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放蛇咬人?孟挽遭惊吓
那条蛇就伏在离床不远的木地板上,身体细长,黑得发亮,像一条刚从夜色里抽出来的湿绳。
孟挽的睡意瞬间被撕碎,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整个人往后缩,肩膀撞上秦湛霆的胸口。
秦湛霆被她这一声惊得立刻睁眼。
他下意识坐起,目光顺着孟挽颤抖的手指看过去,瞳孔猛地一缩。
那条蛇已经离床不到三步远,正贴着地板缓缓游动,鳞片摩擦木头,发出极轻的窸窣声。
孟挽吓得几乎失了声,一把抓住秦湛霆的手臂,整个人躲到他身后,手指冰凉,抖得不成样子:“湛霆,是蛇,它要过来……”
秦湛霆反手把她往身后护,动作极快。
他一条手臂横在她身前,像一堵突然立起来的墙。
“别怕,我来对付。”
他说得很稳,可孟挽听得出来,他的呼吸也沉了。
他们从小到大的生活里,蛇这种东西只存在于课本图片、网络视频和动物园隔着玻璃的惊鸿一瞥。
真蛇,活蛇,突然出现在卧室地板上,还是在他们毫无工具、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谁也不可能不怕。
“你小心!”孟挽声音发紧,几乎要哭,“万一是毒蛇怎么办?被咬一口会毙命的!湛霆,你别动,我们喊叔叔——”
“来不及。”秦湛霆盯着那条蛇,声音压得很低。
那条蛇信子吐得更频繁,随后前半身慢慢立起来,像一根黑色的弦被无形的手拉紧。
它的眼睛只有豆子那么大,却亮得渗人,死死盯着他们。
下一秒,它的身体弓了起来,颈腹收紧,尾部轻轻拍地。
这是准备攻击的姿态。
孟挽在秦湛霆背后倒吸一口凉气,手护住自己的小腹,眼泪一下子涌到眼眶。
她不是没见过可怕的东西,可此刻那种原始的恐惧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把她淹得动弹不得。
“湛霆……”她声音发颤,“你别过去,求你了,我们等叔叔……”
秦湛霆也怕。
他当然怕。若是毒蛇,一口就够要命。
可他身后是孟挽,是她肚子里未出生的孩子。
那条蛇如果扑过来,第一个咬到的人不是他,就是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脑子里那根理智的弦“啪”地断了。
他不再找什么木棍、凳子、鞋。
来不及了。
秦湛霆猛地抬脚,朝着蛇头狠狠踩了下去。
那一脚没有丝毫犹豫。
“砰”的一声闷响,蛇身在地板上弹了一下,尾巴疯狂抽打,缠上他的脚踝。
秦湛霆没有收力,反而咬着牙又往下碾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脚底传来骨骼碎裂、内脏爆开的触感,滑腻、温热、恶心,像踩烂了一颗裹着皮的软果。
蛇头被踩得扁烂,猩红的信子从嘴角挤出来,黑鳞翻卷,血和内脏从破裂的腹部迸出来,溅在地板上,也溅在他裤脚。
孟挽捂着嘴,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呕出来。
秦湛霆又补了一脚,确认蛇彻底不动了,才后退半步。
他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额角全是汗。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边那团稀烂的东西,厌恶地皱紧眉,随即转身,把孟挽拉到怀里。
“没事了。”他声音哑得厉害,却还是先拍她的背,“没事了,已经死了。”
孟挽浑身都在抖,眼泪终于掉下来,死死抓着他的衣襟:“你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风铃声。江颜兰的声音从院外压进来:“湛霆?挽挽?怎么了?”
秦湛霆深吸一口气,先抓起一旁的外衣裹在孟挽肩上。
她睡觉只穿了薄薄一件,此刻脸色惨白,肩头也在抖。
他把她裹严实,才走过去开门。
门一开,江颜兰站在门外,眉头紧锁,目光先落在孟挽惨白的脸上,又越过她,看到地上那团血肉模糊的蛇尸。
他的瞳孔顿了一下。
“湛霆,这是你踩烂的?”
秦湛霆点头,声音还带着没退干净的冷硬:“嗯。”
江颜兰走进来,蹲下身,用脚尖轻轻拨开蛇尾,仔细看了看蛇头形状、鳞片和腹部花纹。他沉默几秒,才抬头。
“你力气可真大,这都能用脚踩烂?”
秦湛霆把孟挽往身边带了带,像是在确认她还站得住:“孟挽太害怕了,我想不了那么多。”
孟挽也缓过一点神,声音发虚:“它刚才立起来,要咬我们……我们屋里什么工具都没有,连根棍子都找不到。”
江颜兰叹了口气,站起来,神色复杂:“这蛇是没毒的。”
秦湛霆一愣。
孟挽也怔住:“没毒?”
