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谁敢动你
玄慈的声音，如同一口洪钟，在大雄宝殿之内，轰然敲响！
那每一个字，都蕴含着少林千载传承的威严，与，压抑了许久的，彻骨的愤怒！
“这笔账，今日，在这大雄宝殿之上，当着天下英雄之面，我少林，必须要与你，好好地，算上一算！”
话音落，杀气起！
那数百名手持铁棍的少林
武僧，齐齐踏前一步，棍顿于地，发出震慑人心的轰鸣！
一瞬间，整个大殿之内的气氛，凝固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以为，一场惊天动地的龙争虎斗，即将，一触即发！
然而，那被少林气势锁定的神山上人，在经历了最初的惊怒之后，那张桀骜不驯的脸上，竟是，不惊反笑！
“哈哈……哈哈哈哈！”
他仰天长笑，笑声之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诮与不屑！
“好一个少林！好一个玄慈方丈！”
他猛地收住笑声，眼神，如同一头盯住猎物的饿狼，死死地，咬住了玄慈，厉声喝道：“你们少林寺，害死了我师弟，盗经在先，杀人在后！如今，竟还有脸，在这里，倒打一耙？！”
“你少林自诩武林泰斗，百年清誉，我看，也不过是，藏污纳垢，颠倒黑白的，伪君子罢了！”
这番话，如同一盆脏水，劈头盖脸地，泼向了整个少林！
玄慈方丈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一派胡言！”他身后，一名手持戒棍，面容枯槁，眼神严厉的老僧，猛地踏前一步，厉声喝道，“神山！你休要在这里，血口喷人！”
“我师侄玄难，明明是中了你大轮寺的‘火焰刀’，才重伤不治！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狡辩？！”
此人，正是少林戒律院首座，玄寂。
他性如烈火，最是容不得，这等，对少林清誉的玷污！
“火焰刀？”神山上人闻言，脸上的讥笑之色，更浓了，“玄寂大师，你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我师弟哲罗星，刚刚施展的，乃是天竺密宗正朔《大金刚轮印》，你们有谁，在他身上，看到一丝一毫‘火焰刀’的影子了？”
他顿了顿，话锋猛地一转，那粗壮的手指，竟是直直地，指向了玄慈的鼻子！
“我倒是要问问玄慈方丈！”
“我师弟波罗星，半月之前，怀着对佛法的虔诚，对中原武学的向往，不远万里，前来你少林，求取真经！”
“可你们少林，是怎么做的？！”
他声色俱厉，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敲击在众人的心上！
“你们，不但，不传授他半点佛法！反而，将他，无故扣押！滥用私刑！”
“若非我今日，亲自上山，你们是不是，就准备，将我师弟，活活折磨至死，来一个，毁尸灭迹？！”
“玄慈！你敢说，你没有做过？！”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什么？！
在场的群雄，一个个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
他们本以为，今日之事，是西域宗派，挑衅少林。
却万万没想到，这其中，竟还有这等，惊天的内幕！
少林寺，竟无故扣押，前来求经的天竺高僧？！
这……这要是传出去，少林那“天下武宗”的牌子，怕是，要当场，被砸得稀烂！
“阿弥陀佛……”玄慈方丈双手合十，那张原本肃穆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无奈。
他知道，神山上人这番话，乃是，彻头彻尾的，颠倒黑白。
但，“扣押波罗星”一事，却又是，不争的事实！
这件事，一旦处理不好，少林，必将陷入，百口莫辩的，万劫不复之地！
“方丈师兄！”玄寂大师眼中怒火喷薄，他猛地转身，对着玄慈，沉声道，“此獠，巧舌如簧，颠倒是非！与他，无需多言！”
“便让弟子，将那波罗星，带上大殿！当着天下英雄之面，与他对质！看到时候，他还有何话说！”
说罢，他也不等玄慈回答，目光，便如利剑一般，再次，刺向了神山上人！
“神山！你说我少林，滥用私刑，污你师弟！”
“我今日，便让你，死个明白！”
玄寂的声音，冰冷，而又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你那师弟波罗星，名为求经，实为盗法！”
