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特训开始
月光苔原，清晨的光线透过发光的树冠洒下，在林间空地形成斑驳的光影。
水潭位于密林深处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四周散发着莹蓝微光的苔藓和蕨类。
比司吉站在水潭边，弯腰用手指搅动了一下水面，涟漪荡开，惊起几只闪烁着磷光的飞虫。
“这水潭里有一种鱼，叫双翅飞梭鱼。”
她直起身，笑眯眯地看向李奥。
“你下去把它抓上来。不许用念。”
李奥活动了一下肩膀，目光投向清澈见底的潭水。
“这种鱼有什么特别的吗？”
“速度非常快，非常灵活——”
比司吉顿了顿，笑容加深。
“——还有，非常美味！快去吧！”
李奥不再多问。他脱掉上衣和鞋袜，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水中。
扑通——
水花四溅，清凉瞬间包裹全身。
水潭比看起来要深，李奥下潜了七八米才触到底部。
阳光透过水面在水底投下晃动的光斑，能见度很好。
潭水清澈得惊人。
底部铺着细碎的白色砂石，间或点缀着几块覆满青苔的岩石。
发光的藻类附着在水草和石头上，将水底映照成一片幽蓝的世界。
李奥悬停在水中央，屏息观察。
半分钟后，他在左侧一片茂密的水草丛旁看到了目标——三条银白色的鱼。
每条约三十公分长，身体呈完美的流线型，最奇特的是它们身体两侧各有一对透明的、薄膜状的侧翼，在水中轻轻摆动。
这就是双翅飞梭鱼。
李奥调整姿势，缓缓靠近。
他尽量减小动作幅度，避免惊扰这些看起来相当警觉的生物。
距离一米。
李奥腿部猛然发力，身体如同箭矢般射出，右手五指张开，抓向最近的一条——
就在指尖即将触及鱼身的刹那，那条飞梭鱼身体轻轻一颤。
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速度太快，在水中留下了一道银白色的残影。
李奥甚至没看清它的动作，只感觉到水流被急速搅动带来的冲击。
他眉头一挑，迅速转头。
那条飞梭鱼出现在他左侧三米外的位置，正慢悠悠地摆动着侧翼，仿佛刚才那瞬间的爆发从未发生。
另外两条鱼也游到了更远的地方，似乎在无声地嘲笑着这个笨拙的捕食者。
李奥转身，双腿再次发力。
这一次他学乖了，不再追求极速接近，而是以相对平缓的速度逼近，同时眼睛死死锁定目标，全身肌肉绷紧，随时准备应对突然的变向。
飞梭鱼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
在李奥接近到两米距离时，它尾鳍轻轻一摆，身体斜向滑开，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水中舞蹈。
李奥立刻调整方向，加速追赶。
接下来的两分钟，水底上演了一场追逐戏。
李奥从各个角度尝试接近，每一次都只差毫厘。
飞梭鱼展现出惊人的运动能力——瞬间加速到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急停，变向，侧身滑移……所有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任何预兆。
最让李奥感到棘手的是，这些鱼似乎能预判他的动作。
每当他改变策略，它们总能提前做出反应，以一种游刃有余的姿态在水底穿梭，简直就像在戏耍他。
但李奥没有气馁。
他逐渐放空思绪，不再刻意规划行动，而是让身体本能地反应。
眼睛追随着鱼的运动轨迹，大脑高速运转，试图在无数次的失败中找到规律。
十分钟后，肺部传来灼烧感。
李奥猛地向上窜去，破水而出，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比司吉坐在岸边一块平整的石墩上，手里捧着那本时尚杂志，听到动静才抬起头。
“没抓到吗？”
她笑眯眯地问，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天气。
“那你可要努力了。不然今天午餐……就没着落了哦。”
李奥深吸几口气，再次下潜。
这一次，他改变了策略。
不再主动追逐，而是悬浮在水中央，静静观察三条飞梭鱼的行动模式。
他发现这些鱼并非一直在高速移动，它们也会缓慢游动，每隔一段时间会聚在一起，似乎在交流什么。
但一旦有威胁靠近，它们会在0.1秒内从静止加速到极限。
“关键在于时机……”
李奥暗忖。
“要在它们放松警惕的瞬间出手，而且要预判它们可能逃窜的方向。”
第二次尝试开始了。
