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顺理成章
【二零一八年七月,西东京市。】
【在这个闷热的午后,天空却像是被一抹厚重且压抑的铅灰色浓云彻底封死。】
【大雨毫无征兆地倾斜而下,雨滴重重地砸在英集少年院那冰冷且带有铁锈味的围栏上,溅起一层迷蒙的水雾。】
【雨水顺着校舍那斑驳的墙壁滚落,汇聚成浑浊的水洼。】
【这满天的雨幕并没有带来半分清爽,反而让空气中那种粘稠、腐臭的咒力气息变得更加令人窒息。】
【伊地知洁高撑着一把漆黑的雨伞,水珠顺着他的镜片滑落,他那并不宽厚的身躯在雨中显得有些局促,正神色凝重地对你们几人讲述关于此地的情况。】
【“我们‘窗’在大约三小时前确认了咒胎,目前已经疏导了周围九成以上的人去避难,即便如此由于内部情况极度不稳定,现场人员依旧判断情况异常危险,已经全面封锁了这里的设施。”】
【伊地知感受着从那栋建筑物中溢出的、连雨水都无法冲刷掉的冰冷寒意,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与肃穆继续说道。】
【“如果内部的咒胎是会发生‘变态’的类型,那么据目前的情报推测,它成熟后会成为相当于‘特级’的恐怖咒灵。”】
【“特级吗......”】
【伏黑惠与钉崎野蔷薇闻言,呼吸不由得重了一分,两人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严肃,毕竟有可能将要面对特级咒灵。】
【然而虽然同为严阵以待的姿态,但伏黑惠与钉崎野蔷薇的内心深处却在发生着截然不同的反应。】
【钉崎野蔷薇紧紧攥住了挂在腰间的锤子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是真的没有在实战中遇到过这种级数的敌人,在老家那种偏僻的乡下,负面情绪的积攒速度很难孕育出这种立于顶端的杀戮机器,即便偶然诞生,在那样的环境里也轮不到她一个尚在成长期的小姑娘去搏命。】
【这种未知的恐惧,正像雨水一样渗透她的脊背。】
【而伏黑惠其实原本是并不太畏惧特级咒灵的,因为正常的情况下他是有能力应对的,只不过因为虎杖宿傩的那个事情,搞的他现在对于自己的实力莫名的优点不自信了。】
【而相比之下站在最前面的虎杖悠仁却完全是一副截然不同的状况,他歪了歪头大滴大滴的雨水顺着他那粉色的短发淌下,他一脸迷茫地看着如临大敌的同伴,语气中不见半分紧张。】
【“我说......‘特级’到底是什么啊?我还没太搞明白......”】
【你想想也是,自虎杖吞下手指加入高专这段时间,你完全将所有的重心都放在了如何快速、有效且粗暴地提升他的实战能力上了。】
【在那些堪称严格的对练中,你确实在不知不觉间疏忽了对他进行这些咒术界最基础等级信息的灌输。】
【于是你微侧过头,用一种极其平稳且不带一丝波澜的声音解释道。】
【“这是咒术界特定的等级分类,从弱到强依次是四级、三级、二级、一级,最后是恐怖的特级,像你先前遇到的那些所谓怪物,大多不过是一些三级和二级的弱小存在。”】
【虎杖悠仁一边用手抹去脸上的雨水,一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回答道。】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特级’是非常非常厉害的意思对吧?我想起来了,宿傩的手指似乎也是特级对吧。”】
【你微微点头,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没错,宿傩的手指是被定为‘特级’的咒物,而至于你的见过的五条悟老师,他则是咒术师中被定性为特级的顶级存在,虽然在称呼上同样是特级,但实际上是完全不同的,你应该已经亲身体验过了。”】
【你口中所指的,自然就是不久前,五条悟如何压倒性的击溃宿傩的那场“特级”大战。】
【虎杖显然也明白了你的意思,他大致回味了一下那场战斗,即便由于实力差距而无法看清细节,但那种“一边倒的碾压感”深深刺入了他的认知。】
【在这个少年的心中,‘特级’开始有了实质性的重量。】
【伏黑惠此时盯着那扇布满咒力残秽的大门,眉心紧锁开口插话道。】
【“一般来说,面对这种级别的咒胎任务,总监部理应派遣与之同等级的咒术师来执行,像这种危急情况,原本该由五条老师亲自到场才对。”】
【虎杖闻言这才发现少了那个标志性的白毛发色,有些疑惑地四处张望问道。】
【“所以五条老师人呢?”】
【伏黑惠侧过脸,语气中带着一丝对繁琐工作的疲惫回答。】
【“他出差了,他那种战力,本来就不可能总是在高专内闲逛,这也算是高层那帮老头子的惯用手段吧。”】
【一旁的伊地知洁高感受到这种有些尴尬的氛围,他推了推眼镜,站在雨幕中适时地开口。】
【“干咒术师这行的,经常面临人手极度不足的困境,接下超出自身能力范畴的任务,也都是家常便饭了,但这一次的情况极其紧急且充满异常......高层特别点名让你们这一届前来,只不过他们其实不清楚,最终实际上会变成是顺理成章地由舜辰前辈来处理这一切......”】
【虎杖悠仁挠了挠被雨淋得乱糟糟的脑袋,他的逻辑似乎再一次被卡住了。】
