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3章 比司吉到来

古甘玉王国第五王子训练场。

训练场建在宅邸后院一片被围墙圈起来的大型空地上，地面铺着混合了沙土和碎石的材质，踩上去会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场地内散落着矮墙、木桩、坑洞、铁丝障碍——模拟着复杂多变的丛林和街巷环境。

角落的暗处插着几个靶位，半埋在土里的旧靶上满是刀痕和豁口，像是在反复使用中被砍砸了无数次。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泥土的气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警觉的、类似于猎场的气息。

五王子爱德华·兰斯特洛正站在场地中央，弯着腰用一块布擦拭短刃的刀面。

那柄短刃造型朴素，长度不到一臂，刀身上有一层暗色的涂层，在阳光下泛着哑光。

在他面前不到十米的地方，一个移动靶刚被"解决"——靶身的胸口部位被精准地划开一道口子，内部的填充物翻卷出来，靶架向一侧歪倒，弹簧装置还在微微颤动。

爱德华的动作干净利落。

擦完刀面，他把短刃收进腰间的鞘里。

一名侍从几乎是匍匐着从场地边缘靠近的，脚步声在沙土地面上被压到最低。

他低着头，声音发颤。

"殿下……四王子莱茵殿下那边有新的动向，他今日联络了猎人协会新上任的会长——"

爱德华擦短刃的手没有停，但他嗤笑了一声，嘴角咧开一个暴戾的弧度。

"莱茵？那个整天躲在书堆和阴谋里的伪君子？"

他把布团随手往旁边一扔，直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肩膀，骨头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他又在搞什么恶心的勾当？"

他转过脸来看着侍从，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招揽猎人协会会长？是他蠢还是协会的人蠢？"

话音未落，他飞起一脚——"轰"的一声，身旁一个训练假人的腰部被踢得粉碎。

假人的上半截飞出去老远，碎木和填充物散落在沙土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住。

侍从吓得往后退了半步，额头的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

"真是浪费时间！"

爱德华拍了拍裤腿上沾到的碎屑，语气里满是不耐。

"有这功夫，不如多想想怎么在接下来的秋猎里拔得头筹，让父亲看看谁才是真正有实力的继承人！"

他对这种秘密联络会晤显得极度不耐烦，认为那是弱者用来弥补自身不足的手段。

强者不需要在暗处拉拢、结盟、交易——强者直接站到台前，用实力说话。

"告诉下面的人，这种破事以后少拿来烦我。"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短刃，随手在指尖转了一圈。

"除非莱茵那个家伙——敢把他那些阴沟里的老鼠带到明面上来！"

他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骤然拔高，咆哮般地在训练场的围墙间回弹了两下才消散。

侍从如获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下了，鞋底在沙土地上蹭出一串慌乱的印子。

爱德华站在原地，喘着粗气，胸口起伏了几下。

他偏过头，望向四王子庄园所在的大致方向，眼神凶狠。

他确实对莱茵的行为嗤之以鼻，觉得那些弯弯绕绕的谋划毫无意义。

但当他知道莱茵在"做些什么"而他毫无办法时，一种说不清的烦躁就会从胸腔里升起来。

他抽出了短刃，对着空气虚劈了一下，刀锋划出一声短促的尖啸。

"秋猎——"

他低声说，那两个字在他舌头上滚了一圈。

"到时候，谁都别想挡在我前面。"

他重新握紧刀柄，走向场地中央下一个靶位。

第五天，上午。

一辆深色的轿车沿着庄园门前的车道缓缓驶入，车轮碾过碎石路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车停在大门外的台阶前，车门打开，一个娇小的身影从后座跳了下来。

金色的双马尾在晨风中轻轻摆动，发梢拂过肩头。

她仰起头望向面前这座庄园时，那双大而明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

"唔——"

她轻声说，嘴角浮起一抹满意的笑。

"看来老爷子很舒服嘛。"

李奥已经走到了门口。

他穿了一身浅色的休闲装，姿态随意，但站姿笔挺，双手插在裤兜里，笑着朝比司吉微微欠身。

"欢迎比司吉师傅到来，请——"

他侧身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动作自然流畅。

比司吉笑眯眯地走上前，她经过李奥身边时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力道不大，但带着一种"算你有心"的满意。

"行啊小子，弄得挺气派，还像那么回事。"

李奥笑了笑，没有接话，领着比司吉朝别墅走去。

三楼客房的窗户开着，午后的光线从纱帘间透进来，在木地板上铺了一层温暖的光。

尼特罗已经坐在窗边的矮榻上了，面前摆着一套茶具，茶壶正冒着淡淡的热气。

他穿着宽松的白色外套，手里端着一只茶杯。

李奥推开门走进去，侧身让比司吉先进。

比司吉迈进房间的那一刻目光就锁定了尼特罗。

她站在那里上下打量了他两秒，然后脸上绽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语气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老家伙——你这段时间很舒服嘛。"

她走到矮榻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上。

"让我都有点羡慕了呢，躲在这种地方喝茶晒太阳，外面的人还在为你办葬礼。"

尼特罗笑呵呵地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时慢悠悠地开口。

"唔——很不错吧？"

他侧头看着比司吉。

"你要来吗？我记得你也58岁了吧，也可以考虑考虑退休了，比司吉。"

空气安静了一拍。

比司吉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那双大眼睛里的光从"灿烂"变成了"危险"，瞳仁微微收缩了一下，嘴角的弧度还在，但已经僵住了。

李奥站在门口还没来得及坐下，就感觉到房间里的温度变了。

他默默地在靠门边的位置坐下，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老头子……"

比司吉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还……很……年……轻……'

她一边说一边挥舞着拳头，动作不大，但每一拳都在空气中划出短促的弧线，像是在用物理方式平复内心的愤怒。

"你别乱说。"

李奥看在眼里，那两只拳头在比司吉身侧挥舞的姿态实在滑稽——一个外表看着不过十几岁的女孩挥舞着拳头对一个老头子喊"我还很年轻"。

他终于忍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那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比司吉的脖子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转了过来。

她的眼睛还带着刚才那层"杀气"，此刻全部聚焦在了李奥脸上，嘴角的弧度重新勾了起来，但看起来更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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