“他来我少林，不过短短三年！却仗着自己，有些过目不忘的聪明，以及，在旁听我寺僧人讲经论法之时，暗中窥伺！”
“竟被他，偷学去了，我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三项神功！”
“什么？！”
玄寂此言一出，不只是在场的江湖群雄，就连少林本寺的僧人，都发出了一片，难以置信的惊呼！
三年！
偷学三项绝技？！
这……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少林七十二绝技，每一项，都博大精深，玄奥无比！
寻常弟子，即便有名师指点，穷尽一生，能练成其中一项，便足以，跻身一流高手之列！
而这个波罗星，仅仅只是靠着，旁听、窥伺，竟在短短三年之内，就偷学了三项？！
这……这已经不是“聪明”二字，可以形容的了！
这根本就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武学奇才！
“三项绝技？”神山上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再次，狂笑出声！
“哈哈哈哈！玄寂！你莫不是，失心疯了不成？！”
“我师弟波罗星，乃是天竺高僧！我天竺神功，博大精深，威力无穷！他放着自家的无上神功不学，跑来偷学你们中原这些，粗鄙的拳脚功夫？”
“你这谎话，编的，未免也太可笑了吧！”
他这番话，倒也，说得在情在理。
在场的众人，闻言，也纷纷点头，心中，再次，生出了疑窦。
是啊……
天竺，乃是佛法武功的发源之地。
那里的神功，必然，比之中原，只强不弱！
这波罗星，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做出，这等，本末倒置的蠢事？
一时间，刚刚有些明朗的局势，再次，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然而，就在此时。
一个，懒洋洋的，仿佛永远都带着一丝讥诮的，玩味的声音，从那上首的客座之上，悠悠传来。
“哦？是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位，自始至终，都仿佛局外人一般的镇国公秦风，终于，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甚至，都懒得去看那，气焰嚣张的神山上人一眼。
他的目光，只是饶有兴致地，落在了那，早已心若死灰的哲罗星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
“天竺神功，博大精深？”
“不知，是比你那，一触即溃的《大金刚轮印》，更博大？”
“还是比那，早已被婆罗门教，打得如同丧家之犬，连祖庭都保不住的，所谓‘佛法’，更精深？”
“噗——！”
秦风这几句话，如同一柄柄最锋利的刀子，精准无比地，再次，插进了哲罗星，那本就破碎不堪的心脏！
哲罗星本就惨白的脸色，瞬间，再无一丝血色！他只觉得胸口一甜，再也压抑不住，一口逆血，猛地，喷了出来！整个人，摇摇欲坠！
而神山上人，更是如遭雷击！
他那张因为狂笑而涨红的脸，瞬间，僵在了那里！那感觉，就仿佛，一个正在吹嘘自家金山银山的富翁，被人，当众，掀开了那早已负债累累的底裤！
“你……！”
他指着秦风，你了半天，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无法反驳！
哲-罗-星-的-惨-败，就在眼前！
这是，最无可辩驳的，事实！
秦风却仿佛，根本没有看到他那，吃瘪的窘态。
他只是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充满了悲悯的，长叹。
“一个，连自家传承，都视若敝履，反而，对别人家的东西，垂涎三尺，不惜，用偷的……”
“一个，抱着早已腐朽的垃圾，却还自以为是，到处炫耀……”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哲罗星，与神山上人，那两张，青一阵，白一阵的脸，嘴角，那讥诮的弧度，愈发浓郁。
“真是，卧龙凤雏，一对绝配。”
“你天竺佛门，后继有人，可喜可贺啊。”
“噗通！”
哲罗星，再也支撑不住。
他双膝一软，竟是，直挺挺地，跪倒在地！
他不是，被秦风的武功打败的。
他是，被秦风的言语，活生生地，击溃了，所有的，心气！
而殿内，那几位，本是与神山上人、哲罗星同来的，西域、天竺高僧，此刻，也是一个个，脸色煞白，如坐针毡。
