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蒙德的覆灭

屏障内的人心如乱麻，焦灼像藤蔓般缠绕在每个人心头。想救人的声音与主张自保的低语交织，温迪指尖的风元素随着人心的波动微微震颤。他望着屏障外那些缩着肩膀、眼神惶恐的子民，又看了看城内骑士们紧攥武器的手——他们是蒙德的守护者，而自己，是守护他们的风神。

“巴巴托斯大人……”琴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却难掩决心。

温迪深吸一口气，竖琴的弦音陡然变得清亮，原本闪烁的风之屏障重新凝聚起稳定的青光。“别慌。”他的声音透过风声传遍城内，“蒙德的风，从不会抛弃任何一个人。”

就在这时，黑影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喂喂喂，别搞得这么悲壮嘛。我也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不如这样——”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轻点，“你们派几个人出来陪我玩玩，撑满一分钟，我放一个人。要是能打败我，这些人质就全还给你们，怎么样？”

温迪眉头微蹙，这提议听起来像是陷阱，却又是目前唯一能争取生机的办法。琴上前一步，沉声问：“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不会反悔？”

“简单。”黑影打了个响指，“退下。”

话音刚落，城外的风魔龙、血色北风狼王，连同那些畸变的魔物与丘丘人，竟真的齐齐后退，让出一片空旷的地带。人质们被丘丘人推搡着走到不远处的石桥上，恰好处于魔物与屏障的中间，成了一道诡异的“缓冲带”。

“怎么办？”琴看向丽莎，眼中满是询问。

丽莎推了推眼镜，指尖在书页上快速划过，却最终摇了摇头：“他的目的太模糊，但……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我们去。”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迪卢克与凯亚并肩走到屏障边缘，前者的大剑燃着沉稳的火焰，后者的冰元素在指尖流转。琴看着他们眼中决绝的光芒，咬了咬牙：“小心。”

“还有我。”阿贝多的声音从侧面传来，他抱着双臂，眼神平静却坚定，“多一个人，多一分胜算。”

温迪对着屏障轻点，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悄然打开。三人相继穿过屏障，并肩站在空旷的地带，直面悬空的黑影。

“哈哈，有意思。”黑影笑了起来，“不过，就三个？是不是太瞧不起我了？”

凯亚耸耸肩，试图用调侃冲淡凝重：“披着块黑布就装神秘，难不成是黑布成精了？”

“哦？你猜对了。”黑影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我确实是‘黑布精’啊。”

凯亚一时语塞，还没反应过来，黑影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冲至近前。

“小心！”迪卢克率先发难，燃烧的大剑带着炽烈的火元素劈向黑影，剑气几乎要撕裂空气。然而黑影只是随意地抬起一根手指，便稳稳接住了剑刃，火焰在他指尖仿佛遇到了无形的墙，寸进不得。

“什么？！”迪卢克瞳孔骤缩。

就在这刹那的失神间，黑影另一只手已拍向侧面的阿贝多。阿贝多迅速凝聚岩元素形成护盾，却被那只看似轻飘飘的手掌拍得粉碎，整个人如遭重锤，倒飞出去，撞在石桥的栏杆上。

“阿贝多！”凯亚急喝，冰元素瞬间爆发，数道冰刺破土而出，直刺黑影后心。黑影却像背后长了眼睛，抬脚轻描淡写地一踢，冰刺碎裂的同时，脚尖精准地踹在凯亚胸口。

“咳——”凯亚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回去，重重撞在城墙内侧，一口鲜血猛地喷出。

“凯亚！”迪卢克怒吼着回身，火焰大剑挥出漫天火浪。黑影却侧身避开，手掌顺势按在迪卢克胸口，轻轻一推。这位晨曦酒庄的主人便像被狂风卷中，踉跄着后退数步，最终还是没能站稳，单膝跪地，大剑拄地才勉强支撑住身体。

不过数息，三人已尽数被击败。

黑影悬浮在他们面前，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什么暗夜英雄，什么坎瑞亚遗民，什么莱茵多特的得意之作……就这点能耐？”

迪卢克、凯亚、阿贝多三人同时抬头，眼中满是震惊。这些都是他们深埋心底的秘密——迪卢克的“暗夜英雄”身份鲜为人知，凯亚的坎瑞亚血统更是禁忌，阿贝多与莱茵多特的关系更是少有人知晓。这家伙怎么会知道？

城墙上的温迪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竖琴的弦紧绷如弓。这家伙不仅拥有诡异的力量，还知晓如此多的隐秘，他到底是谁？是天空岛的监视者？还是……来自更深层黑暗的存在？

“三个人，连一分钟都撑不住。”黑影咂了咂嘴，语气慵懒，“太无聊了。看来，该上主菜了。”

他抬起手，黑袍下的指尖闪烁着一丝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暗紫色光芒。风魔龙与血色北风狼王同时发出低沉的咆哮，石桥上的人质们吓得抱作一团，蒙德的风，再次被绝望笼罩。

“下一批，该轮到你们了。”