“没毒。”江颜兰说,“看头型,看花纹,不是毒蛇。不过——”
他停了停,目光落在那团烂肉上,“可能有主人。你们现在直接把它杀了,可能会有点麻烦。”
秦湛霆脸上的厌恶立刻浮上来,甚至比刚才踩蛇时更明显:“谁的蛇?放出来故意吓唬人?孟挽怀着孕,万一受了惊吓出事怎么办?实在太可恶了。”
孟挽也抓紧秦湛霆的手,声音里带着后怕:“我和湛霆都不认识蛇。
叔叔你也说过,这附近种了驱赶蛇虫的药草,如果没人操控、没人带进来,蛇应该不会溜进卧室。
刚才它还想咬我们,我们害怕是毒蛇,才自卫。这在情理之中吧?”
江颜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后只化作一声叹息。
“情理之中,当然是情理之中。”他说,“可问题是,这个寨子,有时候不讲外面的情理。”
孟挽心里一沉。
江颜兰指了指地上的蛇:“蛇在他们的文化里,不是普通的畜生。
尤其是黑蛇,有些人家把它当守家仙,当作祖先的兄弟,能通神,能护宅。
你把它踩成这样,在他们眼里,不是杀了一条蛇,是踩了他们的脸,踩了他们的信仰。”
秦湛霆冷冷道:“信仰就能放蛇进别人卧室?”
江颜兰没接这句。
他知道秦湛霆没错,可这世上的事,不是没错就能顺顺当当过去。
“先把这里收拾一下。”江颜兰说,“但别销毁。挽挽刚才说得对,蛇有主人,现在蛇死了,如果主人找上门,尸体就是证物。你们别碰,我来处理。”
他说完,转身去灶房拿木盆和旧布。
孟挽站在屋里,只觉得空气里全是血腥味,地板上的黑鳞和暗红黏液像一只摊开的眼睛,看得她头皮发麻。
秦湛霆把她扶到椅子上坐下,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
“喝一口。”
孟挽捧着杯子,手指还在抖。她喝了一小口,忽然抬头:“湛霆,你说……会不会是阿黎?”
秦湛霆眼神一沉。
“进寨的时候,她就看我不顺眼。”孟挽低声说,“她看你的眼神,像要把你抢走。如果蛇是她的,她故意放进我们屋里,就是想吓我。”
秦湛霆没说话,但他心里也想到了阿黎。
那个女人美得张扬,也傲得张扬。
她在拦门酒上挑中他时,那种势在必得的笑,他到现在还记得。
江颜兰很快回来,把蛇尸铲进木盆,又用湿布擦地。
血迹擦不干净,木地板上留下一片暗色的印子。他直起腰,脸色不太好:“先等。该来的,半小时内就会来。”
果然,半个小时后,敲门声响了。
不是江颜兰那种克制的敲法。
那声音又急又重,像是有人拿拳头砸门。
孟挽刚站起来,秦湛霆已经先她一步走到门边。
但他还没开口,门外就传来一个尖利的女声:“开门!我知道你们在里面!”
是阿黎。
孟挽心口一紧,伸手去开门。
门刚拉开一条缝,阿黎就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她穿着一条绣满银线蛇纹的深蓝长裙,头发上的银饰叮当作响,脸上没有平时的娇媚,只有压不住的怒意。
孟挽来不及退,差点被她撞到。
幸好秦湛霆在她身后,一把托住她的腰,把她往后带。
孟挽踉跄了一下,后背撞在秦湛霆怀里,惊得脸色更白。
秦湛霆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干什么?”他声音冷得像冰。
阿黎根本没看他。
她冲进里屋,目光一扫,落在地上的木盆上。
盆里那条蛇已经被踩得面目全非,肚腹破裂,内脏翻出,蛇头扁烂,黑鳞上沾着暗红的血。
她愣了一瞬,随即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
“啊——!”
那声音刺得人耳膜发疼,也引来了外面的人。
两边木楼的窗户一扇扇推开,有人探头出来,有人干脆跑下楼,聚到院子外。
叽叽喳喳的寨语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孟挽一句也听不懂,却能清楚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惊愕、厌恶和敌意。
阿黎捂着嘴,眼睛死死瞪着孟挽,眼圈瞬间红了,泪水滚下来。
她猛地转身,指着孟挽控诉:“你这个恶毒女人,你太过分了!你居然杀了我的蛇!”
院子里一片哗然。
江颜兰上前一步,声音沉稳:“原来是你的蛇。阿黎小姐,我们正准备报警——有人把蛇放进我们卧室,企图纵蛇伤人。”
“我没有!”阿黎立刻尖叫,“蛇是我的,可我没放!它自己跑出去的!”
“自己跑出去的?”江颜兰看着她,“蛇会自己跑进客人卧室,还刚好跑到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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