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地府只有一个地府
范鹤霄推开门。
“吱呀——”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像是什么东西被惊醒了。
门后是一个很大的庭院。
院子里的青石板缝隙中长满了枯草,有些甚至比人还高,在阴风中沙沙作响,像是一条条蛇在游动。
两侧是厢房,门窗紧闭,窗纸已经烂光了,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清。
但范鹤霄总觉得那些黑洞洞的窗户里,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看。
庭院尽头是大殿,殿门敞开着,里面隐约能看到一尊雕像。
大殿的格局和普通城隍庙差不多——前方是供桌,供桌上摆着香炉、烛台、供品。供品早已腐烂,只剩下黑乎乎的残渣,看不出原来是什么。
香炉里的香已经燃尽了,只剩下几截短短的香头,上面落满了灰尘。
供桌后面,是一尊雕像。
不知名的神像,身披官袍,头戴官帽,面容威严。
但颜料已经褪色,脸变成了青灰色,嘴唇发乌,眼睛空洞,像是一个死人。
雕像的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一动不动。
范鹤霄走进大殿。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他走到供桌前,目光扫过香炉、烛台、供品,最后落在那尊雕像上。
沈婉和敖渊跟在他身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这里不对劲。”
沈婉低声说,手中的泣血鞭已经蓄势待发,鞭身微微颤动。
敖渊没有说话,只是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那尊雕像,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
范鹤霄的冥眼术悄然发动。
视野里,那尊雕像身上没有任何阴气波动。
不是鬼怪,不是活物,就是一尊普通的雕像。
但就在他准备收回目光的时候——香炉里,有什么东西亮了。
那是最深处的一截香头,已经燃尽不知道多少年了。
但此刻,它亮了起来。
暗红色的火星在香头闪烁,像是一只眼睛突然睁开。
一缕青烟袅袅升起,在空气中飘散。
那烟的味道很古怪。
然后,第二截香头亮了。
第三截。
第四截。
整炉香,全部重新燃了起来。
香头上暗红色的火星连成一片,像是黑暗中睁开的一排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
范鹤霄脸色一变。
没有风。
香是自己在燃。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玄罗剑已经握在手中。
沈婉和敖渊也靠了过来,三人背靠背,警惕地环顾四周。
就在这时——
“砰!”
大殿的门猛地关上了。
那声音像是惊雷,在空旷的大殿中炸开,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呛得人咳嗽。
门关得很死,没有留下任何缝隙,像是从来就没有开过。
殿内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只有供桌上那些重新燃起的香头,在黑暗中发出暗红色的微光,将雕像的影子投在地上,忽长忽短,像是一只只蠕动的手。
供桌后的雕像,动了。
它的头缓缓低了下来。那动作很慢,慢到像是用了很久很久,每移动一寸都有灰尘从雕像的脖颈处掉落。
但它的眼睛——那双空洞的、没有任何光彩的眼睛,此刻正对着范鹤霄,像是活了过来,在端详着他。
雕像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说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
范鹤霄握紧了玄罗剑,体内仅存的阴力开始运转,指尖已经泛起了雷光。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问道:“敢问,是地府哪位前辈在此?”
话音一落,整个城隍殿的阴气直接爆发。
那股阴气不是从别处来的,是从地底下、从墙壁里、从屋顶上,从每一块砖、每一片瓦中渗出来的。
它浓稠得像墨汁,将大殿的光线吞没,连那些燃烧的香头都暗淡了下去。
古老沧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分不清方向,像是同时从天上和地下响起:“殿下何人?”
声音落下的瞬间,范鹤霄只感受到一阵失重。
脚下一空,像是被人从高处推了下去。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眼前是扭曲的光影。
待他反应过来,周围的景色已经变了。
从破败不堪变成了崭新有序。
供桌擦得锃亮,香炉擦得锃亮,供品是新鲜的——水果、糕点、茶水,一样不少。
前方的香炉里,静静燃烧着三根长香,青烟笔直地升起,没有一丝飘散。
范鹤霄瞳孔瞪大——阴力。
阴力消失了!
该死,这种无力感又充斥全身。他实在是不想经历晋升秘境那种感觉,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普通人的感觉,连一根手指的力气都使不上。
“你身上有地府的气息。”
一个浑厚的声音从身后出现,沉稳、威严,像是一块巨石砸进水里。
范鹤霄猛然转身。
一个身着暗红官袍的中年男人缓缓走来。
官袍是地府的制式,但比他在南城地府见过的任何官袍都要古旧,袖口和下摆的纹路都不一样——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款式。
此人长相端正,五官立体,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嘴唇紧抿,给人的感觉不怒自威。
他站在那里,就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范鹤霄心中一沉,但还是恭敬抱拳。
“敢问前辈何人?是否为中央地府的人?在下南城地府丙子区九品鬼差,范鹤霄!”
他的声音尽量平稳,但后背已经渗出了冷汗。
对方露出一丝疑惑的表情。
那目光认真地看着范鹤霄,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在说谎,又像是在消化他话里的信息。
沉默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范鹤霄从未听过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困惑。
“中央地府?南城地府?地府只有一个地府,为何会有如此之多的地府?”
此话一出,范鹤霄也沉默了。深知地府,却又说只有一个地府?
这把范鹤霄也整不会了。
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这个人不知道中央地府和南城地府的分裂?
他不知道万年前那场大战?
他被困在这里多久了?
还是说——他所在的时间线,和范鹤霄认知中的历史,根本不是同一个?
范鹤霄沉默了。
他的脑子嗡嗡作响,似乎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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