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血腥的奢侈

秋分山的夜风带着草木的腥气，卷过山腰的乱石堆。恰斯卡操控着那架造型奇特的飞行器缓缓降落，随着风元素的消散，她便立刻跳下来，快步冲到基尼奇身边。

“怎么样？伤得重不重？”她扶住他踉跄的身体，借着月光看清他肩头的伤口——子弹擦过皮肉，带出一道狰狞的血口，虽未伤及要害，却也流了不少血。

基尼奇咬着牙，将怀里紧紧攥着的紫色龙眼水晶递给她，水晶在月色下泛着幽幽紫光，竟真如活物的眼珠般流转着光泽。“先收起来。”他声音沙哑，强撑着靠在一块岩石上，“处理伤口。”

恰斯卡迅速将水晶塞进腰间的防水皮囊，然后从背包里翻出伤药和绷带。基尼奇忍着痛，用匕首划开被血浸透的衣料，露出伤口。恰斯卡倒上烈酒消毒，他闷哼一声，额上渗出冷汗，却硬是没再出声。

“都怪我，”恰斯卡一边麻利地给他缠绷带，一边低声道，“刚才的风元素炮弹没算好角度，差点误伤你。”

“不怪你。”基尼奇喘了口气，“是我没想到枫丹的护卫反应那么快，那个开枪的女人……枪法准得可怕。”

“哼，要是带我去，肯定不会这么狼狈！”旁边传来阿乔的抱怨声。这只自以为是的家伙又在喋喋不休，用蹭了蹭基尼奇的胳膊，眼神里满是不忿，“我一翅膀就能掀翻半个拍卖场，咱们大摇大摆拿了水晶就走，哪用得着躲躲藏藏！”

“你太显眼了。”基尼奇无奈地拍了拍它的头，“纳塔的战士从不打没把握的仗，这次是要偷东西，不是来打架的。而且那个追出来的男人……气息冷得像冰窖，身手绝对不弱于古名持有者，真打起来，我们讨不到好。”

恰斯卡缠完最后一圈绷带，打了个结实的结，眉头却锁得更紧：“现在麻烦的是，我们已经暴露了。飞行器的能量只够短途飞行，刚才为了接应你，又耗了大半，根本飞不出枫丹的空域。基尼奇伤着，我们连补给都没有……”

她抬头望向山下的灯火，枫丹廷的轮廓在夜色中泛着暖黄的光，此刻却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们困在这座孤山上。

恰斯卡在用望远镜观察四周，看看有没有追兵，问到：“你发现幕后黑手了吗？”

基尼奇摇头，眼神凝重：“枫丹的安保太严了，那些机器人看的很死，根本没办法调查。”

他话没说完，阿乔突然警惕的叫起来了：“你们快看水里！”

恰斯卡和基尼奇立刻绷紧了神经——山下的水面下面有着明显的灯光，然后钻出一个机器潜艇，潜艇舱门打开，里面钻出了一排机械士兵与机械犬。

“走！”恰斯卡迅速收起飞行器，将背包甩给基尼奇，“往山的另一边走，那里有密林，能藏人。”

基尼奇扶着岩石站起身，虽仍有些踉跄，眼神却重新燃起了纳塔战士的锐光。阿乔则低低地靠在他身后，示意他跑快点。

两人一龙迅速钻进山腰的密林，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夹杂着机械冰冷的那带着寒意的喊话声：“出来吧，你们跑不掉的。”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照亮了前方崎岖的山路。恰斯卡回头望了一眼，握紧了腰间的水晶皮囊——无论如何，这东西绝不能落到别人手里，为了纳塔，他们必须逃出去。

两人一龙刚钻进密林，脚下的落叶便发出“沙沙”脆响。基尼奇扶着树喘息的瞬间，几道金属摩擦声突然从侧面传来——三只银灰色的机械犬窜出灌木丛，电子眼闪烁着红光，利齿外露，死死挡住了去路。

“啧，是枫丹的巡逻机械。”恰斯卡皱眉，刚要启动飞行器的防御装置，身后已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机械士兵的齿轮转动声越来越近，显然是被惊动的守卫追来了。

基尼奇握紧手中的短刃，纳塔战士的血性瞬间被点燃：“恰斯卡带着水晶先走，我断后！”

就在他准备扑向机械犬时，一道湍急的水流突然从斜后方涌来，裹挟着雪白的浪花狠狠撞在机械犬身上。“哐当——”几声脆响，三只机械犬像被巨石砸中，瞬间被掀飞出去，撞在远处的树干上，零件散落一地。

“谁？”基尼奇和恰斯卡同时回头，只见月光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纳塔的同伴玛拉妮，她脚踩鲨鲨冲浪板，手中还残留着水元素的光晕。

“别愣着了！”玛拉妮招招手，“快跟我来！”

来不及细问，身后的机械士兵已出现在林边，激光瞄准的红光在黑暗中闪烁。三人立刻跟上玛拉妮，沿着陡峭的山坡向下狂奔，很快冲到一片波光粼粼的湖边。

“上去！”恰斯卡迅速展开飞行器，阿乔展翅跃上机身；玛拉妮则拍了拍冲浪板，对基尼奇道，“抓紧了！”

基尼奇刚站稳，冲浪板便如离弦之箭般在水面滑行，激起两道银色的水纹。恰斯卡操控飞行器紧随其后，低空掠过湖面。

“开火！”后方的机械士兵追到岸边，数道激光束射来，却因距离渐远而落在水中，激起一串串气泡。

玛拉妮掌舵，冲浪板在水面灵活转向，很快载着他们冲上一座隐蔽的小岛。岛上堆着几个补给箱，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

