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麒麟!
“怪……怪物……”胖杀手嘴唇直哆嗦,手里的剑掉在地上,转头就跑。
他刚跑出两步。
一道青色的残影一闪而过。
聂风已经挡在了他的面前。
依然没有用刀。
聂风只是随意地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了胖杀手的眉心上。
红蓝相间的真气一吐。
胖杀手双眼圆睁,直挺挺地往后倒了下去,摔在地上变成了一具毫无温度的硬尸。
岩洞外面。
那个面容阴柔的男人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他搓了搓戴着玉扳指的手指,看了一眼天上的银月,又盯着黑漆漆的洞口。
“这两个废物,拿个东西磨蹭这么久。”
他刚准备再叫两个手下进去催一催。
岩洞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嗒。”
“嗒。”
脚步声很平稳,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
每走一步,周围的温度就跟着下降一分。
月光下,原本只覆盖着一层薄雪的地面,开始迅速结出厚厚的冰层。
冰层顺着岩洞口往外蔓延,发出咔咔的冻结声。
阴柔男人眯起了眼睛。
他察觉到了不对劲,那股涌出来的气息,强大得有些不讲道理。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软剑,剑尖指着洞口。
周围的十几个杀手也纷纷拔出兵器,如临大敌地围了上来。
一个高大的青衣身影,单手拖着一把宽厚的长刀,慢慢从黑暗里走了出来。
刀尖划过地面的石头,拖出一溜刺眼的火星。
阴柔男人的目光,落在那人一红一蓝的眼睛上。
他那只常年握剑、稳如泰山的手,第一次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岩洞外的风,不知什么时候又刮了起来。
风里夹着碎雪,打在人的脸上,刮得生疼。
阴柔男人握着软剑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混迹北寒州多年,干的就是杀人越货的买卖,什么样的狠角色没见过。
但眼前这个从黑暗里走出来的青衣男人,让他心里直打鼓。
那双一红一蓝的眼睛,就像是两把看不见的刀子,直接在人的心窝里刮来刮去。
“装神弄鬼!”
阴柔男人咬着牙,大喝了一声。
这声音不仅是给手下壮胆,也是给自己壮胆。
“并肩子子上!把他剁碎了,那把宝刀就是咱们的!”
十几个黑衣杀手听到号令,互相看了一眼。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那把冒着寒气的长刀太诱人了。
他们同时动了。
十几把淬了毒的长剑,带着破空的风声,从不同方向刺向聂风的要害。
剑网上闪着幽绿的光,把周围的雪地都映成了惨绿色。
这些人配合得很默契,封住了所有的退路。
聂风站在原地。
他没躲。
他看着那些刺过来的长剑,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他缓缓举起右手里的雪饮狂刀。
经脉里,那股融合了冰心诀和疯血的全新真气,顺着手臂灌入刀身。
刀刃发出了一声清脆的低鸣。
紧接着,聂风往前迈出了一步。
手腕一翻,长刀横着扫了出去。
这一刀,看起来平平无奇,连招式都算不上。
但在刀刃挥出的那一瞬间,空气好像凝固了。
一道半月形的刀光贴着地面飞出。
这刀光不是单纯的冰蓝色,里面还夹杂着一丝暗红色的火线。
最先冲上来的几个杀手,长剑刚刚碰到刀光,连声音都没发出来。
手里的精钢长剑就像是朽木一样,断成了两截。
刀光透体而过。
那几个人保持着往前冲的姿势,跑了两步,突然僵住了。
他们的身体表面先是结出一层厚厚的蓝冰。下一刻,“砰”的一声闷响,蓝冰底下爆出一团暗红色的火光。
整个人直接炸成了一蓬冒着热气的红蓝冰渣,散落在雪地里。
后面的杀手吓傻了。
他们拼命想收住脚步往后退。但那道夹着火线的刀光速度太快了。
就像切豆腐一样,刀光在人群里转了一圈。
十几个气动期的精锐杀手,连个全尸都没留下,全变成了一地的碎冰块。
场中只剩下那个阴柔男人。
他站在原地,两条腿抖得像秋风里的树叶。手里的软剑早就掉在了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一地冒着热气的冰渣,脑子里一片空白。
一刀。
只用了一刀。
他甚至没看清这青衣男人是怎么发力的,自己带出来的十几个好手就全没了。
聂风提着刀,慢慢走到阴柔男人面前。
刀尖垂在雪地上,上面的血迹瞬间被冻结,剥落下来。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阴柔男人上下牙齿打着架,声音都在发颤。
聂风看着他,开口了。
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这是哪里?”
