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孩子们长大各有追求
十年光阴,如白驹过隙。
转眼间,城里那座古朴的四合院里,老枣树的树冠已经遮蔽了半个庭院,浓密的绿荫在晨曦中,洒下一地斑驳的碎金。
岁月在这个国家身上刻下了前所未有的繁华,也悄然在这座小院的主人鬓角,染上了一抹淡淡的霜白。
五十岁的刘茗,依然习惯穿着那身洗得发软的深色棉麻衣裳。
他起得很早,正拿着一把大号的竹扫帚,慢悠悠地清扫着落叶。
他的身姿依然挺拔如松,只是眼神里的杀伐戾气早已尽数沉淀,化作了一种如深渊大海般的温润与浩瀚。
“哗啦、哗啦。”
扫帚划过青石板的声音极有节奏。
“妈,这份关于火星南极第二开采区的物流交割合同,我看了,法务条款里有个大漏洞。”
一道清脆利落、透着无上自信的女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西厢房的雕花木门被推开。
走出来一个约莫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女子,她上身穿着一件,剪裁极尽干练的立领白色西装,下身是笔挺的黑色长裤,踩着一双七厘米的暗红色高跟鞋,每一步踏在石阶上都发出清脆沉稳的脆响。
那是刘茗与南宫瑶的女儿——刘星雨。
小姑娘完美继承了母亲倾国倾城的容颜,更继承了,南宫瑶骨子里那种商界女皇的霸气与敏锐。
一头乌黑的长发利落地挽在脑后,未施粉黛的俏脸上,那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顾盼生辉,却又隐隐透着一股在谈判桌上能把老狐狸们逼疯的逼人锋芒。
“哦?哪个漏洞?”
南宫瑶披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披肩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眉眼间带着宠溺的笑意。
“西方那两家星际矿业公司,在合同第三十七条玩文字游戏呢。”
刘星雨一边熟练地,滑动着掌心里的全息微型终端,一边冷笑连连,那神态简直和南宫瑶当年在华尔街做空资本巨鳄时一模一样:
“他们试图把深空运输损耗率的上限从千分之三调高到百分之二,还想把纠纷仲裁地设在火星的中立空间站。开什么玩笑?吃我们的电,用我们的航线,现在还想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抽抽水?”
刘星雨抬起头,冲着南宫瑶挑了挑眉:
“我已经让法务部把原件退回去了,顺便通知供应链那边,把他们下个月的特种防辐射合金配额削掉一半。三天之内,那帮老外要是不过来跪着重新改合同,我就让他们在火星的采矿船全变成废铁。”
南宫瑶抿了一口咖啡,眼底的骄傲几乎要溢出来,却故意叹了口气:
“你这丫头,手段比你妈当年还要狠。做生意讲究个细水长流,给人家留条底裤,免得狗急跳墙。”
“底裤?在咱们九州的规则里,他们能活着把钱赚了就已经是天大的仁慈了。”
刘星雨傲娇地扬了扬下巴,迈步走向正院的石桌。
……
“姐,你身上的铜臭味,隔着十米远都能把院子里的麻雀熏跑。”
一道低沉、冷峻、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的男声,从后院的练功房方向悠悠飘来。
紧接着,一个身形修长笔挺的青年赤着上身走了出来。
那是刘茗与奚晚晴的儿子——刘星辰。
十九岁的年纪,身高已经超过了一米八五。与姐姐刘星雨那身凌厉的商界精英范儿截然不同,刘星辰的身上,透着一种几乎不属于这个和平年代的冷硬与锋芒。
他只穿了一条墨绿色的军用作战短裤,浑身的肌肉线条分明得如同猎豹,没有一块是浮夸的死肉。最扎眼的,是他左肩肩胛骨下方,一道长达三寸、宛如蜈蚣般的暗红色旧伤疤。
那是他去年偷偷跑去深空巡航舰上当新兵,在一次陨石捕获事故中被高能碎片擦出来的痕迹。
他手里拿着一条白毛巾,正随意地擦拭着胸口滚落的汗珠。
刘星辰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平静、冰冷、深不见底。
走在路上,每一步都悄无声息,重心沉得像是一台随时准备爆发出毁灭一击的重装机甲。
看着这个儿子,连拿着扫帚的刘茗都微微有些失神。
太像了。
不是长相的相似,而是骨子里的那股子精气神。
那种在死人堆里滚过、对危险有着野兽般直觉、同时又把天下苍生扛在肩头不言不语的狂野与坚韧,简直就是刘茗当年在青云县、在边境老连队时的翻版。
“刘星辰,找揍是不是?”
