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5章 十二支会议，尼特罗的遗言
猎人协会总部，十二支会议室。
气氛跟卡金帝国那边截然相反。
巨大荧幕已经亮了一会儿。
画面中的尼特罗会长盘腿坐在地板上，背后的墙壁上挂着那面熟悉的"心"字卷轴。
但他的表情跟选举视频里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完全不同——眉宇间带着少见的严肃，微微含胸，双手搭在膝盖上，目光沉静。
"不听我的劝告，坚持去探索无人走过的路线——"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结果是铩羽而归，造成了很多牺牲者。"
画面停顿了一瞬，尼特罗的嘴角动了动。
"……还带了新的'灾难'回来。"
他说到"灾厄"两个字时，语气微微加重。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呼吸的声音。
荧幕的光映在十二支成员的脸上，勾勒出各自不同的表情。
"我儿子想要再度挑战，但我下令说，在我死之前，不许他去，还有，我也禁止协会前往新大陆。"
他缓缓地换了个坐姿，脊背挺直了些。
"我年轻时，曾去过两次新世界。那里所需要的'实力'，跟我想要追求的，不太一样。"
他微微偏头。
"我追求的'实力'，需要有对手来测试高下，也就是有输赢之分的个体'实力'。"
"在新世界，只有人类与严峻的大自然搏斗，不存在个人的输赢。你赢了它，它不会倒下；你击败了它，它明天换个方式再来。所以——"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像是穿透了镜头的方向，看向了某段更久远的记忆。
"我儿子追求的'实力'，与不屈的韧性同义，是探索新大陆不可缺少的要素。身为猎人，他算是比我……更具有正确观念的类型。"
尼特罗的声音陡然拔高。
"因此，进入正题！"
他竖起一根手指，眼神变得锐利。
"我希望你们能比我儿子早一步成功探索黑暗大陆！达成的条件是——解决从黑暗大陆传进来的任何一种'灾厄'，并带回'希望'。"
他的表情又凝重了几分，竖起的手指换成了手掌摊开。
"难度是毋庸置疑的A级，不过，这不是我的指令，只是我的'要求'——"
他说到这里，嘴角忽然咧开一个弧度，那种熟悉的狡黠又浮现在脸上。
"唔——不过有李奥在的话，或许会简单很多……"
屏幕前的十二支成员们不约而同地朝主位方向扫了一眼。
李奥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喜怒。
"这是我单方面的愿望。"
尼特罗继续道。
"希望协会永远是狩猎未知和困难的先驱者。这是具有高报酬的行动，可是——风险远比报酬高出许多，有很高的几率会把协会逼入困境……"
他说到这里，表情忽然垮了下来。
那种严肃的追忆和郑重其事的叮嘱，一秒之间就被打回了原形。
"黑暗大陆就像个鬼屋一样，我们只把门打开，连门槛都还没跨过去就打道回府了！"
他往旁边歪了歪身子，脸上的笑容理直气壮。
"这绝对不是指令哦！就当成是往生老人未完成的梦想……"
他深吸一口气，又重复了一遍。
"重复一次，这绝对不是指令！重复一次！这不是……指令！"
屏幕暗了下去。
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十二支成员们在同一时刻，脑子里涌起了同一句话，虽然没有人真的开口，但那种沉默中的共鸣异常强烈——
'这根本就是指令吧……'
关西的嘴角抽了两下，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低声骂了一句。
"……还是一如既往地擅长把话说得滴水不漏啊。"
李奥坐在主位上，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他早就知道老头子会玩这一套——先把话说得严肃认真，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事情的重量，然后话锋一转开始耍赖，说"这不是指令哦"，但所有人都知道，必须照做。
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微，只有坐在他旁边的米才伊史多姆注意到了。
波托拜深吸一口气，转动椅子面向站在操作台旁边的豆面人。
他的表情比刚才看视频时还要严肃。
"豆面人！"
豆面人整个人微微后仰，额头瞬间渗出一层薄汗。
"啊？是！"
波托拜紧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追问。
"会长没有其他的'遗言'了吧？"
豆面人连忙挥舞起双手，他一边摆手一边急声道。
"啊……就我所知是没有了……是的，已经没有了！"
波托拜又看了他两秒，才缓缓收回目光。
李奥适时地开口了。
"放心吧，没有了。"
他顿了顿，嘴角那个弧度又扩大了几分。
"老头子的花样我还是很了解的。"
'如果还有——'
他在心里默念。
'回去跟他切磋的时候下手重一点出出气，反正现在是我说了算。'
关西双手抱胸，往椅背上一靠，咬牙切齿地接话。
"可恶……这老先生总是在很'巧'的时间点现身。"
"嗯……"
葛儿靠在椅背上，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完全不觉得他已经死了。"
她这话说出了在座大多数人的心声。
看了这第二张DVD，谁还能觉得那老头子真的"走了"？
那种安排后事般的缜密和周全，分明是个一直在布局的人。
鸪姑转动椅子，面朝主位的方向。
"怎么办？会长，你要做吗？"
"做。"
李奥的回答很干脆。
他站起身，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
"既然这是'指令’，就没有不做的选项。"
他话锋一转。
"不过，前会长说'这不是指令'，所以不能连累其他的协会会员，这次行动，由我们十二支独立承担风险。"
米才伊史多姆闻言点了点头，声音沉稳。
"嗯。"
波托拜环视了一圈在场的同伴，接口道。
"那就是只有我们去。"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种"既然定下来了就别再犹豫"的笃定。
他这个人向来认死理，规矩是规矩，指令是指令，一旦确认了目标，他就不会再动摇。
关西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来。
"早该这么说了！在这坐了半天光看录像了！"
皮优难得放下了手机。
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抬眼看向李奥，表情里带着一种少见的认真。
"那人员安排呢？按照协会的结构，大型境外行动需要至少三轮审核——"
"流程简化。"
李奥打断了她，抬手示意。
"但该有的报备不能省。"
他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到他身上。
"都下去准备吧，所有的计划和预算——先向副会长和豆面人提交汇报，再由副会长交给我审核。"
他说得简短干脆，没有多余的解释。
米才伊史多姆微微颔首表示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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