，将他头顶的兜鍪削飞。
宇文弘惨叫一声，瘫软在地上。
他的裤裆处，湿了一片。
竟然被吓尿了。
全场哗然。
那些世家子弟的脸色变得煞白。
他们没想到，秦风竟然真的敢动手。
而且一出手就是如此狠辣。
直接将宇文弘吓得尿裤子。
这简直是将他们世家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这就是宇文家的人？”
秦风的声音在校场中回荡。
“本将还以为，宇文家的人都是英雄好汉。没想到，也不过是一群酒囊饭袋。”
他转头朝台下的众人看去。
“还有谁不服？站出来，本将跟他过两招。”
没有人说话。
那些世家子弟一个个低下了头，不敢与秦风对视。
他们是真的怕了。
宇文弘被吓得尿裤子的一幕，实在太震撼了。
谁也不想步他的后尘。
“怎么？都不说话了？”
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不说话，那就开始考核吧。”
他朝身旁的何旅帅点了点头。
何旅帅会意，大声宣布：
“考核规则如下：所有校尉、司马、营指挥使，全部下场比试。本将亲自监考。表现优异者，晋升三级。表现不佳者，降职使用。表现最差者——”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冰冷。
“逐出军营，永不录用！”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那些世家子弟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他们大多数都是靠着家族背景爬上来的，根本没有什么真本事。
如果真的要比武，他们肯定会原形毕露。
“开始吧。”
秦风坐回帅位，淡淡地说道。
“第一个，振威校尉宇文弘。”
何旅帅走到瘫软在地的宇文弘面前。
“宇文校尉，请下场比试。”
宇文弘的脸色惨白，浑身颤抖。
“不、不用了……我、我认输……”
“认输？”
秦风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芒。
“好。既然宇文校尉认输，那本将就成全你。”
他站起身，走到宇文弘面前。
“来人，将宇文弘逐出军营，发配到后勤营喂马。没有本将的命令，永不得归队。”
“遵命！”
两个士兵上前，将宇文弘架了起来。
“不！不要！”
宇文弘拼命挣扎。
“秦风，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我跟宇文将军是亲戚！你这样对我，宇文将军不会放过你的！”
“宇文成都？”
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你不说，本将还差点忘了。你既然是宇文家的人，那就更该好好管教管教。免得你们宇文家的人以为，这天下是他们的。”
他一挥手。
“拖下去！”
“是！”
士兵们将宇文弘拖了下去。
宇文弘的惨叫声渐渐远去。
校场之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秦风的手段震慑住了。
他们终于意识到，这个新来的北中郎将，是一个真正的狠人。
连宇文家的人都说打就打，说赶就赶。
他们这些小角色，又算得了什么？
“从今天开始。”
秦风的声音在校场中回荡。
“幽州军营，不问出身，只看本事。谁敢徇私舞弊，本将的刀可不认人。”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
“下一个，开始比试。”
……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校场之上热闹非凡。
秦风坐在点将台上，亲自观看每一场比试。
他发现，这些将校之中，确实有几个真有本事的。
他们的武艺虽然不算顶尖，但带兵打仗的能力不弱。
而且，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都是平民出身。
比如一个叫陈猛的旅帅，武艺高强，一连击败了三个对手。
比如一个叫王铁柱的队正，力大无穷，能举起三百斤的石锁。
比如一个叫李铁山的司马，精通兵法，排兵布阵头头是道。
这些人，都是被埋没的人才。
如果不是因为出身低微，他们早就该出人头地了。
“何大郎。”
秦风朝身旁的何旅帅说道。
“把那几个表现好的名字记下来。今日考核结束后，本将要亲自接见他们。”
“遵命！”
何旅帅抱拳说道。
他朝台下扫了一眼。
那几个表现优异的平民将校，正站在人群之中，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他们知道，自己的命运，即将改变。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秦风。
因为这个敢于打破常规、不拘一格提拔人才的新任北中郎将。
……
考核一直持续到傍晚。
当最后一场比试结束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秦风站起身，朝台下的众人宣布：
“今日考核结束。本将宣布，晋升陈猛为振威校尉，王铁柱为致果校尉，李铁山为宣节副尉。另外——”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垂头丧气的世家子弟。
“鉴于你们的表现，本将决定，降职使用。所有人官降一级，以观后效。下次考核若是再不合格，逐出军营，永不录用。”
那些世家子弟的脸色变得铁青。
他们原本以为，自己可以仗着家族背景，在这里混吃等死。
没想到，秦风一来，就将他们打回原形。
“将军，这不公平！”
一个年轻的将校忍不住站了出来。
“我等世家子弟，自幼锦衣玉食，哪里比得过那些泥腿子？将军如此行事，岂不是寒了我等的心？”
“寒了你的心？”
秦风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芒。
“你觉得不公平？”
他朝那个将校走去。
“本将告诉你什么叫不公平。”
他一把揪住那个将校的衣领，将他拎了起来。
“你的父辈、祖辈，靠着家族背景作威作福，占据高位，欺压百姓。这叫公平吗？”
那个将校被吓得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吃着朝廷的俸禄，却不思报效国家。上了战场就往后躲，让那些平民将士替你去死。这叫公平吗？”
秦风的声音如同雷霆。
“你们这些世家子弟，从一出生就含着金汤匙，要什么有什么。而那些平民将士呢？他们什么都没有，只能靠自己的双手去拼、去搏。你们凭什么看不起他们？凭什么骑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
他猛地松开手，将那个将校扔在地上。
“本将告诉你们，从今天开始，这幽州军营，不问出身，只看本事。谁有本事，谁就是爷。谁没本事，谁就滚蛋。”
他转身朝点将台走去。
“散了！都给本将滚回去，好好反省！”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多言。
他们一个个低着头，退出了校场。
那些世家子弟在离开的时候，还不忘狠狠地瞪秦风一眼。
但他们不敢说什么。
因为秦风的拳头，比他们硬。
……
当夜。
北中郎将府。
秦风坐在书房之中，面前摆着一壶酒。
何旅帅坐在他对面，正向他汇报今日的情况。
“将军，今日考核，共有一百二十三名将校参加。其中，表现优异者二十三人，表现不佳者三十一人，最差者六人。”
“宇文弘呢？”
秦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已经被押送到后勤营了。”
何旅帅的脸上带着几分担忧。
“将军，您这样做，会不会太激进了一些？宇文弘毕竟是宇文成都的亲戚。您这样对他，宇文家的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善罢甘休？”
秦风冷笑一声。
“他们想怎样？来找本将算账？”
他将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本将倒要看看，宇文家的人有什么本事。告诉他们，这幽州是陛下的幽州，不是他们宇文家的幽州。本将奉旨镇守幽州，谁敢阻拦，本将就灭了谁。”
何旅帅沉默片刻。
“将军，还有一件事。”
“说。”
“今日考核之后，平民派的将士们士气大振，纷纷表示愿意为将军效死。但那些世家子弟，却是怨声载道。属下担心，他们会联合起来对付将军。”
“联合起来？”
秦风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芒。
“好啊，本将正愁没有借口收拾他们呢。他们若是敢搞小动作，本将正好有理由将他们连根拔起。”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何大郎，你记住。在这个世上，拳头大就是道理。本将不怕他们闹事，本将怕的是他们不闹事。只要他们敢冒头，本将就有借口动手。”
何旅帅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属下明白了。”
“明白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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