李奥耐心等待了五分钟，终于等到三条鱼聚集在一块岩石旁。
他缓慢靠近，将距离缩短到三米，然后——
爆发！
这一次他没有直线冲向目标，而是预判了鱼群最可能逃窜的右侧空隙，在启动的同时就向右前方拦截。
果然，中间那条鱼在受惊的瞬间向右急窜！
李奥的手抓向那片空域——
碰到了！
但触感不对。他抓到的不是鱼身，而是鱼尾。
飞梭鱼剧烈挣扎，滑腻的鳞片和惊人的力量让它瞬间挣脱，只在李奥掌心留下几片银色的鳞片。
“还是慢了……”
李奥看着那条受惊后迅速躲进水草丛的鱼，心中却升起一丝兴奋。
至少碰到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李奥在摸到与追捕间反复循环。
有时候能碰到鱼身，更多时候是连碰都碰不到。
体力在飞速消耗。
水下活动本就比陆地上耗能更大，加上高强度的追逐和频繁的屏息下潜，到上午十点左右，李奥已经感到明显的疲劳。
中午时分，李奥精疲力尽地游上岸，瘫倒在岸边上，胸膛剧烈起伏。
比司吉收起杂志，走到他身边蹲下。
“怎么样，感觉如何？”
“……在水里阻力太大了。”
李奥喘着气，声音有些发闷。
“这鱼的灵活性太变态。高速移动中的急停变向，我根本反应不过来。”
比司吉点点头，表情难得地认真起来。
“这就是训练的意义。在陆地上，你的速度和反应已经超越绝大多数人。但在水中，环境改变了，阻力增加了，这样才能让你获得进一步提升。”
她站起身，拍拍手。
“今天上午的训练就到这了。休息半小时，然后开始我们另一项的特训。”
半小时后，比司吉带着李奥来到月光苔原边缘的一片荒地。
这里与发光的密林截然不同——土地干裂，寸草不生，只有零散的碎石和裸露的岩层。
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将地面烤得发烫。
比司吉弯腰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在手里掂了掂。
“接下来，是反应力特训。”
她指着前方方圆五十米的开阔空地对李奥说。
“你要尽可能躲避我的攻击——同时还得注意到我手指上可能出现的数字，看到后立刻喊出来。”
李奥立刻会意。他凝聚念气，发动“凝”，将气高度集中在双眼。
视野瞬间变得更加清晰。
他能看到比司吉周身流动的念气，然后，他注意到比司吉举起的右手食指指尖——
一个清晰的数字“5”浮现出来，由念气构成，微微发光。
“五！”李奥立刻喊道。
“太慢了。”
比司吉的声音冷了下来。
她食指上的数字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严厉的眼神。
“从我看到你用‘凝’，到你喊出数字，过去了1.2秒。在真正的战斗中，0.5秒足够决定胜负的关键。”
她指向地面。
“去，做一千个俯卧撑。现在。”
李奥没有争辩，直接趴下开始执行。
干裂的地面粗糙灼热，手掌撑上去立刻传来刺痛感。
但他动作标准，速度均匀，一个接一个。
比司吉在一旁看着，心中暗自点头。
没有抱怨，没有偷懒，这份执行力确实不错。
一千个俯卧撑做完，他站起身，重新面对比司吉。
“这次注意了。”
比司吉再次举起手，数字没有立刻出现。
李奥保持着“凝”，眼睛死死盯着她的手指，同时身体微微下沉，进入随时可以闪避的姿态。
“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比司吉左手一挥！
石头以惊人的速度射出，直击李奥左肩！
李奥侧身避开，石头擦着衣角飞过，在远处岩壁上砸出一个浅坑。
而就在他闪避的同时，比司吉右手食指上出现了数字“3”。
“3！”
这次反应快了不少，但比司吉已经扔出了第二块石头。
训练正式开始了。
在接下来的一小时里，李奥在空旷的场地上辗转腾挪，躲避着来自各个角度的投石攻击。
比司吉的投掷毫无规律可言——有时连续攻击，有时停顿数秒；有时瞄准躯干，有时攻击下盘；有时速度极快，有时却故意放慢，打乱他的节奏。
与此同时，她右手的数字随机出现，停留时间从一秒到零点三秒不等。
李奥必须一心二用:既要判断石头的轨迹并躲避，又要用“凝”时刻关注她手指的变化。
一开始，李奥还能勉强应付。
但随着比司吉逐渐加大投掷速度和力道，情况开始恶化。
砰！
一块石头击中李奥右肋，他闷哼一声，踉跄了两步。
比司吉的力道控制得极其精准——足以造成疼痛和瘀伤，但不会造成骨折或严重内伤。
“2！”李奥咬牙喊出刚刚看到的数字。
“慢了，俯卧撑一千。”
比司吉的声音毫无感情。
李奥趴下，再次开始。
汗水滴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蒸发。
