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两头通吃
三天后，林歆妩、秦老太和陆运海、陆老太都一早赶来。
只有亲眼看到秦湛霆和叶家签约，会履行约定把这件事收尾干净，她们内心的石头才能真正落地。
花园别墅主楼的书房里。
叶钧褚已经带来了重要印章。
也下了决心。
虽然秦湛霆提价这么大的幅度确实不符合道理。
但是能及时保住叶家的声誉和掩盖竞标的内定内幕，不至于把这件事闹大。
加上他确实找不到愿意承担这么高风险又这么有实力的集团来合作。
合同一式四份，摊在红木书桌上。
条款密密麻麻铺满了整整六页。
叶钧褚坐在书桌这一侧，面前摆着叶氏化工的公章和财务章，手边是一支已经拧开笔帽的钢笔。
他把合同从头到尾翻了三遍——不是因为不信任，而是因为太惊讶秦湛霆在条款上的缜密程度。
发货日期、到货日期、验收标准、付款节点，每一条都清晰明了，比叶钧褚预想的最理想状态还要干脆利落。
甚至主动将违约金的上限设定在了行规标准的两倍。
这意味着秦湛霆一定会按时交付，叶氏的工期不会受任何影响，项目能如期推进，政府那边也不会收到任何负面消息。
叶钧褚拧开钢笔，在乙方落款处签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拿起公章，用力地盖了下去。
他把两份合同中其中一份推回给秦湛霆，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像是扛了多天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叶兰青坐在书桌旁的太师椅上，全程没有插话，只在叶钧褚签完字之后微微点了点头。
叶兰青觉得这笔钱虽然会让整个项目都没什么利润，但是比起秦湛霆开价是要陆家的全部股份——那才是真正的狮子大开口——如今能用一百亿解决问题，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他拄着拐杖站起来，向秦湛霆微微颔首，说了一句“湛霆，这次多亏了你”，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但更多的是由衷的庆幸。
秦湛霆合上自己面前的合同，递给身后的法务。
然后站起来，语气平淡而周到：“叶老客气了。楼下备了茶点，各位一起下去坐坐吧。”
众人鱼贯下楼。
客厅里的气氛比三天前松弛了许多，叶钧褚甚至在下楼梯的时候主动拍了拍林歆妩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好了，合同签完了，设备很快就会到位。
你不用担心陆氏破产了——你哥这个人虽然有点冷酷无情，但是很有信誉，签了合同就一定办到。”
林歆妩抬起头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
这三天她几乎没有睡过一个整觉，每天晚上都在做噩梦，梦到陆氏破产、债主上门、她被人从陆家老宅里拖出去。
一切她引以为傲处心积虑经营来的成果，化作为一滩泡影。
现在听到叶钧褚这句话，她差点又要掉眼泪，连忙低下头用手背按了按眼角，声音沙哑地说了一句“谢谢三哥”。
林歆妩又挺直了腰板，脸上挂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微笑，难得地主动对秦湛霆说了一句“谢谢哥”。
装千金太久，她都以为自己就是真的，是秦湛霆的妹妹。
陆老太太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佣人新沏的龙井，脸上的皱纹因为心情好转而舒展了几分。
她用茶盖拨了拨浮沫，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对秦湛霆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满意：“秦总，早这样多好。生意归生意，何必吓唬我们这些老人家。”
秦老太太也点了点头，嘴角挂着极淡的、矜持的笑意。
一百亿是叶家出的，秦氏的担保也保住了，林歆妩的陆氏也保住了，她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损害。
秦湛霆走到客厅中央，没有坐下。
他单手插在长裤口袋里，姿态松弛而随意，像是在等所有人都到齐了才好宣布一件不太重要的小事。
他的目光从陆老太太脸上扫到林歆妩脸上，又从林歆妩扫到陆运海，最后落在秦老太太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陆氏当然不会破产。”秦湛霆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整个客厅忽然安静了下来。
陆老太太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看向他，等着他说后半句。
“因为这三天里，雷霆资本已经完成了对陆氏集团的股权收购。
陆运海先生名下几乎所有的股份，已经全部转让给我。
目前陆氏集团的实际控制权归雷霆资本所有，审计和重组工作已经同步启动。”
陆老太太手里的茶杯从指间滑落，砸在波斯地毯上，茶汤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水渍。
她张着嘴，浑浊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干瘦如枯枝的手指着秦湛霆，嘴唇剧烈地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你说什么？”
秦湛霆没有重复。他只是把目光落在陆运海身上，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你可以问你孙子。”
所有人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打在陆运海身上。
陆运海站在客厅中央偏右的位置。
姿态已经彻底垮了，他的肩膀往里缩，下巴几乎贴在了胸口上，右手无意识地揪着西装下摆，把面料揪出了一片细密的褶皱。
他在那几十道目光的逼视下沉默了很久。
久到陆老太太从沙发上挣扎着站起来要冲过去抓他的胳膊。
他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了一句话：“是……是真的。我把股份全转给他了。他说给我留百分之一，每个月给我分红。”
陆老太太只觉得天旋地转，身体晃了晃，被身后的佣人一把扶住才没有摔倒。
她死死抓着佣人的胳膊，指甲隔着袖子掐进了对方的皮肉里，声音尖锐而破碎：“你——你把陆家几代人的基业——你爸一辈子的心血——你就这么给了别人？你连说都不跟我们说一声？你还是个人吗？你对得起陆这个姓氏，你这个败家子，你败光了你爸辛辛苦苦才打下的江山阿，你这个败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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