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龙来了

爆炸的火光在纳塔的赤色土地上此起彼伏，枫丹士兵的惨叫与机械的轰鸣交织成一片混乱的炼狱。起初，那些从地底爬出的“丧尸”确实让他们慌了阵脚——发红的躯体不惧普通的弹药，魂火凝聚的武器能轻易点燃机械的燃油，连激光炮都只能在他们的躯体上轰出一个缺口，但是无法阻止他们的前进。

“稳住！他们怕高爆弹！”一个军官嘶吼着投掷出  grenades，剧烈的冲击波将三只丧尸掀飞出去，魂火在爆炸中黯淡了几分。幸存的士兵们如梦初醒，纷纷调转炮口，将带着火焰的炮弹倾泻向英灵群。

丧尸希诺宁被一发炮弹击中，半个肩膀被轰成碎屑，但她毫不在意，仅剩的手臂当做武器，硬生生劈开了一台机械的驾驶舱。“纳塔的土地……不容玷污！”她的声音嘶哑却带着穿透一切的力量，身后的丧尸们仿佛受到鼓舞，攻势愈发狂暴。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机械运转的重响——是先前撤离的部队赶回来了。数十台重型机甲踏着烟尘驶来，炮管直指丧尸群，密集的炮火瞬间在地面炸出一片焦土。丧尸的冲锋势头被遏制，不少魂体在炮火中彻底消散重新回归地下，战局一时陷入僵持。

“撑住！后方支援马上就到！”指挥官举着望远镜，额头渗出冷汗。他看到恰斯卡的炮弹穿透了机甲的能量护盾，看到基尼奇的重剑砸碎了三台机甲的关节，这些丧尸的战斗力远超预期，简直像一群不知疲倦的战争机器。

可这份僵持没能持续多久。

大地突然发出震天的轰鸣，比之前更深、更宽的裂缝在营地周围蔓延，无数只血红色的手臂从裂缝中伸出，像一片蠕动的岩浆。更多的丧尸爬了出来——有年轻的战士，有年老的老人，甚至有年幼的小孩，他们的眼睛里燃烧着同样的魂火，嘶吼着扑向枫丹的防线。

“是……是沃陆之邦的战士！”一个枫丹士兵认出了那些熟悉的图腾纹身，脸色瞬间惨白，“他们不是已经被电磁炮轰成焦炭了吗？！”这些身体强大的战士，在生前就已经是巨大的威胁，在变成丧尸之后，他们的危险性更是提高了好几个档次。

丧尸们的冲锋变成了决死的碾压。他们不再躲避炮火，用躯体为同伴铺路，用魂火点燃机甲的引擎。一台重型机甲被数只沃陆之邦的丧尸抱住四肢，硬生生撕裂成碎片；悬木人的丧尸则将体内的鲜血射出，像蛛丝一般在枫丹的重炮群中来回跑荡。

“撤退！快撤退！”残存的士兵开始溃散，他们的武器在无穷无尽丧尸面前失去了意义，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指挥官在混乱中抓起通讯器，声音因恐惧而颤抖：“请求支援！请求所有能动的机械军团支援！纳塔……纳塔的死人杀不完！”

通讯器那头传来电流的杂音，夹杂着模糊的回应。但他知道，已经来不及了。

恰斯卡站在尸骸遍地的营地中央，身体自动修复的魂火映亮了她发红的脸庞。她看着枫丹士兵溃散的背影，没有追击，只是缓缓抬起头，望向纳塔的地脉淤积点。

那里，更多的裂缝正在张开，更多的丧尸正在归来。

这片土地记住了所有的血债，现在，轮到侵略者偿还了。

这时天边突然传来密集的引擎轰鸣，数十架悬浮战机划破云层，地面上，装载着巨型炮管的履带车碾过焦土，后续支援部队的机械部队在阳光下闪着冷光。他们本是来支援的，谁知道刚到纳塔就接到了胜利的消息，无奈只好负责接应主力撤退的，却在半路上又收到了紧急支援信号，此刻刚抵达战场，便立刻将炮口对准了丧尸群。

“全覆盖轰炸！不要给他们靠近的机会！”增援部队的指挥官是个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他站在指挥舰的甲板上，看着全息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青黑色身影，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嗡——！”

巨型炮管开始充能，发出刺耳的嗡鸣，随即，数道炽白色的光束划破空气，精准地落在丧尸冲锋的路线上。剧烈的爆炸掀起漫天烟尘，恰斯卡身边的几名丧尸瞬间被轰成光点，连渣都没能留下。

