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侯爷，兵部其实是可以被陛下信任的
兵部的署衙坐落在皇城东南角，与刑部、工部隔街相望，门口两尊石狮子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斑驳，却依旧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离开皇宫后，方圆便带着小汪子直奔兵部署衙。
此时正值午后，兵部署衙内人来人往，不少官吏抱着文书匆匆穿行。
当一身三品斗牛服的方圆，负手踏入兵部署衙大门时，立刻便吸引了周遭不少人的目光。
有人认出了方圆，脚步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几分，眼神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既有敬畏，也有几分避之不及的意味。
方圆并没有理会周遭之人的目光，径直穿过前院，直接往兵部尚书的值房走去。
值房门口值守的书吏瞧见方圆的身影，神情先是一愣，接着反应过来以后，赶忙躬身行礼。
“下官杜敬拜见侯爷。”
“杜敬？”
方圆听到书吏的名字后，神情先是一怔，接着仔细打量了眼前人的容貌后，笑呵呵地询问道：“尔之前可是国子监的学子？”
“回侯爷，下官之前确实是国子监的学子！”
杜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地看向方圆。
“本侯记得你！”方圆眼中满是欣赏道。
“侯爷记得下官？”
杜敬闻言，神情先是一怔，接着满脸欣喜地看向方圆。
“前一段时间，国子监部分学子与众多读书人在午门请愿，你曾为本侯说过几句公道话！”
方圆笑呵呵道。
“侯爷言重了，下官当时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当不得侯爷如此记挂。”
杜敬的声音很低，带着几分局促，也带着几分惊喜，他没有想到，自己当初在午门说的那番肺腑之言，竟会被这位一心为民的侯爷记在心上。
方圆笑了笑，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而是话锋一转，语气随意地询问。
“你怎么会在兵部当差？今年中榜了？”
杜敬闻言，面色微赧，低声道：“回侯爷，下官前一段时间春闱中了二甲进士，被分派到兵部做书吏，平日里负责收发文书、整理案卷之类的杂务。”
“书吏的差事虽然清苦，却能熟悉兵部运转的好去处，好好干，将来未必没有出头之日。”
方圆语气温和，带着几分提点的意味。
杜敬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认同，微微躬身：“谢侯爷教诲。”
方圆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颔首，笑着询问：“张尚书在吗？本侯寻他有事！”
对于杜敬此人，方圆不管他当时在午门外那番话，是出于什么心理说出口的，只要此人敢当众为他分辩，那么对方圆来说，此人就是他可以争取的对象。
对于这种人，方圆自然会在合适的机会，拉上几把，反正到了他现在这种地位，广撒网勤捞鱼，是最适合他投资的方式。
只要拿了他的好处，自然就会打上他方圆的标签，以后自然要唯他马首是瞻。
“张尚书正在批阅公文，小的这就去通禀。”
听到方圆的询问，杜敬赶忙拱了拱手，转身进屋禀报。
方圆负手等在廊下，目光随意地扫视着四周跑来跑去，忙碌异常的书吏，眼中满是感慨。
人生自古皆牛马，区别无非是高级低级而已。
没等方圆过多感慨，杜敬边快步折返，侧身虚引。
“侯爷，尚书大人有请。”
“多谢！”
方圆颔首，然后大步走进了兵部尚书的直房。
与方圆干净大气的天刑司直房不同，兵部尚书直房的整个北墙都是书架，上面堆满了各地卫所呈报上来的公文和军册，东面是几张模样古旧的桌椅，西面是张朗处理公务的书案。
此时的张朗正坐在书案后，手中捏着一份军报，眉头微拧，听到脚步声后，赶忙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方圆身上，眼中带着几分审视。
“方侯爷大驾光临，可是有军务要办啊？”
张朗放下军报，语气客气却带着几分谨慎，几分疏离，作为大黎两朝元老，他对方圆这位迅速崛起的新贵既欣赏其能力，也对其行事风格保持着距离。
方圆在书案前站定，从袖中取出老皇帝给出的御令及用印的手令，轻轻放在桌面上推了过去。
“张尚书，本侯奉陛下之令，奉命调拨京营四万兵马外出行动，分别是三万羽林卫、五千神机营、五千骁骑卫，麻烦尚书大人出具一下调兵文书。”
张朗拿起面前的御令与手令，仔细打量了片刻，眉头渐渐皱了起来，面色凝重地询问。
“敢问侯爷，这四万兵马......侯爷是准备要带去什么地方？要做什么？”
方圆闻言，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拒绝道。
“张尚书，不好意思，这是军务机密，恕本侯暂时不便透露。”
“方侯爷，四万兵马调动不是小事，粮草、辎重、行军路线、扎营地点，兵部都要有备案，你若连打哪都不肯说，本官如何调拨？”
张朗闻言，脸色微沉，有些不满地质问。
“不好意思，此事涉及军务机密，陛下有令，必须保密，所以这些只能等本侯带兵回来后，再行向张尚书汇报。”
看到张朗脸色不对，方圆眼神微动，却依旧笑眯眯地拒绝言明。
“难道本官身为兵部尚书也不能知晓吗？”
张朗脸色不好看地起身盯着方圆，冷声质问。
面对张朗的质问，方圆神色不变，声音依旧平稳道，
“张尚书，陛下御令手令皆在此，张尚书只管按令调拨便是，至于粮草辎重，陛下会从内帑拨付，不必动用兵部的仓廪，至于行军路线和扎营地点，本侯会在事后与张尚书详细禀报，若是张尚书还有异议，可以现在立即进宫面圣，询问缘由。”
听到方圆搬出老皇帝，且连粮草辎重都不需要兵部调拨，张朗心情异常复杂。
他知晓，此种情形一旦开了口子，未来肯定会大大削弱兵部的事权，但尽管他内心再不甘心，张朗心中也清楚，现在陛下心意已决，他根本就没办法阻止，就算他不给出具调兵文书，方圆依旧能拿着陛下的御令与手令，前往京营调动兵马。
而方圆如此行为，最后的结果也无非是因为调兵不合规，被御史弹劾一顿，然后陛下为了平息此事，面上稍微斥责方圆几句，根本就不会惩罚方圆，反而他可能会因为此事的不配合，让陛下心中对他生出厌恶。
死死盯着方圆好一会，张朗最终不得不轻叹了一口气，提笔蘸墨，为方圆出具了调令文书，又取了兵部大印盖上。
“侯爷，兵部其实是可以被陛下信任的。”
张朗将出具的调兵文书递给方圆，然后满脸真诚道。
“多谢张尚书。”
方圆接过调兵文书收入袖中，然后笑呵呵道：“本侯也觉得是如此，但现在朝局不稳，我等做事还是谨慎点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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