刘星雨眼尾一横,踩着高跟鞋走上前,伸出青葱般的玉指直接戳在弟弟结实的胸膛上:
“我满身铜臭?没有我这身铜臭在前面给你们军方砸钱搞研发,你现在手里端着的那把高频等离子枪,零件还在实验室图纸上画着呢!小白眼狼!”
面对姐姐的挑衅,刘星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只是单手一扣,极其精准、极其轻巧地握住了刘星雨的手腕,稍微一借力,便将刘星雨那股子居高临下的气势化解得无影无踪。
“商场上的数字游戏,救不了国门。”
刘星辰松开手,声音依然很平:
“外面的那些异动越来越频繁了,奥尔特云边缘上个月检测到了三次非自然维度的重力波坍缩,你们南宫集团的货船还在大摇大摆地跑深空航线。真遇上了,你指望用钞票把那些未知文明给砸死?”
“你懂什么!那是前哨探索……”
“好了好了,大清早的,你俩一见面就掐,真当我不存在啊?”
奚晚晴端着一盆洗好的热毛巾从东厢房走出来。
如今的奚晚晴,虽然已经卸任了最高法的重职,退居为最高法律顾问,但那一身清冷端庄的大家风范不仅没有随着岁月褪色,反而如同陈年美酒,愈发醇厚沉静。
她走到刘星辰身边,有些心疼地用热毛巾擦了擦儿子肩膀上的伤疤,秀眉微蹙:
“星辰,昨晚又在模拟舱里通宵了?你这伤还没好利索,林晓晓也是,净由着你的性子胡闹,非把你往那帮特种兵的狼窝里带。”
“妈,晓晓小姨教得好。”
在母亲面前,刘星辰那张冰山般的俊脸上终于融化出一丝极淡的温情,但语气依旧坚定如铁:
“林家有特战大队,父亲有‘龙牙’。这盛世再好,总得有人握着刀站在前面看大门。我不去,谁去?”
……
站在一旁的刘茗,默默地把扫帚靠在枣树旁。
他看着正在石桌前唇枪舌剑的女儿。 那份在商业战场上分毫不让、要把东方标准推向全宇宙的狠劲儿,像极了当年把华尔街空头杀得血流成河的南宫瑶。
他又看着站在屋檐下擦汗的儿子。 那双冷漠中藏着滚烫信仰、哪怕明知前路凶险也要拔刀向前的眸子,让他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甚至比当年的自己还要纯粹、还要执拗。
孩子们真的长大了。
他们不再是那个需要自己扛在肩头、在胡同里骑大马的小不点。 他们有了自己的火种。 有了自己的战场。 更有了属于这个新时代的、完全不同的追求。
一个要用商业与资本筑起万国来朝的通天高塔。 一个要用热血与战刀守住九州江山的绝对边界。
刘茗走到水盆边,洗了洗手上的泥土,抹干水渍。
晨光穿过薄雾,照在这方小小的庭院里。
奚晚晴在张罗着早饭,南宫瑶在低头看女儿的合同,林晓晓穿着一身运动装风风火火地从前门晨跑回来,手里还拎着刚出锅的焦圈和豆汁儿。
烟火气浓郁得让人心安。
刘茗走到石桌旁坐下,拉过儿子刘星辰的手腕,两根手指搭在脉搏上探了探,随即在儿子结实的后脑勺上拍了一记:
“气血挺旺,没偷懒。但步伐还是太重,呼吸浮了半寸。今天下午跟我去后院,我教你当年老连队里不外传的‘听风步’。”
刘星辰眼底瞬间闪过一抹狂喜,连忙立正站好:“是!爸!”
刘星雨在一旁喝着豆汁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爸,你就惯着他吧。回头他要是真跑去深空前线当大头兵,我看你心不心疼。”
刘茗端起自己的搪瓷茶缸,吹了吹漂在上面的茉莉花瓣。
茶香四溢。
他看着眼前这一桌生机勃勃、各怀壮志的儿女,又看了看身旁陪伴了自己大半生的三个女人,心中那股走过万水千山后的沧桑,在这一刻化作了一声极轻、却极满足的叹息。
江山代有才人出。 这时代的接力棒,终究是要交到他们手里的。
“心疼什么?”
刘茗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抬起头,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里,闪烁着历经风霜后的,旷达与从容:
“雏鹰的翅膀硬了,这天地又这么大,不让他们去飞一飞,怎么知道这九州的天空,到底有多辽阔?”
他转过头,看着满脸不服气的女儿和跃跃欲试的儿子,嘴角挑起一抹骄傲的笑:
“只要路走得正,哪怕把天捅破了,老子在后面,也替你们顶得住。”
晨光熹微。
院落无声,唯有满门豪气,在晨风中生生不息。
刘星辰迎着父亲的目光,重重地挺起了胸膛:
“爸,天要是破了,儿子自己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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