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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3章 刘家男人必须见血


清晨五点半,城里老南站。

深秋的浓雾还没散尽,冰冷的空气吸进肺里,像是含了一口碎冰茬子。

站前广场上,没有成排的红旗防弹车队,没有鸣笛开道的警车,更没有南宫财团那些,动辄封锁整条航线的,豪华私人公务机。

只有刺骨的穿堂风,和地面上被踩得稀烂的落叶与烟蒂。

在一群群胸前戴着大红花、正和父母抱头痛哭的十八九岁新兵蛋子中间,刘星辰背着一个沉甸甸的军绿色帆布大行囊,站在绿皮火车的七号车厢门外。

少年的头发已经剃成了贴头皮的青茬圆寸。

他身上套着一件宽大臃肿、没有任何领花和臂章的冬常服,脚下蹬着一双硬邦邦的胶底作训鞋。

站在他身旁的,只有刘茗一个人。

刘茗穿了一件洗得领口磨破的老旧皮夹克,双手插在兜里,嘴里咬着半根没点燃的劣质香烟,目光平静地看着那列通体刷着墨绿油漆、正呼哧呼哧往外喷着白色热汽的老式客车。

在超导磁悬浮列车三小时就能贯通全国、空天战机一小时抵达火星轨道的今天,军方依然保留着这条开往西南大山的慢速铁路线。

这是规矩。

所有去往黑水河的新兵,都要在这条,晃晃悠悠的铁道线上,颠簸整整三天三夜。

去听车轮撞击钢轨的单调轰鸣,去闻汗臭、泡面和脚臭混在一起的浑浊空气,去提前适应那份深入骨髓的枯燥与煎熬。

“你妈她们,在车里看着呢。”

刘茗微微侧头,朝远处马路牙子上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大众瞥了一眼。

车窗半降。

隔着浓重的晨雾,依稀能看到三个女人坐在后座上。

奚晚晴戴着墨镜,但那只紧紧攥着纸巾、指节泛白的手,却出卖了她内心的翻江倒海。

南宫瑶扭过头去看着反方向,一口一口抽着女士细烟,烟雾几乎把车窗全熏白了。

林晓晓本想冲下来送行,却在昨晚被刘茗下了死命令——谁敢动用特权派专车送站,谁就别想再进四合院的门。

“我知道。”

刘星辰整理了一下肩头的行囊带子,少年挺直了胸膛,声音低沉:

“她们下来,我怕我忍不住掉眼泪。新兵蛋子还没到连队就哭鼻子,到了黑水河,班长得把我的裤衩子挂在旗杆上晒三天。”

刘茗闻言,嘴角微微挑起一抹弧度:

“看来功课做得挺足,连老连队整新兵的规矩都摸清了。”

“晓晓小姨喝醉的时候跟我吹过牛。”

刘星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神情里带着属于这个年纪特有的狂放:

“她说当年你刚去黑水河的时候,因为不服管教,第一天晚上,就被副班长拉到后山的臭水沟里练倒功,一个人被五个老兵轮流摔了整整两个钟头。”

“她吹牛呢。”

刘茗掐灭了烟头,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那天晚上,趴在臭水沟里起不来的人,是他们五个。”

刘星辰呼吸微微一顿,随即眼底闪过一抹滚烫的光芒。

这就是他的父亲。

那个无论走到哪儿,都能用最简单粗暴的拳头,把所有规矩生生踩碎的男人。

“刘星辰,集合了!快点!”

车厢门口,一个挂着二级士官军衔、面色黝黑的高瘦班长探出头来,手里拿着点名册,扯着大嗓门催促:

“磨磨唧唧的干什么呢!那边的,家属别送了!赶紧上车!”