阴柔男人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杀神开口问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
他不敢迟疑,赶紧回答。
“这……这是北寒州,风雪林……”
“离这里最近的城池,在什么方向?”聂风继续问。
“往南走,大概五百里,有座落雪城……”阴柔男人咽了一口唾沫,伸手指了指风雪深处的一个方向。
聂风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背对着阴柔男人,似乎打算离开。
阴柔男人看着聂风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怨毒。
他悄悄摸向腰间,那里藏着一根涂了剧毒的吹箭。
这吹箭上的毒,连筑基期的修士都能放倒。只要刮破一点皮,神仙难救。
他把吹箭送到嘴边。
刚准备用力吹出去。
前面的青衣男人突然停下了脚步。
聂风连头都没回。他手里的雪饮狂刀往后随意地一甩。
刀尖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阴柔男人的无头尸体晃了两下,扑通一声栽倒在雪地里。
那根没来得及吹出去的毒箭,顺着脖腔掉进了血泊中。
聂风把长刀收回。
他在尸体旁蹲下身子,翻找了一下。
从阴柔男人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灰色布袋。
这东西他在天幕里见过,是天玄界修士常用的储物袋。
他试着把一丝真气探入布袋。
布袋口亮起微光,里面的东西掉落出来。
几块散发着微弱灵气的石头,一叠皱巴巴的符纸,还有一张不知用什么兽皮绘制的地图。
聂风拿起那张地图,展开看了一眼。
地图上画着北寒州大致的地形,上面用红点标出了几个城池的位置。
最南边的一个大红点旁边,写着“落雪城”三个字。
他把地图收进怀里,把那些灵石也捡了起来。
在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里,钱和地图是活下去的基础。
聂风站起身,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
体内的真气已经彻底平稳下来。左眼的冰蓝和右眼的猩红也渐渐隐去,恢复了原本清澈的黑白分明。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股疯血并没有消失。它只是蛰伏在经脉深处,和冰心诀融为了一体,随时等待着下一次的爆发。
他紧了紧身上的青衣,迎着风雪,朝着南边落雪城的方向走去。
身影很快就被漫天的大雪掩盖了。
就在聂风离开风雪林的时候。
天玄界,南方的赤炎州。
这里和北寒州完全是两个极端。
天上挂着一轮巨大的红色太阳。阳光照在大地上,把沙石烤得滚烫,空气因为高温而变得扭曲。
到处都是光秃秃的黑红色岩石,连一根草都看不见。
狂风卷起红色的沙尘,打在人身上,像小刀子割肉一样疼。
这里是赤炎州边缘的一处黑矿坑。
专门开采一种叫做“火髓玉”的下品灵石。
矿坑底下很大,像个漏斗一样往下凹陷。
几百个衣衫褴褛的人,正拖着沉重的铁皮车,在矿坑里艰难地走着。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赤炎州底层的散修,还有一些得罪了当地势力的倒霉蛋。
他们被抓到这里,戴上沉重的脚镣,当成了不要钱的苦力。
队伍的中间。
走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他上半身光着,露出结实的肌肉,皮肤上沾满了黑灰和汗水。
一头蓬松的蓝黑色卷发披在肩膀上,被汗水打湿,黏在一起。
步惊云。
他双手抓着铁皮车的把手,拉着装满火髓玉的重车,一步一步往前挪。
脚踝上拴着两指粗的玄铁铁链,每走一步,铁链就和地面的石头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脚脖子已经被磨破了皮,渗出的血混着黑灰,结成了一层厚厚的血痂。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眼神冷得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来到这天玄界已经有三天了。
