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天竺的佛,还剩几尊?
琅嬛玉府,逍遥子真正的书房之内,秦风的身影已静
坐三日。
他并非在参悟什么绝世武功,而是沉浸在逍遥子那包罗万象,天马行空般的随笔手札之中。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然万物归于何处?归于‘一’,归于‘道’。武学者,多痴于‘术’,穷尽一生,不过是那万千枝叶之一,却自以为窥得大道,可笑,可叹……”
“……五行之说,非金木水火土之形,实乃天地间五种本源震动之‘频’。脾为土,其性敦厚,承载万物,故其频缓而沉。肝为木,其性曲直,主生发疏泄,故其频动而韧……若能以身合‘频’,则五脏为炉,天地为药,何愁大道不成?”
看到此处,秦风的脑海中仿佛有亿万道惊雷同时炸响!
频率!
逍遥子,这位千年前的绝世奇才,竟以一种近
乎于“道”的直觉,触碰到了现代物理学最根本的奥秘之一!
万物皆在震动!
所谓的五行,所谓的属性,不过是不同物质,不同能量,其最基础的粒子震动频率不同罢了!
那么……肝脏呢?
木曰曲直,主生发,藏魂,其性柔韧而又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秦风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一门,他前世曾在一处破落道观中偶然发现,却因其威力太弱,修炼太慢,而被他弃之如敝履的功法——《长春功》。
那门功法,不求杀伐,不求速成,唯一的功效,便是调理身体,延年益寿。其内力特性,温润如春风,绵长如细雨,充满了勃勃生机。
这不正是,最纯粹的“木”之属性吗?!
一个大胆而又疯狂的念头,在秦风心中轰然成型!
以逍遥子的“频率”理论为总纲!
以《小无相功》“无中生有,包罗万象”的特性为框架!
以《长春功》那纯粹的“生机”为引!
他要……创造一门,真正独属于自己,专门用以开启肝之窍穴的,木属性无上神功!
念头一生,再也无法遏制!
秦风双目微闭,心神瞬间沉入那浩瀚如烟海的识感之中。他不再去观想什么神龙巨象,也没有去推演什么招式变化。
他的脑海中,只有一株,从混沌中生根,拔地而起,枝丫撑开整片宇宙的太古建木!
他体内的北冥真气,在这株“建木”的牵引下,开始以一种,玄之又玄的频率,缓缓震动起来。那频率,不再霸道,不再吞噬,而是变得,温和,柔韧,充满了对“生命”的渴望与亲近。
一时间,整座琅嬛玉府之内,那些沉寂了千百年,早已失去灵性的古老书卷,竟仿佛都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感召,无风自动,发出了“沙沙”的轻响,像是在,为一门全新神功的诞生,而欢呼,而礼赞!
不知过了多久。
当秦风再次睁开双眼时,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眸子深处,两朵青色的莲花,一闪而逝。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竟带着一丝,草木的清香。
他站起身,随意地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从未有过的轻盈,从未有过的,充满了活力!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唱,都在雀跃!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左肋之下,肝脏所在的位置,一个全新的“窍穴”,已然悄然洞开。一股股精纯到了极致,充满了无尽生机的青木真气,正从那窍穴之中,源源不断地涌出,如同最温柔的春雨,滋养着他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
之前因为强行推演功法,而耗损的些许心神,在这一刻,瞬间恢复,甚至,比之前,还要更加凝练!
“便叫你……《长春神功》吧。”
秦风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土窍已开,肉身几近不坏。
木窍已成,生机源源不绝。
五行之中,已得其二。此次天山之行,收获之大,远超他的预期。
也是时候,离开了。
他推开那尘封的书房石门,信步而出。
刺目的阳光洒落在他身上,却被他体表一层无形的青色气场,化解得温润如水。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雪域高原之上,清冷而又纯净的空气,心中,一片空明。
“你要走了?”