训练继续。
石头如雨点般袭来。
李奥身上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红痕和瘀伤:肩膀、手臂、大腿、侧腹……每一次被击中，疼痛都让他倒抽一口凉气。
但他没有停下。
眼睛始终分出一部分注意力盯着比司吉的手指，大脑在疼痛中保持高速运转，计算着石头的轨迹和数字出现的时间。
砰！又是一击，打在左肩胛骨上。
“7！”
“正确，继续。”
三个小时后，李奥几乎站不稳了。
全身布满瘀伤，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
但他依然站在场中，眼睛依然盯着比司吉的手指。
比司吉终于停下投掷。
她走到李奥面前，看着这个浑身伤痕却依然挺直站立的年轻人。
“今天到此为止。”
她难得地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你比我想象的能扛。”
接下来的半个月，李奥的生活形成了固定模式:
清晨，在水潭中追逐双翅飞梭鱼，锻炼耐力和反应速度。
中午，简单休整后，在荒地上进行躲避与观察的双重训练。
晚上，在比司吉的指导下进行念的基础修行，重点强化念的持久力和的精细控制。
每一天都是体力和精神的双重极限挑战。
但进步也在逐渐显现。
第七天，李奥第一次成功抓住了一条飞梭鱼——虽然只坚持了一秒就被挣脱，但这是个里程碑。
第十天，他能在水下连续追逐二十分钟不换气，对鱼类的行动模式有了更深的理解。
第十二天，他在反应训练中连续躲过比司吉十七次投石攻击，同时准确报出了所有数字。
第十五天，午后。
水潭中，李奥静静悬浮。
飞梭鱼在他周围游弋，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位坚持不懈的追捕者。
李奥动了。
他的动作没有之前那么迅疾，反而显得更加从容。
身体在水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右手看似随意地探出——
精准地抓住了中间那条鱼的鳃部。
飞梭鱼剧烈挣扎，透明侧翼疯狂拍打，但李奥的手指如同铁钳，纹丝不动。
十秒后，鱼放弃了抵抗，安静下来。
李奥浮出水面，将还在微微摆尾的飞梭鱼举到岸边。
比司吉放下杂志，仔细看了看那条鱼，又看了看李奥，满意地点头。
“不错。半个月就能做到这种程度，算是合格了。”
她接过鱼，轻轻摸了摸它的鳞片。
“把这鱼放了吧。”
李奥一愣，但还是照做。
鱼入水后迅速游走，消失在水中。
“然后。”
比司吉指了指岸边的负重装备。
“把负重穿上，再潜下去，把刚才那条鱼抓上来。”
李奥刚升起的一丝喜悦瞬间凝固。
他看了看比司吉，确认她是认真的，只能苦笑一声，走向那套100公斤的装备。
穿戴完毕，再次入水。
熟悉的沉重感包裹全身，每一个动作都比之前费力数倍。
刚才还觉得游刃有余的水下环境，此刻变得异常艰难。
那条被放生的飞梭鱼似乎学聪明了，躲在岩石缝隙里不肯出来。
李奥花了半小时才把它再次逼出藏身处，然后开始了新一轮的追逐。
一个月后。
水潭边，李奥将飞梭鱼轻轻放入水中。
他的动作平稳流畅，完全看不出身上还穿着100公斤的负重。
比司吉坐在老位置上，看着这一幕，终于露出了真正满意的笑容。
“可以了。”
她站起身，走到李奥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的天赋很强，没让我失望。”
比司吉难得地用认真的语气说道。
“行了，不用再抓鱼了。休息一晚，明天我们进行下一阶段的特训。”
“好的，比司吉师父。”
李奥终于卸下负重，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一个多月，他的神经始终绷紧，应对着比司吉的魔鬼训练。
此刻得到短暂的休息许可，疲惫感才如潮水般涌来。
但他能感觉到身体的变化——更敏锐的反应，更强悍的体能，更精细的念气控制。
月光苔原的光芒温柔地亮起，将水潭映照成梦幻的蓝色。
李奥躺在发光的苔藓上，望着树冠缝隙间的星空。
明天还有新的训练。
但今晚，他终于可以暂时放松，让身体和心灵都得到喘息。
比司吉在不远处生起了篝火，架起小锅开始煮汤。
香味飘来，是这一个月来难得的正经食物。
李奥闭上眼睛，沉入了短暂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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