三天前,那道接引金光把他从剑冢里拉出来,直接扔到了这个荒无人烟的红沙大漠里。
他还没搞清楚状况,身体就被天玄界沉重的法则死死压住。
体内的排云掌真气就像是一潭死水,怎么催动都没反应。
浑身的力气也消失了一大半,连走路都费劲。
就在他最虚弱的时候,一支押送苦力的矿场商队路过。
带队的是个大修士。
那修士看他体格健壮,二话没说,直接让人给他套上铁链,扔进了苦力队伍里。
步惊云没反抗。
反抗也没用,他连那个修士身边的一个随从都打不过。
他像一头掉进陷阱的狼。
收起獠牙,默默忍受着鞭打和饥饿,只为了等一个机会。
这三天里,他每天都要拉着重达千斤的铁车,在这矿坑里走上十几个来回。
每天只有两个发硬的黑面馒头和一碗浑水。
很多人撑不住,倒在矿坑里,就再也没起来。尸体被监工拖出去,直接扔进远处的火山口里烧了。
步惊云活下来了。
不仅活下来了,他甚至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某种变化。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
左臂上缠着几圈脏兮兮的破布。
那是他为了掩盖手臂上的异常,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衣服撕成的。
破布底下。
那条麒麟臂,正在发烫。
赤炎州这狂暴的火属性灵气,对别人来说是折磨。
但对麒麟臂来说,简直就是大补的补药。
每一次呼吸,空气里的火毒和热浪,顺着张开的毛孔,疯狂地涌入左臂的经脉里。
麒麟血像沸腾的开水一样翻滚。
那种胀痛感,让步惊云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但他咬着牙,一声没吭。
他能感觉到,麒麟臂在这股灵气的滋养下,正在悄悄蜕变。
原本沉寂的排云掌真气,也在这股热力的烘烤下,慢慢有了一丝复苏的迹象。
“啪!”
一声清脆的鞭响在耳边炸开。
一条带着倒刺的皮鞭,狠狠地抽在步惊云前面的一个干瘦老头背上。
老头惨叫一声。
单薄的身子承受不住这股力道,扑通一声栽倒在滚烫的沙石地上。
铁车失去控制,车轱辘卡在石头缝里,发出难听的嘎吱声。
“老废物!别装死!”
一个穿着短打衣服的矿场监工,手里提着皮鞭,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
监工长着一脸横肉,修为在开荒四层左右。
只见他走到老头身边,抬起穿着厚底皮靴的脚,重重地踩在老头的脑袋上。
“今天的火髓玉份额还没挖够。”
“你敢偷懒,老子现在就把你扔进火炉里点天灯!”
老头被踩得满脸是血。
他微弱地喘息着,双手死死抓着地上的石头,想爬起来,但试了几次都失败了。
周围的苦力全都低着头,不敢看。
在这个黑矿坑里,人命连一条狗都不如。多管闲事,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
监工看着老头爬不起来,眼里的戾气更重了。
他扬起手里的倒刺皮鞭,照着老头的后脑勺,准备下死手。
就在皮鞭即将落下的时候。
一只粗糙的大手,突然从旁边伸出来。
稳稳地抓住了鞭梢。
皮鞭上的倒刺扎进那只手里,但那只手连抖都没抖一下,就像感觉不到疼一样。
监工愣了一下。
他顺着皮鞭看过去,对上了一双冷酷得不带一丝温度的眼睛。
步惊云松开铁车的把手。
他站在老头旁边,手里抓着鞭梢。
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头顶刺眼的阳光,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阴影。
“找死!”
监工大怒。
一个戴着脚镣的苦力,竟然敢还手。这在矿坑里是绝对不允许的挑衅。
他手臂发力,想把皮鞭抽回来。
但他涨红了脸,使出全身的力气往回拔。皮鞭的另一头却像是在一块铁板上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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