“是‘净化者’主炮！”幸存的枫丹士兵发出惊呼，这种专门用于大范围清剿的武器，能直接湮灭能量体，是对付深渊魔物的利器。

丧尸的冲锋势头被彻底遏制。恰斯卡的炮弹刚射出便被光束引爆，基尼奇的重剑在连续轰炸下布满裂纹，连带着他的躯体都开始闪烁不定。那些从地下重生的丧尸刚爬出裂缝，就被战机的机炮锁定，化作地上的碎渣。

“他们……无法靠近了。”希格雯远远望着战场，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莱欧斯利的衣袖。丧尸们的魂火在密集的炮火中越来越黯淡，血红色的躯体被轰碎后，重生的间隔也越来越长，仿佛连这片土地的力量都快要支撑不住。

莱欧斯利沉默地看着。补给车队正源源不断地将弹药送往前线，机械士兵的火力密度提升了数倍，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火力网，将丧尸们死死压制在距离枫丹营地核心百米之外的地方。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增援指挥官看着屏幕上缓慢推进的火力网，对着通讯器下令，“通知总部，请求新的支援，携带限制级炸弹，我要彻底净化这片土地的异常能量。”

通讯器那头传来短暂的沉默，随即响起一个冰冷的声音：“批准请求，舰队将在三小时后抵达。”

“限制级炸弹……”莱欧斯利的瞳孔骤然收缩，这种东西因为对环境有着不可逆的污染跟破坏，不是早已被禁止了吗？难道说军队里面一直都还在研究吗。

战场上，希诺宁拄着断裂的短刀，半跪在地上，魂体几乎要透明。她看着不断逼近的火力网，看着同伴们在轰炸中一次次消散，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拼尽最后的力量冲向光束。

“吼，纳塔……永不屈服！”

她的身影在光束中瞬间湮灭，化作一片烟雾。

远处的地脉出口，丧尸的涌出速度缓慢很多，似乎已经弹尽粮绝了。

增援指挥官看着屏幕上逐渐稀疏的红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结束了。”

但他没注意到，在战场边缘的焦土下，一缕微弱的血金色火苗正从石缝中钻出，带着不屈的意志，静静等待着什么。

这片土地，还没有放弃。

大地的震颤突然变得不同寻常，不再是丧尸爬出裂缝的闷响，而是带着鳞片摩擦岩石的锐鸣。焦土之下，几道粗壮的阴影破土而出，龙首高昂时，血红色的鳞甲反射着炮火的光芒——那是纳塔的龙族丧尸，它们的身躯虽然残破不全，眼窝中燃烧的魂火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狂暴。

“是……是突角龙！还有绒翼龙！”一个枫丹士兵吓得瘫坐在地，他曾亲眼见过这些龙族在战场上撕碎机械群的场景，此刻它们以英灵形态归来，更添了几分狰狞。

突角龙的巨角撞向履带车的炮管，合金在龙角下如纸片般弯曲；绒翼龙扇动残破的翅膀，吐出腐蚀的血液跟器官，将悬浮战机的能量护盾烧出一个个破洞。丧尸群借着龙族的掩护再次冲锋，血红色的身影如潮水般涌向火力网的缺口，机械士兵的激光束再也无法做到“一击湮灭”，不少丧尸扑到机甲身上，用自爆炸开了驾驶舱。

“近战单位！填上去！”指挥官嘶吼着，数十名穿着动力装甲的士兵冲出营地，链锯剑嗡鸣着劈向英灵，却被龙族丧尸的尾扫轻易抽飞。装甲在腐蚀污血的腐蚀下发出滋滋的声响，很快便失去了动力，露出里面士兵惊恐的脸。

伤亡开始出现，不再是机械的报废，而是鲜活生命的陨落。枫丹的防线在龙族丧尸的冲击下摇摇欲坠，补给车队被切断，履带车的炮管因连续发射而过热，火力密度明显下降。

指挥官背靠着指挥舰的舱壁，通讯器里不断传来士兵的惨叫，他抓起话筒，声音因绝望而嘶哑：“总部！我们需要支援！立刻！马上！”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响起一阵模糊的对话声，像是有人在向更高层汇报。就在指挥官以为信号中断时，一个冰冷而沉稳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撑住。”

指挥官猛地一怔——这个声音，他在枫丹的审判庭上听过无数次。

“我要来了。”

纳维莱特的话音落下，通讯器里便传来空间撕裂的锐鸣，随即信号中断。但指挥官却莫名地松了口气，他望着战场上空突然扭曲的空间，那里正有一道冰蓝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带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

龙族丧尸的嘶吼突然变得迟疑，连魂火都仿佛被这股气息压制了几分。

远处的天际，一道覆盖着蔚蓝水流的身影正破开云层，所过之处，空气凝结成冰，水流汇聚成河，带着至高权柄的威压，如流星般坠向战场。

纳维莱特来了。

无论是丧尸还是枫丹士兵，都在这股威压下停下了动作，战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只剩下冰蓝色的光柱在天地间跳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更不可测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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