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古老人鱼的方言
薇珀莉娅凑过来仔细看了看那圈金线，点点头。
“确实，这不是普通的线，里面掺了魔力丝线。能在海水里泡很久不褪色。”
白玥看了看手里的帽子，忽然觉得它没那么简单了。
“所以这帽子是故意扔进海里的？不是什么被风刮跑的那种？”
“有可能。”薇珀莉娅说，“有些老船员会往海里扔帽子，说是‘把坏运气扔出去’。但也可能是某个岛主随手扔的，谁知道呢。”
白玥想了想，把帽子重新扣在头上，这次特意往上抬了抬，让猫耳朵从帽檐两侧露出来。
“那我留着戴了。反正我运气一直不好，戴个别人的帽子说不定能把坏运气转走。”
“你那是什么玄学。”茜尔芙蕾雅说。
“荒岛玄学，你不懂。”
精灵没再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午饭是茜尔芙蕾雅做的烤鱼和红薯。
白玥啃红薯的时候，帽檐总是往下掉，她啃一口推一下，啃一口推一下，后来干脆把帽子转了个方向，帽檐朝后。
从后面看像长了两个猫耳朵和一个三角形尾巴。
丝卡蒂趴在船舷边吃饭，一边吃一边把鱼刺整整齐齐地码在木板上，说是要留着“以后做工艺品”。
伊西多拉在她旁边，温柔地看着她码鱼刺，没有戳穿“鱼刺放久了会臭”这个事实。
艾黛莉安娜端着番茄汁在伞下晃，薇珀莉娅端着那杯墨绿色饮料在她旁边模仿她，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什么，偶尔传出一两声笑。
白玥啃完红薯，把帽子转回正面，摸了摸耳垂上的风结晶。
三天，很快的。
下午的太阳有点大，白玥躲到艾黛莉安娜的大伞下面蹭阴凉。
吸血鬼小姐正在用一根细绳子编什么东西，手法很熟练，绳子在她指尖翻来翻去，渐渐变成了一个复杂的结。
“这是什么？”
“绳结。以前无聊的时候学的。”艾黛莉安娜把编好的结拉紧，放在阳光下看了看，“可以用来挂东西，也可以当装饰。”
她抬头看了看白玥头上的帽子，忽然笑了。
“我帮你把这帽子加固一下吧，免得一吹风就跑。”
“你会缝东西？”
“会，我活了这么多年，总要学点什么打发时间。”艾黛莉安娜从袖子里摸出一根针——也不知道她从哪里拿的——又不知道从哪里扯出一截黑色的线。
“你那个袖子是无底洞吗？”白玥真心好奇。
“女人的袖子永远有无穷的可能。”
艾黛莉安娜接过帽子，翻到里面，开始缝帽檐内侧。她下针很快，线走得又直又密，白玥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
“你以前缝过什么？”
“缝过破了的裙子，缝过掉了的扣子，缝过……”她顿了一下，“缝过薇珀莉娅炸坏的窗帘。”
“魔女小姐炸过你家的窗帘？”
“她炸过很多东西，窗帘只是其中之一。”艾黛莉安娜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你要是跟她住久了，就会习惯每天早上醒来检查一下屋子还完整不完整。”
白玥想了想薇珀莉娅在岛上的那些炸飞的坩埚和烧焦的甲板，觉得这话很有道理。
缝了几针之后，艾黛莉安娜把帽子翻回来，试了试帽檐的硬度。
“好了，现在至少不会一吹就跑。”
白玥接过来戴上，用力摇了摇头，帽子稳稳地待在头上。
“厉害！”
“那当然。”
丝卡蒂从海里又翻上来了，看到白玥戴着帽子，眼睛一亮，又凑过来。
“Master你这样好像海盗船长！”
“那我是不是应该买条假腿？”
“不用不用，你这样就好。”丝卡蒂认真地说，“假腿在水里会沉下去。”
白玥被她的逻辑打败了。
太阳开始往西边挪的时候，哈基米号驶过了一片颜色特别透亮的海域。
伊西多拉从水下浮上来，手里捧着一个很大的海螺。
“岛主阁下，这个送给你。”
海螺是淡淡的粉色，壳面上有天然的白色纹路，像波浪又像云。
白玥接过来放在耳边听了听——真的有声音，但不是那种呼呼的海风声，而是像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人在唱歌。
“这是会唱歌的海螺。”伊西多拉说，“很久以前，族里的人会用这种海螺记录声音。声音会封在里面，很多年都不会散。”
“里面录的是什么？”
伊西多拉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听起来不像我族的语言，但旋律很美。”
白玥把海螺递给旁边的人轮流听。
茜尔芙蕾雅听完，微微蹙眉。“有点像古老的精灵语，但发音不对，可能是某种变体。”
薇珀莉娅听完，眯起眼，说了一个让所有人愣住的话：“这是人鱼的求爱歌，但不是现代人鱼唱的，是很古老的调子。”
丝卡蒂的脸腾地红了。
伊西多拉也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一声：“难怪我听不懂歌词，那个年代的方言和我们现在不一样。”
白玥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粉海螺，忽然觉得它有点小烫手。
“所以我是收了一个……情书？”
“差不多。”薇珀莉娅笑眯眯地说，“而且还是古老的、跨物种的、不知道送给谁的浪漫遗产。”
白玥把海螺小心地放回木盒子里，盖上盖子，想了想又打开，把帽子也塞进去了。
“怎么了？”艾黛莉安娜问。
“我怕放外面被风吹跑，这可是鬼姬小姐鉴定过的文物，万一以后遇见了那种流浪古董商人呢？”
船尾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某人差点被自己呛到了。
白玥回头看了一眼，绯咲夜正低着头，手里拿着一块木头和小刀，又开始了新的木工活。
耳朵尖有一点点红，在夕阳下特别明显。
白玥没戳穿她，抱着木盒子走到船舱里，把盒子放在自己睡觉的位置旁边。
等她出来的时候，丝卡蒂已经趴在甲板上睡着了，尾巴尖还泡在水里，随着海浪轻轻摆动。
“明天应该也是个好天气。”白玥思考了一下，但还是说出了这句常见的台词。
没有人接话。
但风小了那么一点点，像是有人把船舱里那条薄毯子抽出来，轻轻搭在了她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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