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你管这种傲慢到极点的行为叫‘理智’吗?
【并没有让你在门外等待太久,伴随着沉稳的脚步声,禅院家被安排来接待你的人出现在了视野中是禅院兰太。】
【这位在家族中拥有极高地位、隶属于最精锐部队「炳」的成员,此刻在见你时虽然没有像外围那两个看门的守卫表现得那样瑟瑟发抖、夸张失态,但那张年轻的脸上依然透出肉眼可见的拘谨与僵硬。】
【他走到你面前,极其规范地停下脚步,深深地弯下腰,主动做了一个极其标准的躬身礼。】
【“李舜辰大人,家主已经等候多时了,请跟我来。”】
【他的动作与语气,与那晚你强闯禅院家时他所展现出的敌意截然不同。】
【让一个「炳」的核心成员来为你这样一个非御三家出身的外人带路,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强烈的信号,这足以看出那一战之后,禅院家对你态度的根本性转变,在这个只看重实力与血统的家族里,你那晚硬生生为自己换来了一个“大人”的尊称。】
【你跟在兰太身后,与那晚伴随着夜色、火光的潜入不同,时隔那么久这是你第一次在光天化日之下,堂堂正正地重新踏入这座古老而腐朽的庞大宅邸。】
【沿途你依然能看到不少工匠正在脚手架上忙碌,他们在修缮的正是那晚被你的式神「浑翑」那庞大的身躯与狂暴的雷电所摧毁的走廊与屋檐,新木头的清香与旧宅邸那股常年不散的腐朽气味混合在一起,闻起来有一种怪异的反差感。】
【眼前的景象逐渐与你脑海中那些残酷的模拟记忆重叠,然而心境却已是天壤之别。】
【那时在模拟器中的你,只能像条隐忍的狗一样低着头穿行在这些回廊中,生怕多看一眼就会招来毒打,而现在的你却能闲庭信步般昂首挺胸,用欣赏的目光打量着这一切。】
【一路上你自然也注意到了那些隐没在纸门后、柱子旁,众多禅院家族人投向你的复杂目光。】
【那些视线里,有抑制不住的愤怒,有刻骨铭心的恐惧,有难以置信的诧异,甚至在某些年轻的族人眼中,你捕捉到了一丝对绝对强者的盲目尊敬,这与你记忆中满是轻蔑与嘲弄的禅院家,已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了。】
【就在你们转过一个拐角时,迎面走来了一个阴沉的身影是禅院扇。】
【他的步伐显得有些僵硬,即便身上穿着宽大的和服,但透过微微敞开的衣领,你依然能清晰地看到他脖颈与胸口处紧紧缠绕的厚重绷带,那上面甚至还隐隐渗着暗红色的血迹,那便是那晚你留给他的耻辱烙印。】
【看到你们走来,禅院兰太立刻停下脚步,恭敬地主动向这位家族长辈打招呼。】
【“扇大人。”】
【然而禅院扇完全没有理会鞠躬的兰太,他停在原地,那双布满血丝的浑浊老眼如同毒蛇一般死死地钉在你的身上,他的目光中翻涌着不甘、屈辱与刻骨的恨意,胸口因为粗重的呼吸而起伏,仿佛恨不得立刻拔刀将你斩碎。】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做,在与你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目光对视了几秒后,禅院扇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恼怒而毫无意义的冷哼,随后猛地一甩袖子,拖着伤体快速与你擦肩而过,消失在走廊尽头。】
【穿过错综复杂的庭院,最后禅院兰太将你带到了宅邸深处、属于家主直毘人的私人和室门外,在替你拉开那扇厚重的障子门后,兰太便如释重负般恭敬地告退了。】
【“来了?”】
【屋内禅院直毘人正大马金刀地盘腿坐在一张矮案前,胡子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抖动。】
【你走上前将带来的作为拜访礼的昂贵名酒递了过去,直毘人毫不客气地接在手里,甚至没有去管那些繁文缛节,当场就徒手撕开了封口,凑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气,原本有些慵懒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哦——!果然是好酒看这成色和香气,算是费了点心思没有辜负老夫的期待啊。”】
