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滇军的抉择
晚上八点,长堤大马路的南园酒家,三楼包厢里坐了七八个人。
都是粤军和桂军的中高级军官,军衔最低的也是上校。
一个粤军师长拍桌子:“老蒋这是卸磨杀驴!德公替他顶了半年雷,现在用完了就想扔?呸!”
有人犹豫道:“问题是,咱们真要跟德公去交趾?那地方,人生地不熟的,去了怎么活?”
“不去怎么办?留在这儿等燕京的人过来?还是跟老蒋去海岛?我听说海岛那边,非黄埔系的去了也是坐冷板凳!”
“可弟兄们的家眷都在这里,这.....”
说话的人叹了口气:“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乱世,顾不了那么多了。”
正争论着,包厢门开了,陈启元走进来。
众人立刻站起来:“陈副官,德公有什么指示?”
陈启元拿出一份电报:“德公让我转告各位:愿意跟他走的,三天内集结部队和物资,到黄埔码头登船。
船队七月三号启航,目的地海防。不愿意走的,德公绝不勉强,还会发三个月的饷银作为安家费。”
“另外,德公还说了,到了交趾,每人五十亩地起步,军官按军衔加倍。不愿意种地的,可以继续带兵,那边正在扩军,缺军官。”
五十亩地!
军官们眼睛亮了。
乱世里,什么最实在?
土地。有了地,就有了根基,有了退路。
一个上校第一个表态:“我干!我手底下还有八千多人愿意走的,都是狠人,能打!”
“我也去!不过陈副官,家眷真能带上船?”
陈启元点头:“能。德公专门调了客轮,妇孺老弱优先。但丑话说前头,海上不太平,可能遇到风浪,也可能遇到英国佬的军舰盘查,有风险。”
有人嚷嚷:“怕个卵!留在这里就没风险?最多两个月,燕京军就能到羊城!”
这一夜,羊城暗流涌动。
黄埔码头灯火通明,几十艘大小船只挤在港内。
苦力们喊着号子,把一箱箱物资扛上船。
有军火箱,沉甸甸的,四个人抬都吃力;有机器设备,用油布包得严实;还有成袋的大米、面粉,堆得像小山。
码头边,种秧军的一个营奉命来维持秩序,但带队的营长远远看着,一点都不敢靠近。
因为他看到,那些装船的工人里,混着不少穿便衣的军人,腰里鼓鼓囊囊的,明显别着家伙。
更远处,几辆卡车上架着机枪,枪口若有若无地指向这边。
“营长,上头命令我们制止装船,这怎么办?”副官小声说。
营长骂了句粗话:“制止?怎么制止?你去看看那边车上坐的是谁?六十二军的张光琼!他一个军就在惠阳,真要闹起来,咱们这一个营够他塞牙缝?”
“那,干看着?”
“睁只眼闭只眼吧。反正上头给的的命令,咱们执行过了,对方人多势众,制止不了,能交差就行。”
这就是羊城现状。
老蒋的嫡系部队大多被调去堵四爷了,留在岭南的要么是杂牌,要么是本地粤军、桂军。
这些人,对老蒋本就没多少忠诚,现在看到李猛帅有条退路,心思都活了。
七月二号凌晨,张镇又来了。
这次他一个人,没带兵。
他递上一份文件:“德公,总裁同意了。您和名单上的人可以走,物资能装多少装多少。
但有个条件,三天内必须离开,而且不能公开宣布,不能打旗号。”
李猛帅扫了一眼文件,冷笑:“老蒋这是怕我振臂一呼,带走的人太多吧?”
张镇不吭声。
李猛帅签了字:“行,我答应。告诉他,我李猛帅说话算话。但从今往后,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交趾那片天,我自己撑。”
张镇走了。
陈启元有些不解:“德公,咱们就这么走了?其实以您在羊城的声望,真要硬拼,未必......”
李猛帅摇头:“拼什么?拼赢了又如何?两广迟早守不住。我们的根基在交趾,在佑林打下的那片土地。
现在走,是体面退场。再拖下去,等燕京军来了,想走都走不了。”
他走到窗前,看着珠江上星星点点的灯火。
这座城,他来过无数次,但这一次,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滇省,五华山。
卢汉捏着电报,在屋内若有所思的来回踱步。
参谋长马锳小声提醒道:“司令,校长这已经是第三封电报了。要求我们立即出兵桂省,切断桂系后路。”
卢汉把电报拍在桌上,冷笑,“他老蒋自己都泥菩萨过江了,还指挥我?
桂系二十多万部队在交趾站稳了脚跟,李德邻马上也要过去,我现在去捅这个马蜂窝?”
马锳压低声音:“司令,德公他这步棋,走得真绝啊。”
半年前,所有人都以为桂系完了。
徐蚌会战输光家底,长江防线土崩瓦解,德公那个憋屈啊。
谁能想到,人家儿子不声不响在交趾经营了半年,硬生生打出一片新天地。
现在好了,德公甩了代总统的帽子,要去交趾当真皇帝了。
“司令,咱们是不是也……”马锳欲言又止。
卢汉知道参谋长的意思。
滇军现在有五万多人,装备虽然不如校长的部队,但在西南也算一支劲旅。
如果南下,学桂系进入寮国北部甚至暹罗北部,占一块地盘当土皇帝,不是不可能。
可问题是,他早在四月份就和燕京方面取得了联系,这让他有些不安心。
卢汉苦笑一声:“咱们没有李佑林那样的儿子。也没有两百万人愿意跟着咱们背井离乡。”
他转身看着马锳:“弟兄们的家眷都在云南,你问问他们,愿意拖家带口去缅甸深山老林里开荒吗?”
马锳沉默了。
这就是桂系最厉害的地方。
他们真有基本盘,几十年在桂省经营,老百姓认李猛帅,愿意跟着走。
再加上李佑林那小子画的饼,一人五亩地,头三年只交两成租,这诱惑太大了。
可滇军呢?
卢汉接手滇政不过几年,根基浅。
部下将领各有心思,真要南下,一半人恐怕都不愿意。
(https://www.shubada.com/129029/38469729.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