“你怎么会在这里？”恰斯卡落地后立刻问道，一边给飞行器加注新燃料，一边警惕地望向湖面。

玛拉妮擦了把脸上的水珠，解释道：“你们出发后，火神大人总觉得不放心，让我和伊法跟来接应。我们到枫丹时，伊法发现了几个形迹可疑的家伙，怀疑他们是盗猎者，就先去跟踪了。我想着你们可能已经动手了，便绕过来看看，幸好赶上了。”

基尼奇检查着补给箱里的伤药和干粮，眉头舒展了些：“伊法那边没事吧？”

“放心，那家伙比狐狸还机灵。”玛拉妮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别管这些，赶紧走，枫丹的封锁马上就要扩大了。”

恰斯卡已给飞行器加满燃料，阿乔跟在基尼奇身后。三人迅速冲浪的冲浪、上飞行器的上飞行器，趁着夜色悄然驶离小岛。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天际时，他们终于穿过枫丹的边境防线，降落在须弥沙漠的边缘。回望身后逐渐模糊的枫丹轮廓，恰斯卡握紧腰间的防水皮囊，那里的紫色龙眼水晶正散发着微弱的光。

“总算暂时安全了。”玛拉妮望着无垠的沙丘，“接下来得尽快找到伊法，还有……弄清楚那些家伙到底是不是偷猎者。”

基尼奇望着东方的朝阳，伤口的疼痛已被使命感压下：“先等等吧，看看伊法带回什么线索，如果不行的话我们也可以守在这里，这一次除了找回这个，还要调查清楚。”

正午的阳光烤得沙漠滚烫，沙丘在热浪中扭曲成流动的金浪。恰斯卡正检查飞行器的引擎，忽然看到远处一道蹒跚的身影——伊法背着一个沉重的布袋，步履踉跄地朝约定的巨石堆走来，帽檐下的脸沾着沙尘，眼神里翻涌着压抑的怒火。

“伊法！”玛拉妮率先迎上去，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你怎么才来？出什么事了？”

伊法摆摆手，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指着背上的布袋，声音因愤怒而沙哑：“找到了……这些混蛋，简直该死！”

恰斯卡和基尼奇对视一眼，走上前解开布袋的绳结。袋口一松，数十颗龙眼水晶滚落出来，在阳光下折射出妖异的光泽，与拍卖会上那颗紫色水晶如出一辙。可当水晶滚落殆尽，底下露出的东西让三人瞬间僵住——

那是一颗颗被剥离的眼珠，浑浊的瞳孔凝固着最后的惊恐，边缘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渍，显然是被活生生挖出来的。

“这是……”玛拉妮捂住嘴，惊得后退一步，脸色瞬间惨白。

恰斯卡的手指微微颤抖，她捡起一颗龙眼水晶，又拿起一颗眼珠，两者的大小、轮廓竟惊人地吻合。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头顶，她猛地看向伊法：“你是说……”

“所谓的龙眼水晶，根本不是什么天然珍宝！”伊法咬牙切齿，字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是纳塔的幼龙眼珠！那些混蛋用刀活生生剥离幼龙的眼睛，再通过某种技术将其硬化、凝固，变成这该死的‘水晶’！”

基尼奇的拳头“咔”地攥紧，指节泛白。他想起族里那些守护幼龙的战士，想起巢穴里嗷嗷待哺的小龙崽，心脏像是被巨石砸中，闷得发疼：“那些偷猎者……他们在纳塔境内捕猎幼龙？”

“没错。”伊法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上面用朱砂标注着数个红点，“我跟踪他们到了一个隐蔽的营地，那里堆满了这种‘水晶’，还有没来得及处理的幼龙尸体。地图上这些点，全是他们在纳塔设下的陷阱，专门捕捉纳塔的龙崽。”

恰斯卡低头看着那颗紫色水晶，此刻它在掌心散发着冰冷的光，再没有半分之前的神秘感，只剩下令人作呕的邪恶。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长老说这东西关系到纳塔的“火种”——幼龙是纳塔的守护象征，若是被如此屠戮，无异于斩断族人与大地的联系。

“拍卖会上那颗紫色的……”玛拉妮的声音带着颤抖，“难道是……”

“应该是特殊的。”伊法闭上眼，语气沉重，“营地的日志上写着，紫色的龙眼已开始觉醒元素力，这种‘水晶’在黑市上最值钱。”

空气仿佛凝固了。沙漠的风卷过巨石，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幼龙的悲鸣。基尼奇肩头的伤口因愤怒而隐隐作痛，他猛地将短刃插在沙地里，刀刃没入半截：“这群杂碎！我要回去把他们的营地掀了！”

“冷静点。”恰斯卡按住他的肩膀，眼神却同样冰冷，“现在回去就是自投罗网。枫丹的追兵还没撤，而且这些偷猎者能在纳塔境内设陷阱，背后一定有人撑腰。”

“你知道是谁吗？”

“谁知道呢。”恰斯卡拿起那颗紫色水晶，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但不管是谁，敢动纳塔的龙崽，就得付出代价。”

她将水晶塞回皮囊，又把那些眼珠和剩余的“水晶”小心收好：“这些都是证据。我们先回纳塔报信，让长老们做好准备。至于那些偷猎者……”

她抬头望向枫丹的方向，阳光在她眼中燃起火焰：“总有一天，我们会亲手讨回来。”

飞行器再次升空，这次的目的地不再是躲避追踪，而是朝着纳塔的方向疾驰。包裹里，那颗紫色水晶安静地躺着，却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被掩盖的血腥真相。沙漠的风在身后呼啸，带着复仇的誓言，奔向远方的赤色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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