黑影的嘲弄声像冰锥般刺入人心。看着迪卢克、凯亚与阿贝多挣扎着起身，嘴角的血迹触目惊心，屏障内的人们再也按捺不住。

“我们上！”琴握紧长剑，率先走向屏障缺口，披风在身后扬起决绝的弧度。班尼特握紧大剑，虽有些紧张，却还是咬着牙跟上：“算我一个！”优菈提着大剑紧随其后，冰蓝色的元素力在周身流转：“这笔账，我记下了。”罗莎莉亚、安柏、菲谢尔、迪奥娜……骑士团与冒险家公会所有拥有神之眼的人，此刻都握紧了武器，眼神中燃烧着同一种决心。

黑影看着鱼贯而出的众人，先是发出几声嘲弄的嗤笑，随即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歇斯底里的狂笑，回荡在空旷的战场上空：“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蝼蚁们的挣扎，总是这么令人着迷！”

笑声戛然而止，他周身的空气骤然变冷，冰冷的杀意如实质般笼罩下来：“做好准备了吗？——死亡的准备。”

众人齐齐点头，没有退缩。

“为表‘尊重’，这些人质先还给你们。”黑影挥了挥手，押着人质的丘丘人立刻散开。受惊的人们连滚带爬地冲向风之屏障，温迪迅速将缺口扩大，让他们涌入城内。

下一秒，战斗轰然爆发。

琴的风刃如旋舞的利刃，班尼特的火焰带着不屈的炽烈，优菈的冰刺凝聚着复仇的寒意……众人配合默契，元素力交织成绚烂的网，朝着黑影猛扑而去。然而黑影的身影却如同鬼魅，在元素洪流中穿梭自如，更令人惊骇的是，他竟能随手使出各种元素力——时而召来雷霆，时而掀起巨浪，时而凝结寒冰，每种力量都纯粹而霸道，轻易便击溃了众人的攻势。

“怎么可能……”温迪在城墙上瞳孔骤缩，指尖的琴弦因震惊而颤抖。他终于看清了那股力量的本质——那是属于旅行者的、能兼容所有元素的特质，可此刻却被扭曲成了毁灭的利器。

战斗很快便成了一边倒的碾压。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飞，撞在城墙上；班尼特的大剑被震脱手，整个人摔在地上；优菈的冰元素被对方的火焰反噬，手臂被烧伤……众人接二连三地倒下，神之眼的光芒在他们手中黯淡下去。

看着倒地不起的众人，温迪深吸一口气，抱着竖琴缓缓飞出屏障。“没想到……居然是你。”他的声音复杂，带着难以置信的痛楚，“旅行者。”

黑影闻言，缓缓转过身。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卸下了那身漆黑的斗篷——金色的发丝在风中飘动，面容分明是旅行者空，甚至还带着一丝往日的温和笑意。可这份笑容落在此刻的场景里，却显得格外诡异。

“巴巴托斯大人，您认识他？”琴挣扎着问道。除了温迪，在场的人都满脸茫然——在他们的记忆里，拯救蒙德的荣誉骑士是流浪者，眼前这个“旅行者”，不过是个陌生的危险分子。

温迪没有回答琴，只是望着空，酝酿了许久，才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抱歉。”

空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却冰冷如霜：“晚了。”

就在这时，城内突然传来凄厉的惨叫。温迪猛地回头，心脏骤然缩紧——那些刚刚被救回的人质，身体正在诡异地扭曲，皮肤裂开，长出魔物的利爪与鳞片，变成半人半魔的怪物，正疯狂地屠杀着手无寸铁的平民！留守的骑士虽奋力抵抗，却在数量与力量的碾压下节节败退。

“你怎么可以这样！”温迪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眼眶泛红，“他们是你亲手拯救过的人！你曾是他们的英雄啊！”

空摊了摊手，笑容里带着一丝扭曲的无辜：“我又不是拯救他们的人。拯救他们的，是散兵啊。”

话音未落，身后的风魔龙、血色北风狼王，以及那些巨型畸变怪物，同时发出震天的咆哮，朝着蒙德城发起了最后的冲击。

温迪不再犹豫，周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青光，飞至蒙德城中心。竖琴的弦音变得急促而高亢，风元素如狂潮般席卷全城，开始疯狂地清除那些半人半魔的怪物。

空站在原地，看着温迪的背影，突然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再见了，蒙德。再见了，巴巴托斯。”

天空骤然暗了下来，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大阴影从云层中降下，带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那是寒天之钉！

温迪猛地抬头，瞳孔中映出那道毁灭性的身影。他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这里是蒙德，是他守护了千年的家园，是风与自由的故乡。

“以风神巴巴托斯之名……”他将所有力量凝聚于指尖，青光如流星般射向城内每一个拥有神之眼的人，“传送！”

琴、迪卢克、凯亚、安柏……所有曾与他并肩的伙伴，在青光的包裹下瞬间消失。他想救更多人，可寒天之钉坠落的速度太快，根本来不及锁定剩下的生命。

“轰——！”

巨大的撞击声震彻提瓦特大陆。寒天之钉与大地碰撞的瞬间，耀眼的白光吞噬了一切。当光芒散去，曾经繁华的蒙德城已消失无踪，只留下一片被寒冰与废墟覆盖的深坑。

遥远的璃月港，往生堂内。钟离端着茶杯，望向蒙德的方向，眉头微蹙。“又是何等变故……”他轻声呢喃，随即摇了摇头，将杯中茶一饮而尽，“罢了，我已非岩王帝君。”

窗外的阳光正好，他继续看着手中的古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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