【他爽朗地大笑着,完全没有身为受害者家属或被砸了场子的大家长的做派,他迫不及待地拿过一旁精致的白瓷小杯,手腕一倾琥珀色的酒液便带着醇厚的香气倾泻而下。】
【不过令你微微感到意外的是,这位出了名嗜酒如命的老家主,倒出的第一杯酒并没有送进自己的嘴里,而是将那杯满溢的酒盏轻轻推到了你的面前。】
【这是一个极其微妙的动作,在一个极端讲究长幼尊卑的御三家里,家主亲自为一个小辈、且是曾经踢馆的敌人斟第一杯酒,这背后的试探与拉拢意味不可谓不深重。】
【你垂下眼帘看着那清澈酒液中倒映出的、自己那张冷静的脸,稍作沉思后你并没有端起酒杯,而是坦诚地推辞道。】
【“谢过直毘人前辈的好意,不过我习惯时刻保持理智的思考,并没有让酒精麻痹大脑的习惯。”】
【听到这个回答,直毘人倒酒的手悬在了半空明显愣了一下。】
【作为禅院家的顶点,他见惯了身边那些阿谀奉承的族人,哪怕他端起一杯毒药,那些人估计也会感恩戴德地喝下去,他倒是很少见到像你这样,在占据了优势地位后依然如此谨慎,甚至敢当面拂他这个家主面子的年轻人。】
【但他并没有生气,从某种角度来说,比起那些让他觉得无趣的虚伪逢迎,你这种毫不掩饰的坦诚,反倒更加对他的胃口。】
【“哈哈哈,有意思的年轻人。”】
【直毘人收回手,毫不介意地端起本该属于你的那杯酒,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哈——嗯,果然是极品。”】
【他满意地咂了咂嘴,将空酒杯重重地磕在木桌上,随后他收起了脸上那副豪迈酒鬼的伪装,半眯着的眼中闪过一丝如同刀锋般锐利的精光,换上了一种属于上位者特有的、带有压迫感的认真语调继续说道。】
【“保持理智?小子,你说的话还真好听啊。”】
【直毘人身子微微前倾,盯着你的眼睛。】
【“要是你真的像你自己说的那样时刻保持着‘理智’的话……你还会干出那晚的疯事吗?”】
【“……”】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你只是平静地坐在原地,迎着老人极具穿透力的目光沉默不语。】
【直毘人一边拿过另一个干净的杯子,一边慢条斯理地重新斟满酒,清澈的酒液再次在这张矮案上流淌,他将重新倒满的酒杯再次举到你的面前,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洞若观火的犀利。】
【“单枪匹马闯进御三家的本家,正面击溃了‘炳’的防线,把扇砍成了重伤,几乎把半个庭院拆成了废墟......”】
【说到这里直毘人猛地顿住,眼角余光死死锁定你。】
【“但在那种如同烈火烹油的极端死斗里,你居然还能做到控制着力道,甚至施舍般地手下留情......一整个晚上,你这头闯进羊圈的猛兽,居然没有真正杀死哪怕一个禅院家的人。”】
【老人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属于咒术师的冷酷。】
【“你管这种傲慢到极点、近乎走钢丝般的行为叫‘理智’吗?小子在我看来,从你决定踏入这扇大门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疯得彻底了,你心里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否则你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直毘人将酒杯推近了半寸,嘴角勾起一抹看穿一切的弧度。】
【“既然骨子里就是个疯子,现在又何必在我这老头子面前装什么乖巧?真的还在意多喝这一杯酒吗?”】
【直毘人的这番话,如同剥洋葱般精准地剖析了你那晚的战术核心,用最狂暴的姿态展示武力,同时又用最克制的手段保留底线。】
【闻言你注视着老狐狸那双深邃浑浊的眼睛,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再拿捏姿态反而显得落了下乘。】
【你没有再斥直毘人的面子,你伸出手稳稳地接过那杯琥珀色的酒液,随后一仰首。】
【你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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