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公公可还认得咱家
前院的骚乱，很快便引起了后院掌印太监的注意。
当有人连滚带爬地前来报告稽查提督已到前院时，身为司设监的掌印太监曹公公顿时便慌了神。
“走！与咱家前去迎接提督！”
转了两圈，按捺住心中的慌乱，曹公公赶忙带人往前院跑。
当他带着一群人赶到前院的时候，便听到有人高喊。
“掌印太监何在？”
“在这里，在这里？不知圆提督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伴随着一阵慌乱急促的脚步声，曹公公赶忙带着几名心腹匆匆赶来，远远便拱手，脸上强挤着笑容。
方圆似笑非笑地打量着脸上强作镇定，但眼神却惊恐不已的曹公公。
“曹公公客气了，咱家来司设监处理公务，迎不迎都无所谓。”
曹公公心中一沉，忍不住强颜欢笑道：“圆提督，司设监好像没啥公务需要您亲自来处理的吧！”
方圆轻哼了一声，却看也不看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曹公公身后几名面无人色的太监。
最终，视线精准地落在其中一个肥头大耳，正拼命缩着身子试图躲在其他人后的太监脸上。
方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抬手指了指，声音不大，却清晰得让每个人都心头一凛。
“那位胖胖的公公，看着好生面熟，来，走出来，让咱家好好瞧瞧。”
其他人闻言，顿时将视线也投注到了胖太监的身上。
胖太监身边的几名太监，好似炸了毛的猫一般，赶紧一蹦三尺远地迅速远离。
生怕慢了，会被方圆惦记上。
曹公公更是脸色阴沉地盯着胖太监，他哪里还不知道，肯定是手下坏了事，得罪了人，被人直接找借口报复来了。
被方圆指着的胖太监闻听，浑身一颤，脸色“唰”地一下就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瞬间渗出豆大的汗珠。
他哆哆嗦嗦地走出人群，目光有些躲闪，不敢与方圆对视。
方圆缓缓踱步上前，红袍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在胖太监面前站定，微微俯身，用一种近乎温和的语气，慢条斯理地询问。
“公公，可还记得......咱家？”
胖太监膝盖一软，“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声音带着哭腔。
“圆、圆公公......圆提督，奴婢有眼无珠，奴婢当初猪油蒙了心，那、那被褥......那百两银子......奴婢愿意十倍、不！百倍奉还！求圆提督开恩，饶奴婢一条狗命啊！”
当他跟着曹公公走到前院的瞬间，他就认出了身穿红袍的方圆，正是那天他将十两一床的被褥，百两售卖的那个小公公。
在宫里做事，别的本事没有，认人的本事，谁都不缺。
特别是有官职在身的人，更是如此。
认出方圆的时候，他就知道要坏事了，暗暗后悔那天不该将心中的怒气，发泄到无关之人身上，不然今天也许不会有此祸事。
“公公倒真是会做买卖，宫里的被褥，本就是免费发放，你十两一床，对于宫里的内侍本就是天价般的存在，没想到，你竟然还能卖到百两，实在是让咱家开了眼界啊！”方圆嗤笑道。
“圆提督饶命，都是奴婢猪油蒙了心，一念之差，走上了歧路，还请圆提督大人有大量，给奴婢一个机会啊！”
胖太监脑袋磕得满是鲜血，看起来异常的凄惨。
曹掌印闻言也是面皮抽搐，司设监被褥的买卖他当然清楚，每种被褥的价格多少，本就是他定下的规矩。
没想到手底下的人，竟然敢将十两的被褥卖出百两，还惹到了煞星的头上，简直是该死啊！
望着胖太监血淋淋的面容，方圆直起身，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眼神冷冽如冰。
“哦？现在知道求饶了？当初卖咱家百两一床被褥时，那爱买不买的劲哪去了？咱家一个小小的七品内侍记恨你确实不能如何，但谁又没个运道好的时候呢？你说是不是？同为宫人，不相互帮衬也就罢了，还如此坑害，你不死，谁死？”
方圆的话，顿时引起了身后不少小内侍的共鸣。
在皇宫这个踩低捧高的地方，没有品级的小内侍，活的真的是非常的艰辛。
不但要辛苦劳作，谨小慎微，稍有不慎，还会被人像物件一样，随意打杀，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就这般艰难，还得面临各种各样的剥削，一个月的例钱，到手几乎所剩无几。
“小邓子，将其押解回御马监，好生审问。”
方圆懒得再搭理瘫软在地的胖太监，直接命令道。
“遵命！”
小邓子闻言一挥手，直接让身后的人上前，将那胖太监直接拖死狗般地拽起。
胖太监见此，面如死灰，再无半分当初的嚣张气焰。
方圆处理完胖太监的事情，目光转向面色灰败的曹公公，语气骤然转厉。
“曹公公，司设监上下沆瀣一气，贪墨宫帑，欺压同僚，证据确凿，本督奉旨稽查，今日，就先从你这司设监开始，来人！”
“在！”
方圆身后御马监的太监们齐声应和，声震屋瓦。
“将曹掌印及左右监丞一同押解回御马监，将司设监一应账册、库房，给咱家彻底查封了，所有涉案人员，一律拿下，严加审问，搜查所有押解人员的住处，查封其所藏匿的赃银赃物，悉数登记造册。”
方圆冷声地命令道。
“遵命！”
小邓子等人闻言，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圆提督，何必如此，何必如此，你想要什么，咱家给，都给。”曹公公闻言顿时高呼。
“圆提督饶命啊！奴婢冤枉啊！冤枉啊！”
“圆提督，奴婢是司礼监秉笔公公吕公公的干儿，还请看在奴婢干爹的份上，饶奴婢一命。”
......
随着方圆的命令，司设监内顿时哭嚎与求饶声响成一片。
有些人曝出身后的关系，也没有任何的用处。
方圆连搭理都懒得搭理，直接不耐烦地挥手示意手下动作快点。
曹掌印还想争辩几句，却被两名绿袍太监牢牢按住，想要武力挣扎，但迎上方圆似笑非笑的神情时，顿时便没了心气。
方圆缓缓后退，负手而立在远处，冷眼看着眼前这一片混乱。
当初在此受的窝囊气和损失，被他今日连本带利的一并讨回。
敢得罪他方圆，就得做好被他摁死的准备。
作为稽查提督，上任的第一把火，已经烧了起来，接下来就看第二把火，能烧的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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