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通气
长桌末端一个人接过话：“早在机器人产业发展规划确定的时候，这个问题就考虑过。机器人去干人类不愿意干的事，高危、高温、重复度极高的岗位，这是第一步。第二步，通过技术红利，逐步把交通、医疗、教育、能源四个维度的基本服务转为近乎免费或极低价格，能源已经很好了，但其他的还不够。当生存成本本身变得很低时，收入焦虑会相应缓解。”
“这个方向我赞同。”另一个声音接进来，“不止如此，我们应该同时创设‘人本经济’就业新领域，提高养老金和失业保证金。让转型期的人有足够的保障跨度去适应。”
“还需要再培训体系。把流水线上的工人，经过系统培训后转为机器人维护员、智能产线调度员。机器人承担执行，人类负责监督、决策和处理异常。这类岗位的需求量不会小。”
先前说话的人点了点头：“科技应该服务于人，而不是制造恐慌。转型也不是一下子就转型的，应该有一个过渡时间才对。公告发出去吧。”
他停了一下：“鹰国给我们添堵，我们也该给他们添添堵。”
会议桌另一侧的人问：“怎么做？”
“他们不是喜欢拿夷洲说事吗？我们把机器人运过去，就停在那附近，也不用做别的，让它沿着岛转一圈，做点无害的动作就行。鹰国的智囊团会替我们把它解读成某种策略，他们会自己吓自己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几个人交换了一下视线。
“我会把方案递上去。公告先发，稳定民心。”
“好。”
电视台的新闻在当晚七点三十七分播出。
画面从演播室切到字幕，第一条是记者在现场的报道：“针对近日网络上出现的机器人替代人类岗位的讨论，相关部门发布最新说明……”
镜头切换。
“声明明确指出，机器人的应用方向首先集中于人类不愿意从事的危险、重复性劳动。在机器人推广的同时，将同步推进交通、医疗、教育、能源等领域的基本服务免费化或低价化。相关部门还将启动大规模职业技能再培训计划，引导劳动力向机器人维护、智能调度、人机协同管理等新岗位转型。”
新闻播报结束，社交平台上的风向开始变化。部分情绪化的言论被大量转发的新信息压了下去，讨论的焦点从“我会不会失业”逐渐转向“培训计划怎么报名”“哪些岗位可以转型”。
小陈坐在宿舍的床上，看着那条新闻，看了两遍。
他放下手机，躺下来，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他没有完全放心。那些焦虑不会因为一条公告就消失，但他至少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面对这个问题。
他翻了个身，手机屏幕亮着，新闻评论区的第一条被顶到最上面：
“技术在往前走，人也不能停在原地。”
他看了那条评论很久，然后按灭了屏幕。
黑暗中，窗外远处工厂区的灯光还亮着，均匀的灯光铺在地平线上，安静而稳定。他闭上眼睛，明天早上还要上早班。
他不知道五年后自己还在不在这条产线上，但他的手机屏幕上，那个培训班报名页面的窗口已经打开了。
……
烛龙基地。
林弦把那份报告看完，手指在纸页边缘停了一下，然后合上，搁在桌面上。
“国际有什么反应？”
助理站在办公桌对面，手里的平板屏幕还亮着，页面在快速滚动。
“局势正在微妙地偏移。”鹰元体系的崩溃速度比预期的还快。全球外汇储备中鹰元的占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去鹰元化是长期趋势，但全球央行实际上私下已经在加速操作。”
“黄金呢？”
“涨了。不仅是黄金，一些大宗商品定价也开始松动。石油结算我们的货币极有可能会再度提高，未来会呈现多元化局势。”
林弦点了点头：“大家都在找退路。”
“是的。谁都不想被绑架。”助理说到这里，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揶揄，“呃……除了樱花国。他们的货币贬值，持有的鹰债根本不敢减持。”
林弦摇了摇头：“挺好的，这自己选的嘛，现在产业不行，外交不行，政治不行，军事不行，鹰国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不管他们，参谋那边分析鹰国会怎么办？发起战争吗？”
“不会。鹰国的问题是债务，大规模战争只会让鹰元体系崩得更快。鹰国既不可能乖乖还钱，也不会无脑开战，最大的可能是继续印钱，让鹰元贬值，稀释掉大量债务。同时用结算手段冻结一部分国家的债券，就和毛熊一样，最极端的时候强制进行债务置换，换成百年无息债券。”
“如果上面的手段全部失效呢？”
“估计出现战争的可能性很小。以鹰国的制度到这了这地步，各州要开始独立，然后赖债了。”
林弦想了想：“也就是说，先印钱还，过不去就小规模赖账，还是不行就强制赖账，最后这债务归属联邦，和我们加州、德州没关系。这和公司破产时，子公司申请剥离资产有什么区别？”
“没区别，鹰国本质也是一个由无数子公司组成的超级集团，破产解体可能性也不少。”助理说道。
林弦扯了扯嘴角，估计上面也不会想打，就和毛子一样拖，拖到他自己出问题。
桌子上的手机响起。
林弦瞥了一眼来电显示，连忙接起来，语气端正了几分：“周老，这么晚打给我，是出什么事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笑声：“哈哈哈，林顾问，别担心，并没有什么大事，只是先跟你通通气。”
“通气？”林弦坐直了身体。
“是的。”周老的语气不紧不慢，“机器人迟早会全面冲击普通人的生活，实际上现在能用的方法都只是减缓爆发的时间。”
林弦沉默了片刻：“周老，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所以您说的通气是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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