【对于伊地知这番弯弯绕绕的话,他表现出了一种极其单纯的困惑追问道。】
【“诶?为什么是变成李老师出手呀?而且‘顺理成章’是什么意思?老师你现在是什么等级?”】
【你站在台阶上,感受着雨势越来越大,淡定地回答道。】
【“二级。”】
【虎杖闻言,似乎抓住了一个极其符合逻辑的槽点,理所当然地疑惑道。】
【“对啊!李老师明明只是二级咒术师!为什么要他来处理特级的事件呢......?”】
【伏黑惠看着自家队友那转不过弯的脑回路,无奈地用手捂住脸感慨道。】
【“我说......你这家伙,该不会真的是个无可救药的笨蛋吧?”】
【虎杖一脸被冒犯到的困惑。】
【“啊?”】
【伏黑惠叹了口气,指了指你的背影继续说道。】
【“你该不会真的以为,老师他仅仅只是个二级咒术师而已吧?你想想那晚是谁正面压制了宿傩的?是谁天天负责盯着你的?等级那玩意儿对某些人来说根本没有意义。”】
【一旁的钉崎野蔷薇也终于看不下去了,她盯着那些在雨水中扭动的灰暗符文,无奈地对着虎杖吐槽道。】
【“你的反射弧也太长了吧!全校大家都知道老师是在刻意隐藏真实的实力啊?”】
【伏黑惠与钉崎野蔷薇自然能读懂伊地知话中的深意,所谓的“顺理成章”,不过是由于五条悟不在,高层不得不借由你作为带班导师的名义,来通过你这个“隐极意”的战力,去处理这栋少年院里的咒灵。】
【虎杖这份在死亡面前还显得有些迟钝的憨直,让处在这种极度压抑与危险环境下的伊地知洁高都差点忍不住笑了出来,好在作为专业的辅助监督,他在这种紧要关头受过专业的定力训练,硬生生压制住了嘴角。】
【伊地知拍了拍手,吸引回众人的注意力。雨点打在他摊开的文件上,他正色说道。】
【“好了!总之,你们现阶段的任务仅仅是‘确认生还者’,要把救人放在第一位,我再强调一次绝对不要选择进行战斗,在遭遇特级咒灵的情况下,摆在你们眼前的选项只有两个逃或者是死。”】
【说到这里,伊地知原本有些闪烁的目光,在最后停留在你身上时,变得无比庄重,他弯下腰,对着你鞠了一躬。】
【“前辈......这里就拜托你了。”】
【你没有说话,只是上前一步,伸出手在伊地知那湿透了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三下。】
【那沉重的触感无声地宣告着,你收到了也承接到了一切。】
【就在这个肃杀的时刻,一旁那生锈的警戒线外,传来了女人的声音、】
【“那个!那个请问一下!请问......我家阿正,我儿子阿正他......他没事吧?”】
【众人纷纷侧头望去,大雨之中一名穿着平凡、神色慌张的中年妇女正由于过度担忧而突破了“窗”之人员临时拉起的简陋防线。】
【她满脸泪痕,眼神锁死在那栋黑暗的建筑物上,那份作为母亲的惊恐在雨中显得格外单薄且刺眼。】
【虎杖悠仁看着那名妇女浑身颤抖的模样,心里猛地揪了一下,这种直接的痛苦让他感到坐立难安。】
【伊地知并未直视对方的眼睛,只是站在职业操守的立场上,用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声音编织着安抚的谎言说道。】
【“目前我们能告知您的信息非常有限,我们只能告诉你,现在建筑物内可能被不明人物散布了危险毒气,情况极度复杂,现在救援已经由专人接手,正在尽力处理中。”】
【中年妇女闻言,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脊椎骨一般,不敢相信地跌坐在泥泞中开口喊道。】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泪水混着雨水,从那已经失去神采的眼眶里不住地流下。】
【你站在不远处,感受到了这位母亲灵魂深处的颤栗和哀求,但你只是冷漠地站在雨中,没有上前说出哪怕半句温情的宽慰。】
【因为你心里太明白了,在这样一个已经被名为“特级”的恶意彻底侵蚀的密闭空间里,一个区区普通人类存活下来的几率......在逻辑上完全为零。】
【在这个残酷的世界,此刻任何温柔的宽慰都无异于在给对方喂食糖衣剧毒,那虚假且脆弱的‘希望’,在得知真相之后只会发酵成更加锋利的、足以切开后续整个人生的绝望利刃。】
【你只是紧紧地盯着那栋建筑物,虽然你当下只能作为一个观察者站在这里,但你在心底向那位无知的、痛哭的母亲,也在心底深处埋下了一份极其沉重的誓言。】
【下一次你不会让它发生,你发誓终有一天你会了解孕育这一切悲剧的根源。】
【虎杖悠仁此时脸上的迷茫已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觉悟”的可怕光亮。他转过头,看向你们三人认真地说道。】
【“伏黑、钉崎,还有老师,我们一定要把那里面的人给救出来!”】
【雨水越来越大。】
【面对虎杖这份近乎天真的热枕,你与伏黑惠都只是选择了保持沉默,没有给出任何不负责任的回应。】
【唯独只有同样满腔热血、同样在这一刻感觉到使命沉重的钉崎野蔷薇,重重地挥了一下拳头,给予了如钢铁般肯定的答复。】
【“那是当然的了!别废话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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