一个清脆悦耳,却又带着一丝复杂情绪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秦风循声望去,只见天山童姥,不,或许现在应该叫她“天山少女”了。
经过这一个多月的调理与“生长”,她如今的模样,已然出落成一个十二三岁,粉雕玉琢,身姿初显玲珑的绝色少女。一袭白衣,立于雪地之上,宛如一朵,不染凡尘的雪莲花。
只是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里,看向秦风时,依旧带着几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与依赖。
“嗯。”秦风淡淡地点了点头。
“灵鹫宫上下,皆听你号令。”巫行云走到他面前,仰起那张精致的小脸,无比认真地说道,“你若想,这天下,没有我们拿不到的东西。”
这是她能给出的,最重的承诺。
然而,秦风只是笑了笑,伸手,随意地,揉了揉她那头乌黑柔顺的长发,就像在揉一只,温顺的小猫。
“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说罢,他不再停留,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山下,飘然而去。
只留下巫行云一人,呆呆地站在原地,感受着头顶残留的余温,那张白皙如玉的俏脸,竟不受控制地,微微泛起了一抹,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羞是恼的,淡淡红晕。
……
离开天山,秦风一路向东。
他如今身负《鲲鹏九变》,速度之快,早已超脱了凡人的想象。山川河流,在他脚下,不过是转瞬即逝的风景。
不过三日,他便已然,重返中原腹地。
在一处名为“南阳”的繁华城镇,他随意找了间酒楼,点上几碟小菜,准备稍作歇息。
酒楼之内,人声鼎沸,三教九流,汇聚一堂。而他们口中谈论的,无一例外,都是同一件事。
“听说了吗?丐帮的乔帮主,联合少林玄慈方丈,广发英雄帖,要在七日之后,于少林寺,召开英雄大会!”
“这谁不知道啊!据说,是为了共同商议,如何应对那西夏一品堂,还有那辽国蛮子的狼子野心!”
“何止啊!我可听说了,这次英雄大会,非同小可!连那从不履足中原的,西域、天竺的高僧,都派了使者前来观礼!”
“真的假的?天竺高僧?那可是佛法源流之地啊!这可真是天大的盛事!”
秦风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英雄大会?少林寺?
还有……天竺高僧?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倒是,有些意思了。
他放下酒杯,丢下一锭银子,身影,便已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酒楼之中。
原本还需数日的路程,在他全力施为之下,不过一日一夜,那座巍峨耸立,被誉为“天下武宗”的嵩山,便已遥遥在望。
此时的少林寺山门之前,早已是人山人海,车水马龙。
无数来自五湖四海的江湖豪客,正排着长长的队伍,等待着知客僧的查验与通传。
秦风不想惹人注目,便随意地,混在了人群的末尾。
然而,他的气质,实在太过卓然。
即便他已用内力,将周身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但那股,渊渟岳峙,仿佛与天地都融为一体的宗师气度,却依旧如黑夜中的皓月,根本,无法遮掩。
负责查验的知客僧,只是远远地,瞥了他一眼,整个人,便如同被雷劈了一般,猛地一颤!
他顾不得再去查验其他人,连滚带爬地,从那拥挤的人群中,挤了出来,一路小跑,来到秦风面前,二话不说,“噗通”一声,便跪了下去!
“小……小僧,参见镇国公!”
知客僧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与紧张,而剧烈地颤抖着!
他这一跪,这一喊,顿时,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什么?!镇国公?!”
“哪个镇国公?难道是那位,在邙山之巅,一言镇压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秦无敌?!”
“天哪!他……他怎么也来了?!”
“哗——!”
一瞬间,整个山门之前,数千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秦风的身上!那眼神,充满了震惊、敬畏、好奇,与……恐惧!
秦风眉头微皱,他不喜欢这种,被人当猴看的感觉。
“起来吧。”他淡淡地说道,“带我上山。”
“是!是!国公爷请!”
知客僧如蒙大赦,连忙从地上爬起,卑躬屈膝地,在前面引路。
然而,就在此时!
铛——!铛——!铛——!
一阵急促、沉重,仿佛能穿透人灵魂的钟声,毫无征兆地,从少林寺深处,轰然响起!
那钟声,一声急过一声,一声重过一声!
连响九下!
九钟长鸣!
这是少林寺,自创派以来,最高等级的警讯!意味着,寺内,发生了足以动摇门派根基的,天大变故!
“怎么回事?!”
“是警钟!是少林警钟!”
“出事了!少林寺出大事了!”
山门前的群雄,瞬间炸开了锅!
那引路的知客僧,更是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他再也顾不上秦风,转身便要朝着山上狂奔!
“国公爷!寺内有变,小僧必须立刻……”
“不必了。”
秦风的声音,悠悠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我与你,同去。”
话音未落,知客僧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无可抗拒的柔和力道,已然托住了他的身体。
下一瞬,他便骇然发现,自己竟已身在半空,脚下的山道,两旁的树木,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向后飞速倒退!
……
不过是几次呼吸之间。
当知客僧,再次脚踏实地时。
两人,已然,跨越了那数千级的石阶,直接出现在了,少林寺大雄宝殿前的,巨大广场之上。
此刻的广场上,早已是黑压压的一片,站满了神情凝重,手持棍棒的少林
武僧。
而在大雄宝殿之内,更是隐隐传来,阵阵压抑的,悲怆的诵经之声。
“方丈!方丈!镇国公……秦国公他……他来了!”知客僧连滚带爬地冲到殿前,对着那紧闭的殿门,嘶声喊道。
“嘎吱——”
厚重的殿门,缓缓开启。
一身大红袈裟,神情肃穆,眉宇间带着一丝化不开的悲意的玄慈方丈,快步从殿中走出。当他看到那负手立于广场之上,神色平静的秦风时,那双布满风霜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他快步上前,双手合十,对着秦风,深深一揖。
“阿弥陀佛。秦国公大驾光临,少林遭此大变,未能远迎,还望恕罪。”
“无妨。”秦风摆了摆手,目光,却越过玄慈,看向了他身后那庄严肃穆的大殿,“出什么事了?”
