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谁给你的胆子
苏州城，风声鹤唳。
自秦风那道“拜码头”的规矩传下，整座姑苏城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无数从天南地北涌来的江湖客，无论心中是惊是怒，是屑是不服，最终都在丐帮弟子“友好”的劝说下，老老实实地前往分舵，报上了自己的名号和来历。
不为别的，只因客栈里那场血腥的立威，早已传遍了全城。
连青城派掌门都被一拳打得半死，他们这些江湖散人，又岂敢去触那个煞星的霉头？
一时间，丐帮苏州分舵，门庭若市。
而作为这场风暴中心的秦风，却悠闲地躺在破庙的草堆上，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
杏子林大会在即，丐帮各大分舵的长老、舵主，也陆续抵达了苏州。
这些人，无一不是在江湖上跺跺脚都能引得一方震动的大人物。
他们平日里高高在上，养尊处优，何曾受过这等约束？
刚一入城，便被一群衣衫褴褛的小乞丐拦住，要求去分舵“登记报备”，这让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城南一座被临时包下的豪阔宅院内，一名身材矮胖，身穿华服的长老，气得一拍桌子，满脸肥肉都在颤抖。
此人正是丐帮四大长老之一，掌管刑罚的宋长老。
“我等为丐帮元老，为帮中事务奔波而来，竟要受此等羞辱！那秦风算个什么东西？一个毛头小子，也敢给我等立规矩？”
“宋兄息怒。”一旁，另一名面容清瘦，眼神阴鸷的吴长老，慢悠悠地说道，“强龙不压地头蛇。那秦风如今手握重兵，圣眷正浓，连乔帮主都对他礼遇有加，我们还是……暂避其锋芒为好。”
“暂避锋芒？吴长老，你这话我可不爱听！”另一名脾气火爆的陈长老，猛地站了起来，“他秦风再厉害，难道还能管到我们丐帮的家事不成？我们是来参加杏子林大会的，不是来给他拜码头的！”
“就是！此事若传出去，我丐帮的脸面，往哪搁？”最后一位席长老也附和道。
四位元老，同仇敌忾，显然对秦风的霸道规矩，积怨已深。
而坐在他们中间，负责接待，脸上却始终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正是大智分舵舵主，全冠清。
“四位长老息怒。”全冠清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说道，“秦国公少年英雄，行事难免张扬了些。但其心，还是向着我们丐帮的。否则，也不会与乔帮主称兄道弟了。”
他这话，看似在为秦风开脱，实则火上浇油。
果然，宋长老闻言，冷哼一声：“称兄道弟？我看，是想借我丐帮的势力，为他自己铺路吧！此子野心勃勃，绝非善类！”
“不错！”陈长老重重一哼，“乔帮主就是太过仁义，才会被这种人蒙蔽！依我看，我们应该联名上书，让帮主看清此子的真面目，与他划清界限！”
眼看群情激奋，全冠清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轻轻放下茶杯，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四位长老，稍安勿躁。此事，怕是……没那么简单。”
“哦？全舵主此话何意？”吴长老眼神一闪，问道。
全冠清压低了声音，缓缓说道：“四位长老有所不知。这位秦国公，他的武功……怕是已经到了一个，我等无法想象的境界。”
“笑话！”陈长老嗤之以鼻，“他再厉害，还能比乔帮主更厉害不成？”
“那倒未必。”全冠清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他凑上前去，用只有五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前不久，在松鹤楼，南慕容，曾败于他手。”
“一招之内。”
“什么？！”
四位长老，同时大惊失色，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慕容复是什么人？
那是与乔峰齐名，名满天下的“南慕容”！
一身“斗转星移”神乎其技，放眼整个武林，也是最顶尖的存在！
竟然……竟然被那秦风，一招击败？！
这……这怎么可能？！
“全舵主，此事……可当真？”宋长老的声音，都在颤抖。
“千真万确。”全冠清的表情，无比凝重，“当时，乔帮主与徐长老，皆在场亲眼目睹。”
“嘶——！”
四位长老，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们终于明白，为何乔峰会对秦风如此看重。
也终于明白，为何秦风敢在苏州城，定下如此霸道的规矩。
因为，他有这个实力！
有这个，足以碾压一切的，恐怖实力！
“所以，”全冠清看着四人那惊骇的表情，缓缓坐下，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说道，“四位长老，依冠清之见，这位秦国公的规矩，我们……还是守了吧。”
“至少，在杏子林大会结束之前，莫要与他，发生任何冲突。”
大厅之内，一片死寂。
四位长老面面相觑，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最终，都颓然地坐了回去。
他们心中那点可怜的傲气和怨气，在“一招击败慕容复”这个事实面前，被碾得粉碎。
……
城西，破庙。
周麻子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谄媚的笑容。
“公子！公子！大人物都到齐了！”
他搓着手，对躺在草堆上闭目养神的秦风说道：“丐帮的四大长老，还有各大分舵的舵主，都住进了城南的宅院。您看……您是不是该过去，打个招呼，拜会一下？”
在他看来，这可是丐帮的顶层人物，是天大的人物，秦风理应前去结交。
然而，秦风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让他们等着。”
三个字，云淡风轻。
却让周麻子，直接愣在了原地。