他们看向神山、哲罗星师兄弟的眼神，早已，不复之前的同仇敌忾。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法掩饰的……厌恶与，鄙夷！
丢人！
太他妈丢人了！
他们千里迢迢来到中原，不是为了，看这两个蠢货，在这里，被人，当猴耍的！
神山上人，自然也感受到了，身后那几道，如芒在背的目光！
他只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仿佛被人，用鞋底，抽了几百个耳光！
他知道，自己，已经，退无可退！
今日，若不能，将这个场子，找回来！
他神山，他大轮寺，乃至整个西域佛门，都将，成为整个天下，最大的笑柄！
“好！”
“好！好一个秦无敌！好一张，伶牙俐齿！”
神山上人，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他不再去理会秦风，而是，将所有的怒火，都倾泻到了玄慈方丈的身上！
“玄慈！你不是说，我师弟偷学了你少林绝技吗？！”
“你不是要对质吗？！”
“那就把人，带出来！”
他指着自己的胸口，如同野兽般，疯狂咆哮道：“我今日，就站在这里！我倒要看看，你们少林，能拿出什么，证据！”
“若拿不出！我神山，今日，便是拼了这条性命，也要，为我师弟，讨一个公道！血洗你这，伪善的，少林寺！！！”
最后的“少林寺”三字，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嘶吼而出！
那股，不死不休的疯狂与决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心神一凛！
疯了！
这个神山上人，已经，彻底疯了！
玄慈方-丈看着他那，状若疯魔的样子，那双布满风霜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深深的悲悯。
他知道，神山上人的道心，其实，也已经，被秦风，毁得差不多了。
他现在，不过是，在用这种疯狂的姿态，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恐惧与，绝望。
“阿弥陀佛……”
玄慈长叹一声，缓缓闭上了双眼。
“冤冤相报，何时了……”
他低声诵念了一句，而后，再次睁开眼时，那双眸子里，所有的情绪，都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古井无波的，平静。
“既然，上人，执意如此。”
“那，便如你所愿。”
他缓缓抬起手，对着殿外，轻轻一挥。
“带，波罗星。”
……
片刻之后。
两名身材高大的少林
武僧，押着一个，身穿灰色僧袍，身材瘦小，神情萎靡的年轻僧人，走上了大雄宝殿。
此人，正是波罗星。
他看起来，约莫二十五六的年纪，皮肤黝黑，眼窝深陷，长相，与那哲罗星，倒有七八分的相似。
只是，他的眼神，却不像哲罗星那般，恬淡平和。
而是，滴溜溜地，四处乱转，充满了，一种，挥之不去的，心虚与，狡黠。
他一进大殿，看到那端坐于主座之上的玄慈方丈，与那满脸怒容的玄寂大师，身体，便不受控制地，猛地一颤！
而后，当他的目光，扫到那，站在一旁，脸色铁青的神山上人，以及，那跪倒在地，如同死狗般的师兄哲罗星时。
他的瞳孔，更是，猛地一缩！
一种，大祸临头的，极致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师……师兄！”他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呼，便要，冲过去！
“站住！”
押着他的两名武僧，齐齐爆喝一声，手臂一振，如同两道铁钳，死死地，将他，禁锢在了原地！
“波罗星！”
神山上人，看到自己师弟这幅，萎靡的样子，更是，怒从心头起！
“你莫怕！有师伯在此！我看，谁敢动你！”
他快步上前，那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座铁塔，挡在了波罗星的身前，那双铜铃般的眸子，死死地瞪着玄寂，厉声道：“玄寂！你不是说，我师弟偷学了你少林绝技吗？！证据呢？！拿出来！”
玄寂冷笑一声，他看都懒得看神山上人，只是，将那冰冷的目光，投向了，被神山护在身后的波罗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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