带兵的班长显然不认识刘茗,更不可能把眼前这个穿着破旧皮夹克、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和教材书上那位,手握国之重器的最高战略总顾问联系在一起。

在他眼里,这不过是一对,来自城里老城区的,普通下岗工人和他的平民儿子。

“到了。”

刘茗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掌心传来的肌肉硬度让他感到满意。

刘星辰转过身,立正,右手五指并拢,对着父亲敬了一个极其标准、却还带着几分生涩的军礼。

“爸,我走了。”

刘茗没有回礼。

他只是从宽大的皮夹克内衬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长条状包裹。

油布很旧,表面甚至浸透了陈年的机械润滑油,泛着一股刺鼻的铁锈与火药味。

“拿着。”刘茗把包裹递了过去。

刘星辰伸手接过。

入手极沉。

入手极凉。

那种沉甸甸的坠手感,绝不是寻常的钢材所能比拟的。

“这是……”

刘星辰有些疑惑地解开那层厚厚的油布。

当最里层的黑色防潮绸缎滑落的刹那,一道冰冷、幽暗、甚至仿佛连晨光都能吸收殆尽的冷冽光晕,骤然在两人的瞳孔深处炸裂开来!

那是一把军匕。

整柄刀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到了极致的哑光炭黑色,没有任何反光的涂层。

刀身长约二十六公分,刃口呈双弧度几何切割,背脊上排布着七个极其精密、带着微小倒钩的锯齿血槽。

护手处,没有任何繁复的雕刻。

只有两个极小、却用激光深刻进去的古拙汉字——龙牙。

刘星辰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倒流了!

他的头皮一阵发麻,双手甚至有些脱力般地颤抖起来。

龙牙。

这不是仿制品。

这不是挂在军事博物馆展厅里、被抽真空玻璃罩保护起来的复刻礼品刀。

这柄刀的护木处,那一圈被手汗和鲜血浸润了三十年、早已化作,暗褐色坚硬包浆的防滑网格,清清楚楚地昭示着它的来历。

这是刘茗的刀。

这是那位代号“修罗”的兵王,在西南丛林里手刃了七十三名境外特工、在极寒冰川里割断了反叛军阀咽喉的……杀神之刃!

“爸……这太贵重了,部队有保密纪律,新兵入营不能带私人物品……”刘星辰喉咙发干,眼眶发热。

他知道这把刀在龙国军界的地位。

只要这把刀亮出来,全军上下,从最基层的连长到战区上将,没有任何一个人敢把他刘星辰当成一个寻常的大头兵来看待!

“少废话。”

刘茗伸手,一把按在儿子的胸口上,眼神冷厉得像两柄刚刚淬过毒的冰锥:

“这刀没在编制序列里,当年老子退役的时候,高层特批留给我的战利品。”

“到了连队,找个油布包起来,缝进你的背囊夹层里。”

刘茗凑近儿子的耳朵,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带着扑面而来的血腥味:

“平日里训练,被班长揍了,被老兵欺负了,不准拔这把刀。”

“考核拿了倒数第一,被罚去挑大粪、扫猪圈,也不准提这把刀。”

“但是……”

刘茗的眼神陡然变得无比凶残,那是“修罗”真正的底色:

“如果有一天,哨所被围了,弹药打光了,身边战友的肠子流出来了。”

“如果对面的刺刀已经顶到了你的喉咙上,如果那些越境的亡命徒,想要踩着你的尸体跨过咱们龙国的界碑——”

刘茗一把抓住儿子的衣领,猛地将他拽到自己眼前,四目相对,杀意滔天:

“你就把这把刀拔出来!”

“扎进他们的脖子里!挖出他们的心脏!”

“老子不用你活着回来领奖章,老子只要对面的山头上,铺满敌人的尸骨!”

“听懂了吗?”

刘星辰死死咬着牙关,眼底那抹被压抑了十年的野性,在一瞬间轰然爆发。

他将那柄冰冷的黑刃狠狠攥在手心,冰冷的刀锋割破了他掌心的皮肤,鲜血瞬间顺着指缝滑落,渗进了刀柄深沉的纹路之中。

刀身仿佛在吸吮着这滚烫的鲜血,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轻鸣。

“听懂了!”

少年眼眶泛红,声音如同低吼的幼狼。

刘茗看着儿子掌心滴落的鲜血,嘴角,终于扯出一抹狂傲而欣慰的冷笑。

他松开手,替儿子整了整那顶有些歪斜的冬帽,重重一巴掌拍,在他结实的后背上:

“上车。”

“别回头。”

“刘家的男人……”

刘茗的声音,消散在绿皮火车的汽笛长鸣声中,沉稳如山:

“……必须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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