等……等着？
那可是丐帮的四大长老啊！
“公子，这……这不合规矩吧？”周麻子结结巴巴地说道。
“我说的话，就是规矩。”
秦风缓缓睁开眼，那平静的眸子里，却仿佛蕴含着一片深不见底的星空，让周麻子不敢再多言。
秦风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走，进城逛逛。”
“去看看，有谁，还没来拜码头。”
……
苏州城内，依旧是人来人往，繁华热闹。
秦风信步走在青石板路上，王大斧等亲卫，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
不多时，一个负责在街面上打探消息的小乞丐，看到了秦风，连忙跑了过来，单膝跪地。
“参见公子！”
“起来说话。”秦风淡淡道，“城里情况如何？”
“回公子！”小乞丐的声音，充满了兴奋和崇拜，“您那规矩一下，整个苏州城的江湖好汉，都老实了！一个个排着队去分舵报备，比去衙门上税还积极！”
“不过……”小乞丐话锋一转，“小的刚才在高升客栈那边，倒是听说了一件奇事。”
“哦？说来听听。”
“客栈里，新住进了一对老夫妇。听店小二说，那两人脾气大得很，掌柜的好心去劝他们按规矩去丐帮报备，结果被那老头子指着鼻子，骂了个狗血淋头！”
“老夫妇？”秦风来了兴趣。
“是啊。”小乞丐比划着，“一高一矮。矮的那个老头，脾气最爆。高的那个老太太，也不像个善茬。”
“他们还说什么了？”
“那老头子，可嚣张了！”小乞丐学着那老头的语气，撇着嘴说道，“说什么‘丐帮算个屁’，还说‘就算是你们帮主乔峰见了他，也得恭恭敬敬地行礼问安’呢！”
乔峰见了他，都得行礼问安？
秦风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这苏州城，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高升客栈是吧？”
“知道了，下去吧。”
秦风挥了挥手，转身，向着高升客栈的方向走去。
他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口气这么大。
……
高升客栈，大堂。
此刻，气氛正剑拔弩张。
客栈掌柜的，正对着靠窗的一桌，满脸苦涩地作揖。
“二位老前辈，您二位就高抬贵手，行个方便吧。如今这苏州城，是那位秦国公说了算。他立下的规矩，没人敢不从啊！”
“您二位若是不去报备，万一惹恼了那位爷，小店……小店可担待不起啊！”
桌边，坐着一男一女，两个老人。
男的，身材矮小，面容枯槁，一双三角眼，闪烁着阴鸷的光芒。
女的，身材高大，颧骨高耸，看起来比那老头，还要悍勇几分。
“哼！秦国公？”
那矮个老头，冷哼一声，一拍桌子，声音尖利刺耳。
“好大的名头！我倒要看看，他算个什么东西！”
“我告诉你，别说是他一个毛头小子立下的狗屁规矩，就算是你们丐帮帮主乔峰亲至，见到老夫，也得恭恭敬敬地叫一声‘前辈’！”
他这话，说得声音极大，故意要让整个大堂的人都听到。
周围的食客，闻言无不色变，纷纷投来惊骇的目光。
这老头疯了吧？
敢如此直呼乔帮主名讳，还大言不惭？
“就是！”一旁那高个老太，也阴阳怪气地说道，“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自称国公了。这大宋的江山，真是越来越不值钱了。”
两人一唱一和，嚣张跋扈到了极点。
掌柜的被他们噎得说不出话来，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就在此时。
“吱呀——”
客栈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一个身穿黑色锦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的年轻人，从门外，缓缓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十数名气息彪悍，煞气内敛的亲卫。
他一出现，整个大堂的喧嚣，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他所吸引。
秦风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敬畏的目光。
他径直，走到了那对老夫妇的桌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口出狂言的矮个老头，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仿佛在看一场闹剧般的讥诮。
“本公刚才在门外，好像听到，有人说，乔峰见了他，都得行礼问安？”
秦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不知阁下……”
他的眼神，渐渐变冷，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威压，缓缓散开。
“是哪方神圣？”
那矮个老头和高个老太，抬起头，上下打量了秦风一番。
见他年纪轻轻，身上也没有丝毫内力波动，仿佛只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公子。
两人眼中的轻蔑之色，更浓了。
“哪里来的黄口小儿，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
矮个老头三角眼一眯，声音尖利地喝道。
“滚一边去！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那高个老太，更是直接对着秦风，不屑地“呸”了一声。
“毛都没长齐的东西，也学人出来管闲事？真是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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