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3章 混乱
圣殿内殿。
赛勒斯坐在扶手椅上，脸色十分难看，壁灯的光从头顶压下来。通讯台上摊着三份报告。
第一份是拦截结果。十五枚弹体全部摧毁在高空，无一突防。
第二份是发射井的战损清单。超过一半的发射点位确认失效，井体结构受损，控制回路断开，液压管在接口处崩开。
第三份来自北线。七辆移动发射车还在白岭旧哨站，车况正常，等待下一道命令。
他把三份报告按顺序摆好，手指压在最后一份的边缘上。
抓艾伦的时候他以为，一个小队，一场内院里的清理。最坏的走向是艾伦手上还留着几处发射井的控制权限，自爆两三个，疼上一段时间，够了。
他算到了艾伦，没有算到大夏的未知数手段。
能绕过井壁、阻尼层、几十米厚的岩土，把里面那套设备搞出故障。
海风城失联那天他怀疑过内部，名单从通讯处一步步查下来，现在才知道是大夏干的。
“一步错步步错。”
一切都是那一枚核弹自爆后的连锁反应，导致他现在进退维谷。
门外响起一串急促的脚步。
值班参谋推门进来，没有行礼，直接把平板翻过来递到他面前。
“冕下，出大问题了。中央大陆方向，三十五枚弹道目标升空。”
赛勒斯抬起头。
“三十五枚。”
“是。弹道全部指向西大陆中轴。”
“拦截呢。”
“剩下的防空网已经启动，最后的拦截弹升空。但是刚才拦截了几波，现在剩下的非常少，根本不可能拦住。”
赛勒斯再也坐不住了，他从椅子上站起来。
“地下避难所全部打开，能进去的人全进去。”
“是。”
参谋转身往门口跑。赛勒斯抓起通讯台的话筒，切到内城防御序列。
大主教的画面切进来。背景是回廊，那盏壁灯亮着。
“冕下，您收到……”
“别废话。”赛勒斯打断他，“想办法拦截住，躲好，剩下就只能交给运气了。”
“是。”
通讯切断。赛勒斯把话筒放回架上，走到墙边那面挂图打开了密室。
他一边走，一边拿起另一只通讯器，按下加密频段。
“戴维。”
对面接得很快。
“怎么了。”
“跑吧。”
那头安静了两秒。
“跑什么？大夏不是还远吗。”
“三十五枚核弹刚升空。”赛勒斯的声音没有起伏，“大概是人联干的。大夏是准备救普通人的，只有他们为了消灭我们，才会不顾一切把自己的家底全部砸出来。现在的情况很难拦住。”
“三十五枚？”
“极大可能出现多枚突防。”
那头很久没有回话。赛勒斯能听见风声，还有甲壳蹭过地面的声音。
“祝你好运，赛勒斯。”
“我要启动最后的退路了，所有生物军团都会失控，也祝你好运。”
警报声撕裂了整座城，复兴社的成员像决堤的洪水涌向避难所入口，车流堵死在主干道上，喇叭声连成一片，人群从车里钻出来往巷子里跑。有人拖着箱子，箱子翻了，东西撒了一地，后面的人踩过去，没人回头。
……
磐石城，城东第三道街区。
莱因哈特上校从掩体后面直起身，换上新弹匣。弹匣推到位，掌根敲了一下，拉机柄拉到底再放开，枪机复位。
他身后的街上躺着两具尸体，一具是复兴社的，一具是改革派的。街对面那栋楼的三层还有枪口往外打，火力比半小时前弱了一些。城北的守备营倒戈，西侧一段防线让出来了。南面的守军还在打，那是教皇的亲兵。
他抬头想叫通讯兵报一下各排的位置。
天上亮了一下。
一道白线从西边切过来，速度很快，拖着一道细长的尾迹，方向朝东。第二道紧跟着切过去。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天空被划开一道一道细线，全部朝着同一个方向压。
莱因哈特站在原地没有动，那个方向好像是西大陆的中心，能打的地方。
“不好。”
他把枪往肩上一挂，从腰侧口袋里掏出通讯器，按下艾伦的频道。通讯接通的提示音只响了一声。
“艾伦大人，我……”
枪声从街对面那栋楼的二层传过来。
子弹从他胸口穿过去。他的身体往后倒了一步，撞在身后的墙根上，顺着墙面滑下去。眼睛还睁着，看着街对面的方向。
通讯器从手里脱出去，掉在墙角的碎砖堆里。
“莱因哈特，发生什么事了。”
通讯器里传出艾伦的声音。
莱因哈特靠在墙根上，一只手朝那个方向伸出去，指尖离通讯器还有半臂的距离。他试着往前挪，肩膀蹭着墙面往下滑。手指在砖面上抓了一下。
手停在那里。
通讯器还在响。
“莱因哈特？回答我。”
街的另一头传来脚步。一个穿同样制服的队长从巷口拐进来，一眼看见墙根下面的人，往前冲了几步。他蹲下去，伸手去够那只通讯器。
第二枪从同一栋楼的二层打出来。
子弹从他左肩下方穿进去，在胸侧开了一个洞。他被冲击力掀得往后坐倒，一只手按住伤口，另一只手还没松开通讯器的边缘。
通讯器屏幕亮着。
“莱因哈特，发生什么事了。”
他吸了一口气，喉咙里有东西堵着。他把通讯器拉到耳边。
“大人。”
“你是谁。莱因哈特呢。”
“莱因哈特大人中枪了。”
那头安静了一秒。
“莱因哈特是一名令人尊敬的战士。”艾伦的声音低下去，“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被围住了。对方的攻势刚停，正在散开。他们可能看到有导弹从天上过去，往大陆中心飞去，他们可能以为这里也会被当成打击目标。”
圣殿城外的盘山公路。
三辆车停在第七道弯下面的路基上。艾伦坐在中间那辆的后座。
他把通讯器贴在耳边，侧过头看向窗外。
“疯子疯子，他们想连我们都一起干掉吗？现在快走。”
司机踩下油门。车身碾过碎石，往山上驶。
艾伦这才对着通讯器开口。
“现在你那里谁还能指挥。”
“就我和其他两个人。”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上校。”艾伦说，“磐石城所有人交给你。”
“我？”
“就是你。快去指挥。”
“是。”
通讯切断。艾伦把通讯器放到膝盖上，靠进座椅，闭了一会儿眼睛。
乱了，一切都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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