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赤裸裸的威胁
望着神情高高在上的方圆，张枫咬了咬牙，继续陪着笑脸道。
“方指挥使明鉴，赵康是末将的小舅子，虽有些才学，但绝无可能勾结红莲教，这其中定然是有什么误会，末将斗胆，请方指挥使高抬贵手，饶他一命，末将定让他离开帝都，永不回来。”
“误会？”
方圆见张枫不接他的话，而是再次避重就轻地为其开脱，顿时便冷哼一声，声音平淡地质问道。
“张将军，赵康在醉仙楼辱骂本督，被本督当场抓获，这事儿，你不会不知道吧？”
张枫面色一僵，硬着头皮道。
“末将......末将确实听人说过赵康酒后失言，冒犯了方指挥使，这事，确实是他做的不对，末将替他向指挥使赔礼道歉，但......但他真的不可能勾结红莲教，这一点，末将可以用项上人头担保。”
“你用项上人头担保？”
方圆眼睛微眯，语气满是森寒地质问。
“张将军，你在说什么玩笑话？你自己的项上人头都快保不住了，还想着替别人担保？”
张枫闻听此言，瞳孔顿时骤缩，面色随之也变得无比惨白，几乎要站立不住。
方圆此言的意思是何意，他当然听得明白，若是今日他给不了方圆一个合理的交代，那么不但他小舅子要完蛋，他以及他身后的全家老小都要完蛋。
闭上眼睛，轻叹了一口气，张枫猛地睁开眼，满脸讨好地看向方圆，语气有些发颤道。
“方指挥，您这边如果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末将虽然能力有限，但一定拼尽全力，也会为方指挥使办妥。”
“这就对了，大家都是聪明人，说话何必要绕来绕去的，有什么话直接说，本督觉得最省事！”
方圆见张枫如此上道，顿时便露出了微笑。
张枫心里轻叹了一口气，知晓眼前这个年轻人不是个好糊弄的人，人家既然设好了这个局，他想要装傻蒙混过关，确实是有些异想天开了。
摁灭了心中那一丝不切实际的想法，张枫姿态放得更加低了几分，腰背微微躬着，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恭谨与诚恳。
“方指挥使说的是，是末将小人之心，不该有过多的非分之想，您有什么吩咐，尽管直言。”
方圆靠着椅背，手指轻轻摩挲着翠玉扳指，目光落在张枫脸上，笑呵呵地询问道。
“张将军，你在神机营有些年头了吧？”
张枫闻言心头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地恭敬回答。
“回方指挥使，末将任职神机营统领，至今已有六年。”
“六年啊！这时间可真够久的啊！不知道张将军，有没有想过挪挪位置啊！”
方圆微微颔首，语气颇为随意地询问，仿佛在拉家常一般。
“啊！”
张枫满脸惊讶地看向方圆，有些疑惑地询问道：“不知方指挥使这话何意，难道是想让末将换个地方吗？”
方圆盯着张枫，语气有些淡漠道。
“张将军是个聪明人，心中也应该清楚，京营三大营，乃是陛下心中最在意的地方，而你，当初被陛下任命神机营统领时，也是因为你能力出众，且忠心耿耿，因此陛下这才放心将神机营交给了你。”
“可你是怎么回报陛下的？”
“陛下还正值壮年，你就开始转投他人门下，你让陛下心里怎么想？对你又是该如何的失望？”
“本督今日所作所为，皆因尔背叛了曾经的自己，忘了初心。”
“若是按照本督的脾气，早就将你下诏狱了，可陛下觉得，你即便行为有误，但却没有做出有损国朝的事情，因此特意向本督下了命令，不让本督动你，所以，本督的意思，你现在应该明白了吧！”
方圆一口气将自己的意思，全部说完后，就直直地盯着张枫，等着他做出决定。
听着方圆的训斥，张枫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后目光有些复杂地看向方圆，声音干涩道。
“方指挥使的意思是......让末将离开神机营？”
方圆摇了摇头，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张枫，一字一句道。
“不是本督让你离开，是张将军你自己，应该好好想想，该如何自处，神机营统领这个位置，盯着的人很多，张将军占着这个位置，难免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若是能主动让贤，陛下那里，本督可以替张将军说几句话，保你一个平安。”
张枫闻言顿时有些沉默。
他知道，方圆这是在给他下最后的通牒。
要么主动离开神机营，换一条活路，要么死扛到底，然后等着被天刑司以勾结红莲教的罪名拿下。
前者的下场，或许还能保留些许体面，后者的下场，冯越便是前车之鉴。
心中快速衡量了片刻，张枫声音沙哑，眼中满是不甘。
“方指挥使，末将若是离开神机营，还能去哪里？”
方圆轻抿了一口茶汤，皱了皱眉头，语气淡淡道。
“张将军若是愿意，本督可以替你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调你去北境或者西南做个守卫边疆的大将，这些地方，虽不如神机营统领风光，却也能保你一家老小平安，当然......”
方圆说到此处，顿了顿，目光落在张枫脸上，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张将军若是不愿意，本督也不会勉强，只是......赵康那边勾结红莲教的事情，本督就得好好查查了。”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张枫听罢，面色惨白，双手的指节因用力而开始有些泛白。
他心中清楚，自他小舅子被抓进诏狱，自他进入冯越府邸的事情被方圆知晓，他就已经没有了其他选择。
他与冯越的交往，他小舅子辱骂方圆，被污蔑与红莲教勾结的事，在方圆的手中可大可小，就看他最终做出一个什么样的选择了。
而在进入天刑司之前，他其实已经找过三皇子，也去过丞相府，最后却无一人，敢在这个时候替他出头。
沉默良久，张枫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直视方圆，声音低沉而沙哑。
“方指挥使，末将若是离开神机营，三皇子殿下那边......末将不好交代！”
“三皇子？”
方圆轻笑一声，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语气淡淡地质问道。
“张将军，你不离开，你觉得陛下那边你好交代吗？”
张枫一怔，神情忽地有些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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