玄慈的脸上,闪过一丝沉痛,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此事……说来话长。国公远来是客,还请入殿奉茶。”
说罢,他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秦风也不客气,迈步,走入了大雄宝殿。
殿内的气氛,比外面,还要压抑。
正中的佛像之下,赫然停放着一具,盖着黄色经幡的担架,数十名高僧,正围着担架,低声诵念着《往生咒》。
而在大殿的两侧,除了少林本寺的诸位长老之外,还赫然坐着七位,身穿异域服饰,面容奇古,气息深不可测的老僧。
玄慈将秦风,引至客座的上首,亲自为其奉上香茗,而后,才指着那七位老僧,介绍道:“国公,这七位,乃是自西域楼兰、于阗、龟兹,以及天竺等地,远道而来,参加此次英雄大会的佛门高僧。”
他指着为首一名,身材高大,鹰钩鼻,眼神桀(jié)骜不驯,仿佛一头草原雄鹰般的老僧,说道:“这位,是楼兰国,大轮寺的主持,神山上人。”
又指着他旁边一名,皮肤黝黑,眼窝深陷,神情恬淡,手中捻着一串菩提子的老僧,说道:“这位,是来自天竺那烂陀寺的,哲罗星大师。”
秦风的目光,在七人脸上一一扫过,最终,落在了那个神山上人的身上,淡淡地点了点头。
玄慈见状,便笑着对神山上人说道:“上人,这位,便是我中原武林,新晋的绝顶高手,大宋镇国公,秦风,秦国公。”
神山上人闻言,只是抬了抬眼皮,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了秦风一番,而后,用生硬的汉语,傲然道:“镇国公?没听说过。看你年纪轻轻,能有什么本事?中原武林,莫非,已经无人了吗?”
他这话,说得毫不客气,充满了浓浓的,挑衅意味!
殿内的气氛,瞬间,为之一凝!
不少少林僧人,脸上,都露出了愤然之色!
然而,秦风却仿佛,根本没有听出他话中的挑衅。
他甚至,都懒得再看那神山上人一眼。
他的目光,径直,转向了那来自天竺的,哲罗星大师,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大师,自天竺而来?”秦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殿中每一个人的耳中。
哲罗星被他看得心中一凛,但还是保持着高僧的风度,双手合十,微微颔首:“阿弥陀佛,贫僧哲罗星,见过施主。”
“不必多礼。”秦风摆了摆手,他身子微微前倾,一双深邃的眸子,仿佛能洞悉人心,“秦风有一事不明,想向大师,请教一二。”
“施主请讲。”
秦风的嘴角,笑意更浓,但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反而,带着一丝,冰冷的讥诮。
“我中土佛法,源自天竺。想来如今的天竺,必然是佛光普照,人人向善,寺庙林立,僧侣万千,堪称,是那地上的佛国了?”
他这话一出,玄慈等中原高僧,皆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在他们心中,天竺,那便是,佛法起源的西天圣地,是所有佛门弟子,都为之向往的,极乐净土。
然而,那哲罗星大师的脸上,却是,微不可查地,闪过了一丝,尴尬与不自然。
他强自镇定,含糊其辞道:“佛祖慈悲,光照众生。”
“哦?是吗?”
秦风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俯瞰众生般的,绝对的淡漠与……嘲弄!
“可我怎么听说,如今的天竺,早已是外道横行,婆罗门教死灰复燃,曾经盛极一时,玄奘法师西行取经的那烂陀寺,都已是断壁残垣,几成废墟。”
“我再问你,如今的天竺,可还有人,信奉我佛?”
秦风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一道惊雷,在庄严肃穆的大雄宝殿之内,轰然炸响!
“我听说,就连佛祖的后人,释迦族,都早已,改信了那些,茹毛饮血的野神!”
“大师!”秦风猛地站起身,一股无形的,恐怖至极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他一步步,走到那早已脸色惨白,汗如雨下的哲罗星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从一个佛法早已衰亡的‘故土’而来,到我这佛法鼎盛的中原,大谈什么经,论什么道?”
他伸出手指,轻轻地,点在了哲罗星,那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的,肩膀之上。
那声音,轻得,如同魔鬼的低语,却又,重得,足以压垮任何人的,心防。
“不觉得,有些可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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