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盘古
会议室的门无声滑开。
赵擎走进来时，房间里的低声交谈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扫过椭圆形会议桌，林弦坐在左侧首位，略显紧绷，对面是王建国主任，两侧是十几位穿着白大褂或正装的中老年人，每一张脸都在相关领域的顶尖期刊封面上出现过。
而主位上坐着的老人，让赵擎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老人穿着没有军衔标识的军绿色常服，他看起来七十出头，头发花白，面部线条如同被风沙磨砺过的岩石，每一道皱纹都刻着坚毅。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一种经历过真正生死、见证过尸山血海后沉淀下来的平静。
楚天阔上将，上过战场，打过猴子，十年前退休前最后职务是军委联参部特别顾问。
“赵擎同志，坐。就差你了。”
“是。”赵擎在林弦身旁的空位落座，腰背挺直如松。
会议室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中央空调系统微弱的气流声。
墙壁上的电子时钟显示：08：59：47。
楚天阔没有看表，也没有开场白。当时钟跳到09：00：00整，他缓缓开口：
“人都齐了。‘盘古’项目第一次全体负责人会议，现在开始。”
“在座各位，有的是从全国各地紧急征召来的国宝，有的是从一线部队抽调的精锐，有的是在各自岗位上默默耕耘几十年的老同志。把你们聚到这山肚子里，只为一件事：搞清楚对面那个世界到底怎么回事，然后决定我们该怎么办。”
“废话不多说，按流程来。王主任，先通报基本情况。”
王建国站起身，走到侧面的全息投影控制台前。
“各位专家，我们目前只勘察了不到五十平方公里的区域。对于整个星球而言，这只是显微镜下的一个点。但就是这个点里，我们发现了机械义肢、变异生物、食人变种人，以及一个被彻底摧毁又正在被疯狂生态重建的世界，现在我们想听听你们的看法。”
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老院士摘下眼镜，用力揉着眉心。他是国内核物理与辐射防护领域的泰斗，李承安院士。
“全球性灾难后的生态重构，按照现有数据推演，如果真是全面核交换，大气层中的烟尘足以遮蔽阳光数年。但那些植物的生长态势表明，光照条件正在恢复，要么是时间过去了足够久，要么是有我们不知道的环境修复机制。”
吴院士清了清嗓子，打开面前的平板：“根据对带回样本的初步分析，零号世界的人类在灾难发生前，科技水平远超我们。机械义肢的能源和材料技术，至少领先我们三十年。”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低声议论。
楚天阔没有对这个推测发表评论，只是抬了抬手：“继续。”
接下来是四十分钟的信息轰炸，但每个领域负责人都反复强调同一个观点：数据太少，样本有限，所有结论都只是初步推测。
军事组的赵擎更是直言，目前对零号世界的威胁评估“极度不完整”。
“我们只接触了城市边缘、一片丘陵和一个变种人部落。这片区域有多大？不知道。这样的区域有多少？不知道。有没有更危险的生物、更先进的本土势力？更不知道。”
“将军，我们现在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就像一个原始人第一次看到汽车，只知道它很硬、能撞死人，但对它的原理、用途、背后代表的文明水平，一无所知。”
“很好。知道自己不知道，比以为自己知道要强。那么——”老将军的目光转向林弦。
“林弦同志，现在，有几个关键问题需要你回答。”
“是，将军。”林弦深吸一口气。
“第一个问题，你的空间能力，两次穿越后有什么变化？下次能带二十五人，这个数字是固定的，还是能调整？”
林弦仔细回想：“容量从21立方增加到27立方。传送冷却时间可能是固定是七天。至于人数……”
“我能感觉到链接的感觉。第一次五个名额，这次增加到二十五个名额。”
“第二个问题。如果下次过去，这二十五人，你必须全部带回来，还是可以选择？”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所有科学家都屏住了呼吸。
林弦沉默了很久。
“可以选。传送发生时，我只能带走在我身边一定范围内的人，如果有人在范围外，或者我没有选中他，他就不会被带走。”
“那么，如果你在战斗中失去意识呢？”楚天阔的声音低沉的问道。
“我不知道。但大概率，传送只会带走我，或者连我都带不走。”
“所以你必须活着，而且保持清醒，是下次行动的第一铁律。林弦的安全和状态，优先级高于一切任务目标。”赵擎接过了话。
楚天阔缓缓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林弦：“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下次传送的具体时间点，你能控制吗？比如，能不能提前几天？”
这个问题让林弦愣住了。那么危险的世界，他从来没想过主动前往，那个倒计时就像心跳一样自然，来了就得走。
他尝试动了这个念头，结果空间真有动静，吓得他脸色发白，差点玩脱了。
“应该可以，我刚才尝试了一下，空间有动静，我有种感觉，我想去的时候，就能去，但是什么时候回来我就控制不了。”
“好！好！”楚天阔非常激动，目光扫过长桌，“那么现在，讨论下一个核心议题：二十五人先遣队，怎么选，怎么组，任务是什么。”
“赵队长，你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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